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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三条生命(九) 你被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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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霍尔马吉欧拉着跑回了家中,即使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还是小心地带着你避开所有巡逻警察。
将那家门合上,没有一丝喘气与停歇,接着牵着你去将那沾血的衣服处理销毁。
在黑暗的浴室之中,将那衣服剪成一片一片布料碎片,他燃起火柴,在那火中那暗红色的斑驳血迹凝固,灼烧。
在那桶灭灯前接的水中,他拿起沾湿的毛巾,轻拭着你眼角下黑色的烧伤,那是在火中逃跑时,锁链传递到你身上的。
除此以外,还有胳膊,手背,脚踝,都留下了焦黑的伤口。
被他一点一点依次处理着,即使根本无法真正触碰到伤口。
处理伤口对你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这或许能让他心里的愧疚少一点。
起码,你不想看到那样的眼神了。
在那血衣的火焰的明暗的红色光芒下,他脸上的血液已经凝固,此刻呈现着与你伤口一般的暗色。
在黑夜与火光之中,那双眼睛暗沉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
就连那自火场到现在被他紧握住的手都没有任何心思去收回。
“对不起。”
手再被捏紧,那沾血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紧贴着,禁锢着。
锁链在你们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在那哗啦响着。
霍尔马吉欧,若是真的感到歉意的话,就不该再次回到火中将你拉走。
锁链化作白色星火,与那往上飘飞的红色火星混合消散。
他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头发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将那灰蓝色覆盖。
血迹从他的手上一直蔓延到手腕,尚且粘稠的血被毛巾擦拭着,在清水之中,扩散染色。
最后,只剩下一桶血水。
将那再也无法洗净的毛巾拧干剪碎,扔进了火中,那火焰被这潮湿的毛巾碎片惊动,呲啦地响着。
在这暗黑无光的夜里,你们站在火边,看着它将一切吞噬销毁。
黑色的尘埃被那桶血水给冲走,不留任何痕迹。
看着霍尔马吉欧将这些事情做完,在重新恢复平静的屋里,拉着你穿过走廊,走回房间。
你沉默如从前,但比起那时,此刻的你只是悲哀着。
任由着他把你按在床上,你在床铺上坐好,抬头看着他。
他爬上床,在你边上坐下,维持着那几分无法接触到彼此的距离。
只有那手,他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Madrina.”
时间在寂夜里放慢,而在此夜,它接近暂停。
他的声音传过了时间与距离轻微而平稳的到达你的身边。
“如果我现在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你可以不要再烧自己吗?”
他动了动,似乎是想往你这边靠近,但也只是轻晃了几下相握的手。
这样的直白并不是他的风格,他一直知道的,你那想要结束的心理,但从未如此直接的阻止。
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刚出生那会,没有任何的包装纯粹的孩子。
你看着手腕上的黑色镣铐,它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枷锁了。
“我进去时,爷爷已经倒在地上了。”
你当然相信,爷爷不会是霍尔马吉欧杀害的,而那屋中只有另外一个人。
微微抬起自己僵硬的脖子,你在黑暗之中望着边上坐着的霍尔马吉欧,他的眼睛还残留着那火光。
见你终于有点动作,他似乎想对你扯出一个微笑,但那嘴角抽动了几下,沉重的无法被抬起。
“那位少爷想要将我解决,但没打过我。”
你望着那双眼睛,那张于血色中慌乱,于火光中奔逃,此刻于黑暗中注视着你。
他终于挪动了身体靠近了你,将那握住的手抬起,放在了他的咽喉处。
皮肤下是跳跃的生命的脉搏,是鲜活的,温热的。
“抱歉,Madrina.”
那笑容最后还是被他强硬地挂在了脸上,苦涩而悲伤的。
你沉默着,没有收回那脖子上的手,缓慢抬起,颤抖着停在那翘起的嘴角,将它拉下。
“你,只是想活着。”
活着,现在这个词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量。
你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哀。
一切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若是你在矿场之中没有犹豫阻止他们。
若是你能早点想起那些被遗忘的信息。
若是你当时坚决的拉住奔向屋里的他。
若是……
本有无数次的机会去改变这个结局,可你们在这纷乱中,一路走错下去。
“是啊,我还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啊。”
无法再次笑起来,他也伸出手向你眼角下黑色的烧伤,你没有避开,他只是停留在了伤口黑色的边缘。
“你还愿意相信吗?”
愿意吗?如果是在今夜前,对于这个问题,你会如往常般以沉默回复。
这个问题,迟到回复现在补上。
“霍尔马吉欧,像着被拔出大地的野草般,直到干枯前,向着天空飞。”
你们已经走到了这里了,不断的失去,不断的受伤,若是在此停留,那回头走来的泥泞而崎岖的路算什么?
从大地脱离的野草,已经无法停留,孤抛一掷地飞向那遥远的天空。
若是尚存着那丝希望的星火,你会愿意去相信,为着那结局。
你闭上眼,霍尔马吉欧贴近你的身体,手臂环着脖子上的镣铐,避开了那片伤口,他将头搭在你的肩膀上。
“谢谢。”
你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肩膀,十二年,这是你们第一次拥抱住彼此,如此相近的,紧密的。
在这黑色的夜里,你们就此相拥着。
那场大火烧了一整夜无法熄灭,因为灭灯之后没水,而大房子在半山腰,则是更难运水灭火。
那场大火将所有你们可能留下的痕迹销毁,无人知晓你们点燃大火。
火焰燃尽之后,所有人都被聚集到了钟楼底下。
管理者灰头土脸的,歇斯底里的骂着所有人,像是一只可悲的被火燃烧的老鼠般蹦跳着。
确实,他现在是即将被烧死的老鼠。
少爷死亡的罪责被按在了管理者头上,他被一辆黑色的车带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于同样死在火场之中的爷爷,企业补偿了一百万里拉,从管理者身上抽的。
没有管理者的工人们暂时的停工了几天,拥有了喘息的时间。
对于霍尔马吉欧,大家都很同情,时不时的会有人造访慰问。
邻居太太每天都会带着自己的丈夫来看望霍尔马吉欧。
对于霍尔马吉欧那悲痛却依旧强装没事的模样。
善良的邻居太太总是会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领头则是会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的坚强给予安慰与肯定。
无论谁,不同的话语,表达相同意思:
“有什么事情我都能帮忙。”
“以后随时可以向我求助。”
“我们会站在你的身后。”
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的,朴实的,简单的,善意与团结在这封闭的山谷中,是随处可见的,旺盛生长的野草。
曾经你会为这些人们感到悲哀,但现在,你所感到的只有敬佩。
造访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是上一位刚走下一位就进门了。
你们也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偶尔的时候,他安静的看着你,只是纯粹的看着。
他在想什么,你当然知道,所以,你会走向他,站在他的面前回视着。
你现在就在这里,在他的面前。
没有离开。
他总是会在那时笑起,若是无人,他会像往常一般喋喋不休的说着,你也会听着。
这是你们最后的安宁时光了。
新的管理者比上任要讨厌很多,如果说上任是老鼠,那他就是腐烂的老鼠。
肮脏且令人作呕。
家族那边对于这里的压迫控制加重,彻底的剥夺了最后一丝的自由。
出行时间被缩短限制,灭灯时间也提前了很多。
对于不满的人们,他们会以家人与工作作为威胁,以达成控制。
工作时间增长了,甚至连休息时间都要剥夺,但工资却是降低了,若是工作时稍有松懈,还会被扣除工资。
彻底的,天空压抑下将所有空气禁锢。
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劳累怨愤的状态中,那些情绪在不断的堆积。
如同握住扳机的枪,何时会飞出子弹?
而那空气被点燃之时,则是你们所等待仅有的机会。
直到矿山崩塌,所有人才能自由。
而那一刻,并不遥远。
1991年八月末,初秋之时,外面的尚且青翠的野草上还缀着露珠,未完全进入寒冷之时,它们现在是最旺盛的状态。
那夜,你们的家门被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敲响。
领头走进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空气的露水,但整个人是清朗的。
在他的手上,是一张洁白的纸张,在这黑夜里是明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空荡是纸面上只有几个词语:
“九月二日,钟楼,太阳,自由。”
只是这几个单词,你看了无数遍,知道它们的每一个笔画长度。
黑色的铅笔字迹沉重而深刻的书写下一个闪亮的希望。
“霍尔马吉欧,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拜托你了。”
那提灯的光辉下,领头的笑容那样的清晰,他在地上抹了一指灰,在那空荡的白纸上安下一指印。
霍尔马吉欧垂眼看着,那微笑的不存在任何的虚假,真挚而郑重地留下了自己的指印。
那夜晚,是晴朗的,带着那张白纸,霍尔马吉欧过一片又一片的草丛。
在身上留下的露水沾着衣角,但你们不会停下脚步。
一扇一扇那被敲响的门,一家一家那微弱的光,一个一个纸上黑色的指印。
直到太阳升起时,那张原本纯白的纸张,已是灰黑。
那指印,大的,小的,粗糙的,残缺的,带着伤口的,黑压压的占满了纸张每一个角落。
但在晨曦的光辉中,却是明亮的。
霍尔马吉欧想让你也留下一个指印,但你拒绝了。
九月二日那天,人群之中不会有你。
他清楚,你也明白,走到这里,并非只有你们,还有同样站在这片天空下的所有人。
除非矿山倒塌,无人能够真正自由。
九月一日那天的夜晚,提灯的光辉下,坐在桌边的你们相望无言。
“Madrina,你……”
那美丽的橘色光辉下,你终于等待到了他的声音。
“霍尔马吉欧,我们该走了。”
你站起来,俯视着桌对面的他,他挺直的腰背啊,已是那么高了。
十四年,明天将会是这一切的结束。
“还有…别的选择……对吧?”
他抬起头,那双你爱着的松绿眼睛啊,以那复杂悲哀的色彩看着你。
“霍尔马吉欧,现在不仅是你我,更是镇子的其他大家共同的愿望。”
“我们,别无选择。”
你微笑起来,玻璃罩中的火苗摇曳着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变化着,朝着他,你伸出了手。
你的笑容,他的哀伤,这所有的一切便是现在的你们。
他知你知,那只手会被握住的。
“Madrina,有时候,你可真冷漠啊。”
他闭上了那深沉着橘色火光的眼眸,再次睁眼,悲哀的眼神彻底被那光辉所吞没,他笑起来,那标志的,让人喜欢的笑容。
相握住的手,剩下的只有坚定。
“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
他深深地看着你的笑容,深切地仿佛要将此刻永远的印下。
霍尔马吉欧,还是那样,单方面许下了了约定,即使如此缥缈虚幻。
在你们选择这条道路时,他应该便知晓这个结果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单行道,你们会一路走到黑,他会一路走到亮。
十四年所等来的机会。
所有人需要一个星火。
今夜是深邃的,星月于晴空上闪亮,生长到极限的野草已是有腿长,初秋的它们还未开始干枯。
那鲜活的,在那生命结束前,还在不断的生长着。
你们走出矿区内部的矿洞时,霍尔马吉欧没有带着你回去,只是拉着你进入了矿区休息室内。
只有月光从那窗户照射进来,那发散着温和银辉照亮角落的收音机。
将那唱片放下,上好发条,于空气中的尘土中奏响那乐曲。
“亲爱的Madrina,愿意最后陪我跳支舞吗?”
在那月光下,他的笑容被洗去所有尘埃,温和而平静,微微弯腰朝你伸出手,眼中的星火明亮。
“你会跳吗?”
你笑着摇摇头,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张比你稍大的手掌上。
“不会,但出去以后我可以去学。”
弯曲手指握住你的手,他直起腰走进一步,另一只手扶住你的腰,而你也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E dammi il tuo vino leggero.”
(予我那一杯淡酒)
于那奏鸣的歌声中,于那飘飞的尘土中,于那温柔的月光下。
脚步踏着黑色泥土,没有任何规律的,你们起舞于大地上。
“Che hai fatto quando non see'ero.”
(于你无我时所酿)
你也不会跳舞,时不时的,你们会踩到对方的脚,但你跟他都不在乎这些。
起舞吧,自由而随意的起舞吧。
“E le lenzuola di lino.”
(及那亚麻床单)
你一直很喜欢霍尔马吉欧的眼睛,即使在那自我封闭的十四年前,你还是被那新生如幼芽的颜色中的鲜活与生机所吸引。
而这双眼睛,看了你十四年,将那松绿之中的生命的希望传递,在你的心中点亮着星火。
“Dammi il sonno di un bambino.”
(赋我无忧之眠)
而此刻,你笑意盎然,深刻的印画在那双眸之中,被那温柔的色彩所包裹。
“Che "ta" sogna cavalli e si gira”
(醉梦蹄马,卷身同载)
在那夜为你留下的那星火,如今已经在你的身体内闪耀着。
谢谢你,霍尔马吉欧。
“Ti amo.”
(我爱你)
“…mani……”
在这歌声中,你看见他微微张开了嘴,只是在这曲调的高潮之中,那句话被歌词所掩盖,你所听见的只有Ti amo.
你侧耳倾听他的声音,脚步停下,可你却被他猛的拥入怀中,你甚至未来得及去看清他的表情,便被那双臂所紧紧环住。
“Madrina,要这么做吗?”
你的脸靠在他的颈窝,可以听见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呼啸,那紧贴的胸膛下,他的心跳传递到你的身体。
“我们需要一个星火。”
你抬手抱住他的头,望着那月光下缓慢飘扬的尘土,你温柔抚摸着他有点扎手的头发。
这是你们一直所期望的结束,不是吗?
霍尔马吉欧,你还记得吗,在这个身体里那个正在闪耀着的星火。
这是你所让我看守的那星火。
若你是那野草,我愿意成为那将一切点燃的星火。
所以啊,霍尔马吉欧。
为着明天的结局,为着明天的自由。
不要哭了,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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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偶尔有时候,你喜欢跟着霍尔马吉欧一起出去玩,因为他真的很了解哪些地方好玩)
你:(挽着他的胳膊)哇哦,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这样的旧市场
酪:(笑着看你环顾四周的模样)我啊,可是最擅长寻找这些有趣的地方了
你:(看到边上的一个店铺,停下脚步)快看,这个店铺
酪:(停下脚步看着你指的地方)这是一个卖古董唱片的店啊
你:(松开挽住他的手)我记得你房间有个唱片机来着,要去看看吗?
酪:(看了几眼自己被松开的胳膊)你想看的话我陪你进去
你:(高兴推开门)好啊,我们走吧
(你在这个旧唱片店中逛着,对于这些唱片你感到很新奇,直到你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
你:(指指架子上的那个唱片)霍尔马吉欧,你来看看这个
酪:(走到你的身边,抬头看着那个唱片)这首歌吗?我有一个唱片了
你:(你看着那个名字)霍尔马吉欧,我想听那个唱片
酪:(笑着摇摇头)那个唱片已经坏掉了,无法播放
你:(疑惑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留着
酪:(抬手将架子上那个唱片拿下来)好了好了,把这个买回去放给你听
你:(盯着他)霍尔马吉欧,为什么不扔掉坏唱片呢?
酪:(看着你,然后一声笑出来)Madrina,有些物品可不仅仅是物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