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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内心的贪婪 云吐山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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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在席夙禾的意料之中,祝董梁果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
人群自发地往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祝董梁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从中穿行而过,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众人,随即沉声质问:“苏掌门今日用聂魂碎片作诱饵是何意味?”
苏昭华冷冷“哼”了一声,不请自来就罢了,反倒摆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令人作呕。
“祝城主莫非是太过清闲?清闲到连我云吐山的内务,都要横插一手?”
“这场好戏,总算是要开场了。”
席夙禾立在角落,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一副妥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静静看着眼前的对峙。
祝董梁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
“若本城主是来参赛的呢?”
苏昭华眼里带着狠厉,她怎会不知这奸诈狡猾的老狐狸真正的目的。无非是冲着聂魂碎片和凝紫山的候选人而来。
可眼下她的目的尚未达成,若是此刻与祝董梁彻底撕破脸,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于她而言毫无益处。
苏昭华缓缓开口,语气听着平和,却句句占理:“祝城主武功高强,我想也不需要这么小小的一块聂魂碎片,还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更多有需要的人,有福同享,才能成就更好的江湖。”
怪不得苏昭华住江湖上的地位一直很局,除了她是苏家掌门人的身份外,表面上的功夫也做的很功。
相比之下,祝董梁就处于不利的地位了。
两人相持不下,苏昭华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倘若祝董梁还是一意孤行,势必会引来江湖人士的诸多不满。
“凝紫山选举一事也近在咫尺了吧。”
“本皇子先行告退,合作的事还希望祝先生多多考虑。”
或许裴陆荣说的对,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祝董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瞪了苏昭华一眼,心中暗忖:苏昭华,你别得意得太早!
随即甩袖,愤然转身离去。
邱宁治见祝董梁离开,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孔曹严,语气平静:“热闹就看到这里吧,该做正事了。”
孔曹严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几分,问道:“邱邱,是不是腐漫花的事?”
邱宁治轻轻点头,眉宇间染上一丝凝重。
腐漫花一事,在他心头积压已久,牵扯甚广,却迟迟寻不到解决的头绪,如今终于有了些许线索。
他们一同下了云吐山,邱宁治拿出那封隐秘的信件,上面只写着寥寥数字:玉芙蓉,三心宫。
三心宫乃是当年印安陵隐居时亲手建文乃是当年印安陵隐居时亲手建立的宫殿,地处极寒极冰的绝境之中,位置隐秘至极,江湖中极少有人知晓具体所在。如今的宫主名为和慕筱,自他继位以来,从未接见过任何外来之人,向来与世隔绝。
邱宁治心中暗想:闵叔特意让我前往三心宫,当真能在那里寻到玉芙蓉吗?
沉吟片刻,邱宁治看向孔曹严与卫楚,开口安排:“你们两个先回扇宗,我与他一同前往便可。”
孔曹立刻有些着急:“不行邱邱,我要和你一起去,没我在,我怎么放心呢。”
“有你在,宁哥才不放心。”
邱宁冶也耐心劝说,语气温和却坚定:
“嗯,三心宫是极寒极冰之境,你跟着去万一有什么好歹,回头我怎么跟孔叔交代呢?”
一番耐心劝慰之后,邱宁冶最终还是让卫楚带着满心不情愿的孔曹严先行离开。
席夙禾眼神冷冷的看着离去的背影,他眼底情绪翻涌,话里夹杂着一丝不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席夙禾眼神微微发冷,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淡淡开口:“他这样的人你不让他去是对的,不然还倒增加麻烦。”
邱宁冶开口解释道:“我与他相识五六年了,他心智向来单纯,偶尔确实不够成熟,但心性极好,没有半分坏心眼。执意要跟我一起,也只是担心我的安危罢了。”
“刚才他在云吐山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就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哪怕知道你是天陨陨主后,也还是没有疏远你啊。”
席夙禾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他垂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缩,小声嘀咕:“你我相伴数月,却从未听你对我说过这般暖心的话。”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方才看热闹时的淡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情绪,让人又气又无奈。邱宁治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玩弄着魂骨钉的左手上,指节间还沾着些许未擦净的血迹,心头微微一动。
邱宁冶没再说话,只是闷声跟在席夙禾身后,脚步有些凌乱。他一会儿低着头看路,一会儿又抬头看席夙禾。三个小步一个大步的走着,两人距离忽远忽近,不知怎的,突然撞在人的身上。
他退后一步,抬头眨了眨眼睛,恰好撞进席夙禾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听见人开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我的错,别生我气。”
简短的一句话,像是刻意讨好人。
邱宁治脸色一怔,瞬回又释然,嘴角露出温温和的一笑。
“你还真是,喜、怒、无、常。”
换别人这么说,席夙禾早送那人去见阎王了,可邱宁治的笑,太过温润美好,如同料峭春日里,骤然绽放的一抹艳红,暖得人心头发软。
席夙禾神情微舒,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却微微上扬。只是和他并肩的邱宁治并没有注意到。
“我看见的那个女子是水蜜子,她来到这里不是什么很好的征兆。”
水蜜子名为殷罗,是浮鸣陀的三生花之一,只有江湖上发生巨大动荡之势,她才会奉命出行。比如:聂魂碎片和腐漫花的再现世。
席夙禾听着邱宁治的解释,心里像是被灌入了一点糖蜜。
他怎么会觉得邱宁治现在有儿女私情呢?
可心底的悸动终究难以压抑,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你和那个小梨子的三分之一好吗?”
邱宁冷眸中带着一缕诧异,微微张了张嘴,却没马上回答。
话一出口,席夙禾便后悔了,想知道又怕知道。
可话已说出,无法收回,他眼神开始慌乱逃避,支支吾吾地根要解释:“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一样的。”邱宁治平静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席夙禾耳中。
席夙禾呼吸一滞,喉咙仿佛被骨头噎住。
哪怕邱宁冶只是为了腐漫花才这么说的,哪怕邱宁冶骗他另有所图,他都认了,有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席夙禾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压抑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发出几声清朗的笑,故作洒脱地搂上邱宁治的肩膀,朗声说道:“江湖情义,兄弟记心间!”
他故作毫不在意的搂上邱宁治的肩膀,这么说。
“嗯。”
此时此刻,只有席夙禾自己知道,他内心那些无法言喻的心思。
可这样也好,他默默告诉自己。只要能一直维持着这般关系,守在他身边,无论以何种身份,都好。
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不知名的街中,就像那个不为人知的诉求埋藏在席夙禾的内心最深处。
川枫林的第一次见席夙禾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日的邱宁冶身着一袭不染尘烟的白衣,静静立在阴冷潮湿的竹林之中,眉眼温润如玉,清绝出尘。手中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玉扇,扇骨精致,衬得他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夜晚的竹林冷风阵阵,吹动他的衣摆与墨发,随风轻扬。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宛若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圣洁而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因那份极致的干净,不得不心生敬畏,保持距离。连洒落在他身上的清冷月光,都在那一刻,显得暗淡无光。
席夙禾指尖微微收紧,墨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挺,眉眼沉冷,只剩眼底那点翻涌的私欲藏不住。他有了私心,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内心是那么黑暗,那么一让人毛骨悚然。
可他的理智占据了上风,一直在告诫他,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要让他变成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不要让他只能围着自己转,不要让他一辈子待在地窖中。邱宁冶心怀天下,那个天下里也有自己,就足矣。
江湖之大,路途遥远,向来尔虞我诈,明争暗斗。
整个江湖是用血来饲养的,地底下那些早已腐蚀的尸骨,地面上那些还未被残食的灵魂,都会给它陪葬。
以前的聂魂碎片和腐漫花,现在的各大门派,以后也会有数不清的东西推着人前进,走的都是血路。
但席夙禾只想找个从未被人踏足的地方和邱宁冶安稳过一辈子,这才是他真正唯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