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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母慈子孝 张殊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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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殊可这个名字很特别,很少有人把特殊的殊字用在名字里。
这也给我带来了像小说一般的前半生。
我从小到大便有一个妄想,那就是我的妈妈很爱很爱我。
于城来到蓝城,我的记忆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好比以前我沉在水里,后来我终于浮出了水面。
三岁起,我就能经常听到我妈妈凄惨的尖叫声,和我姥姥、姥爷的指责声,我挺不愿意参与这样灰暗的场景,可是我的妈妈总是看我不顺眼。
我小的时候总是很委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
正常小孩都会闹点小脾气,我也胆大包天的试了试,想看看我和别的孩子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我被硬生生的踹倒在地上,大腿摔的青紫。
那是我第1次被打。
后来挨打挨吓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我就开始不说话,在幼儿园交不到朋友还被欺负。
姥姥怀疑我有自闭症。
但又不像那么简单,因为有的时候我非常能说,能连续说话两个多小时。
生活就这样过了下去,终于到了自己能去医院的年纪,我告诉医生我从有了记忆到现在,每天心情都不好,医生给我评价了一句,“这个孩子真能忍。”
习惯了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竟然也苦中作乐的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我开始在害怕紧张和恐惧当中尝试“和自己分开”。
就是在我妈妈吼叫摔东西的时候,我蹲在墙角,看着我自己的影子,想象我的灵魂附着在了那个影子上,而我的身体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这样就可以免除所有伤害了。
疾病就像一颗小种子一样,慢慢的发芽了。
我对哪个环境都抱有敌意,在我的印象里,幼儿园就是一个寒冷的冰窖,那里面没有几个好人。
现在想想也实属正常,家带给我的感觉都这么令人难以想象了,幼儿园更不必说了。
小孩就是由家长的教育凝结出来的产物。
一个孩子上学的时候没有底气,害怕陌生的环境,代表他没有坚实的后盾,没有那个可以让他安心的避风港。
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只能吸收那些负能量了,我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失去了发现快乐的能力。
老师每天都凶我们,睡觉的时候动几下就要被叫出去罚站,所以我每天午睡结束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酸的。
小时候我很自卑,内向,所以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经常欺负我,嘲讽我。
我还记得我们幼儿园的毕业表演,之前的半年都在排练这几个舞蹈。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我跳舞总是慢半拍,老师就重重的打我。
没有家人可以相告,所以没有职业道德的老师就可以把他们在家庭、事业、生活上受到的一切委屈发泄在没有家长撑腰的孩子身上。
每天跳舞都要又跪下又起来,我的膝盖变得青紫。
“咚、咚、咚”的在木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磕着膝盖。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不知不觉的散发出来的。
因为我的不合群,其他的孩子并不喜欢和我一起玩。
一次跳完舞,我们去洗手间洗脸,一个小女孩当众大声的说:“你们看张殊可,她的脸上没有出汗,她没有认真的跳舞!”
经历了这么一遭,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学跳舞了,因为跳舞这件事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和恶意挂上等号了。
我的焦虑症可能也是在这个时候诞生出来的,我每天早上必须5点起床,和我的姥姥倾诉我上幼儿园的痛苦,至少说两个小时。
我的苦水,宛如黄河长江,怎么也倒不干净。
但是没有人在意,我的姥姥让我坚持,别的小孩能跳,为什么我不行。
所以我还是去上幼儿园,去准备毕业表演。
除了最后一年,我是不怎么上幼儿园的,之前加起来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半年。
因为惊吓的缘故我经常生病。
每逢流感爆发的时期,我一定会中招。
所以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跟我不熟,才会这么对我吧。
我时常回想起幼儿园的场景,也有过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搭积木,堆雪人。
但我的快乐总是淡淡的,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这么开心。
是因为每次幼儿园放学,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会给他们买好吃的,带他们出去玩吗?
我那时候像个小傻子,我以为每一个家庭都是生完孩子就离婚了。
后来我经常看到小孩左一个右一个,牵着他们父母的手。
那样的场景在我心里造成了别样的触感。
原因是我还不知道幸福这个词。
“他们的父母竟然还在一起,没有离婚?”我向姥姥问出过这个可笑的问题。
姥姥告诉我,一般的家庭都不会离婚的。
所以在这样的告知下,我又长大了一点点。
成长不仅是个子在长,也是经历了很多的疑难解惑的过程。
我竟然心平气和的数起了我妈妈发疯的规律。
平均3天有一次争吵,10天有一次打人,一个月有一次巨大性损伤。
我的身体很不好,我总是无缘无故的感冒生病,几乎每一次事件我都经历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多么希望有人可以来救我,只要让我离开这个家,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不想再被骂被打了,我也不想再被卷入无缘无故的惊吓之中了。
我开始想象被绑架,然后被绑匪残忍的杀掉,我竟然向往极了。
其他人都有欢乐的童年,为什么我要每天担惊受怕的问姥姥姥爷,:“我的妈妈今天心情好不好?”
如果是好的,那今天你就可以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看书,好好的睡觉。
如果不太好,那我就要囤备好物资,准备锁上房门,在屋里待上几个小时。
在末世里我一定是一个天才,比别的小孩都能活更久,因为我的卧室里囤了太多吃的。
我的童年就像在翻一本充满鬼故事的童话,读者读的时候每翻一页都要变一个惊讶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还是孤身一人,所以这一阶段的日子格外的难受,生活连一点糖果都不愿意给我,就算是毒糖果也不愿。
老天最终看不下去了,愿意给我点麻醉剂。
虽然这个麻醉剂带有强烈的副作用,甚至让我未来住院,让我生活不能自理。
但是我深灰色的天空还是染上了一抹绚烂的粉红色,就像一颗蜜糖,温暖了我的生活。
那天傍晚妈妈下班情绪就不太对,可能是被同事欺负了。
我坐在客厅面看书,其实我早就敏锐地观察到妈妈的精神不太对,她站在她卧室的门口,快速的仰头,吞下了一整瓶抗抑郁的药。
我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大声的喊,“姥姥、姥爷,你们快过来!”
我的声音应该听起来很惊慌,但是我的心里毫无波澜,我对她的爱早就消磨掉了。
姥姥和姥爷过来了,一脸的害怕和惊恐。
妈妈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我却能透过被子,感觉到她的身体都在浮肿,药物冲淡了她灵魂的浓度,我感觉那一刻她即将走向天堂。
我也不知道我最深处的情绪到底是难过还是松了口气。
姥姥、姥爷拼命的劝她赶紧吐出来,我也很会审时度势,泪水哭满了我的小脸。
我总是觉得我遇到危难的时候,智商能提高不少。
能在这个时候抓紧讨好妈妈,说不定下次她发疯的时候会不那么用力的打我,会好过一些。
我抽噎着冲到厕所端出一个洗脸盆,然后扑到床前,双膝跪在地上说:“妈妈,求您把药吐出来吧”
妈妈的眼睛肿得像个烂桃子,但是他却在我说完的时候小幅度的上扬了嘴角。
妈妈应该被我的“真情”打动了,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少出现的,我有一些被感动的,好像是我的良知又活起来了,我开始愧疚,之前为什么会想让她死掉。
这样的感情真的好扭曲,让我回想起来很难堪,但这也是我不得不面对的。
在我的软磨硬泡和姥姥、姥爷的劝说下,妈妈被救护车拉着去医院洗胃了。
妈妈因为我又不想死了,这份担子很沉重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认为她将来一定会后悔,会怪我的。
我的妈妈无时无刻都在向往着死亡,这就像人向往天堂一样,她也只不过在寻找幸福。
只是我让她远离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