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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富江(4) 富江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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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世子去报了警,虽然她知道大概率没什么用处。
果不其然,警察对于这种学生间小打小闹,根本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是小孩子的幻想,只让她赶紧回家。
折腾了一趟,天已经暗了。
没办法,世子只好打算回家告诉妈妈,让妈妈报警,实在不行,就和爸妈商量一下搬走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没有走平时的路,而是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家,就是怕被那个男老师跟踪。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世子就看见母亲从家门出来。她拉着行李箱,脸上似乎带着笑容。
见状,世子快步上前,“妈妈!你要去哪?”
泉泽静枝平静地扫了一眼小女儿,拉着箱子向巷口走去。
世子追上去,与她并肩。“妈妈!”
“老师打电话告诉我月子的事情了,”泉泽静枝边走边说,目光平视着前方,“明明要求她好好反省,嫉恨别人也不能这么做!我罚她在屋子里好好想想,为什么她长大了变成这样了?”
“世子,你不要像月子一样,满脑子幻想。月子...我真的不知道拿她怎么办,问她也不理我,或许你可以和她聊聊,但是不要被她影响,这孩子脑子坏了。”
单听这番话,就是个为青春期女儿痛心的母亲。可事实是,泉泽静枝拉着箱子,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像在捧读课文。
路上只有低跟鞋敲击路面的”声音,以及轮子滚动的摩擦声。
世子看着妈妈的平静无波的表情,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知道姐姐没说谎,她偷卖照片是错了,但是川上富江绝对是个怪物。
可是没人相信,而且妈妈是怎么了?泉泽静枝是一个温柔传统的日本女人,她爱着自己的家人,以做家庭主妇、全力支持丈夫和女儿们的生活为荣。
之前月子因为偷拍相片卖钱被休学,泉泽静枝虽然难过,也从未对月子疾言令色。她还经常参加社区里举办的家长座谈会,试图了解青春期女儿的心思。
“妈妈,川上富江派那两个男生在围堵姐姐!我真的觉得姐姐有危险。”世子加重了语气。
泉泽静枝停下脚步。巷口的路灯泛着冷白的光晕,照在她身上。她转头看向世子,温柔的脸庞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世子看不清她的脸。
“我知道,刚才我下楼买菜,富江同学都和我说清楚了,都是误会,她原谅月子了,那两个同学是风纪委员,他们要帮助月子改邪归正的。”
“我也决定听从富江同学的建议,先离开家一阵子,你们爸爸商量一下。”
随即她眯起眼睛,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世子,你怎么能直呼富江同学的名字?太没礼貌了,那个女孩子可是我见过最温柔最美的人了。”
世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去找爸爸?爸爸不是在出差么。”,大晚上的,家里只留两个未成年女儿,大人都要走,非得现在?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妈妈?你见过川上富...川上学姐了?”
泉泽静枝点点头,她的目光虚虚落在空中某处,神情透着诡异的怀念与品味。
世子定定的看着她的脸,那一瞬间的神情,和之前的静香诡异地重合了。
她一步步后退,慌乱中被街边的石块重重绊倒,沉闷的撞击声下,小腿剐蹭出一大片红痕,剧痛中世子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
世子靠着墙,看着路灯下那个直立的身影。
“富江同学会好好和月子沟通的,你不用担心。”泉泽静枝并没有给自己摔跤后跑开的小女儿一点目光,似乎还在静静回味着那个完美的少女。而后,她拉起箱子继续往前走了。
世子被一连串奇异、不符合事件常理的事情冲击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川上富江在家里?!”,她转过头,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离家门口还有几步,在夜色的笼罩下,庞大的建筑如同黑暗深海中隐藏獠牙的巨兽。
从外面可以看到窗户中透出一片片昏黄的光晕,如同灯笼鱼的悬垂的诱饵。
世子猛地停住,她刚刚被这消息冲昏了头。
不能直接进去,万一撞上什么,自己也是送菜。她果断调转方向,打算去找隔壁人家帮忙。
可却被两个男生堵住了去路。正是富江的跟班木股和太地。
世子被二人逼退到到墙角。
二人目光凶狠,木股眼神阴鸷,恶狠狠地说道,“泉泽世子是吧,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们两个可对你不客气了。”
世子缩着肩膀,状作惶恐不已的模样,听话地点点头。她盯着二人的身后,突然瞪圆了双眼,惊叫出声:“川上学姐!”
木股和太地下意识回头,世子一弯腰,滋溜一下如同泥鳅,从二人的缝隙间钻了出去。木股和太地发现被耍了。
“你这个贱人!”,咒骂声伴着疾风,逃跑还没出两步,头皮就传来炸裂般的剧痛。
两人揪住要世子的头发,肌肉隆起,大力一旋,世子大喊一声“救命!”,而后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接被轮起砸到墙上。
剧痛传来,粘稠的液体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如同刀割一般的感觉过后,半张脸瞬间麻木,没了直觉。左眼眼皮充血肿胀,视线被挤成一条缝。她侧趴在地上,嘴里满是铁锈与尘土的味道,连喘息声都发不出来。
木股和太地不解恨,上去就对着她的肚子狠狠踢了两脚。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世子痛得蜷缩成一只虾米。
恍惚间,她无比后悔,为什么不练散打?加入什么网球部篮球部也行啊,至少跑得快,不会被人当作死狗一样抓住殴打。
如果能活着,她要练拳击,练散打,练武术!
听到什么东西砸到墙上的响声,邻居太太披着衣服探出头。
木股和太地看到有人要出来,眼疾手快,扯着世子的领子就把瘫倒在地的世子如同死狗一样拖进了泉泽家。
邻居太太一打开大门,就看见站在路边插着兜的太地,“看什么!欧巴桑?”
邻居太太嘴唇动了动,心里暗骂这帮没教养的流氓,日本的未来就靠这么一批没素质的人么,政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虽然内心抱怨,但是她丝毫不敢显露出来。这帮小流氓大多家庭不好,都不知道父母在不在,没成年,又好斗,下手没轻没重的,最是难缠。真把她打了都找不到人赔偿,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千万别扯上关系。
她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少女的呼救声一样,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砰地就关上了大门。
太地见对方认怂地退了回去,吹着口哨进了泉泽家。一进屋内,木股站在一边,地上则躺着满脸是血的世子,她两眼紧闭,生死不知。两人把门锁死,又踢了躺在地上的人两脚,见没什么反应,也不管世子的死活,便自顾自地站起了岗。
这时,却听到屋内深处传来富江的尖叫。两人见状,立刻跑了进去。
感受到脚步声远去,装死的世子艰难睁开右眼,左眼因为肿胀充血,眼皮完全睁不开,她只能借着视线受阻的右眼,一瘸一拐地扶着旁边的换鞋凳撑起身体。
她知道姐姐在屋里肯定很危险,但是以她目前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赶紧离开报警才是唯一的出路。
可她挪到大门,却发现锁眼上暴力地插了一把钥匙,那钥匙明显是被人为用力硬怼进去的,直接把大门别死了。
混身剧痛无力的世子不信邪地拽了好几下,不仅使不上力气,还两眼一黑,差点脱力摔倒。
她改换方向,又踉跄着挪到电话机旁,却绝望地发现电话线早就被割断了。
还好日本的建筑在客厅一般都有连通庭院的巨型落地窗,她可以从那里逃走。
可是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迟钝,蹒跚了两步,她就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发旁边。
归根究底,世子还是个十几岁的女生,她不怎么爱锻炼,虽然有点婴儿肥,可肌肉却少得可怜。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性毫不留手地揍了一顿,能缓过来已经是万幸。
晕晕乎乎地,困意袭来,姐姐还不知状况如何,妈妈也一副中邪的样子,世子控制着意识,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
恍惚时,她听到一声月子的尖叫,“姐姐!”。可她没力气起来了,意识朦胧间,她看到木股和太地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子,他们踹开门后离开了。
里面装了什么呢?她实在撑不住了,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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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恢复意识,世子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大片黑暗,只有皎白的月亮透过客厅的落地上洒进室内。屋子里静悄悄的,看起来已经是午夜时分。
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虽然头还是很疼,太阳穴也突突地狂跳,但是世子感觉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看来木股和太地已经走了,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他们俩手里还拎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不详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世子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
“姐姐!”。无人应答,世子越来越着急,膝盖几次被楼梯不断绊倒,她连滚带爬地撞开了月子的房间。
房间昏暗,空气沉寂,室内安静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世子慌忙一扫,就看见月子手脚被捆在床脚,嘴里塞着布条,整个人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
世子把堵住嘴巴的布条拿出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好,还活着。
月子虽然衣衫凌乱,但是裸露的肌肤上并没见到大块伤痕,唯独脖颈处有一处鲜红渗血的勒痕。
世子打算先把姐姐解开,然后出去报警。
当她和绳结奋斗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