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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饿肚子警告 我不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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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巳:“……”
他接过甜甜圈,三两口塞进嘴里。
果然,低血糖和胃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吃东西。一个面包一个甜甜圈下去,虽然韩巳好像被甜到快要呕出来,但好歹是缓过来了。
谷芽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潇洒地拍拍手:“那什么,不用谢我。说好了啊,我们两清。以后见面不用打招呼。”
话没说完,她背着包狂奔,生怕被韩巳追上。
无怪乎她怕——这人眼神太吓人了。尤其是骨碌碌盯着她看的时候,跟狼群里野狼崽抢猎物最上等的心脏时一模一样:赤裸、坚定。认定要做一件事,就是撞得头破血流都要干成。
她之前本来是碰巧遇上,又得知他是京大高材生,想当回天使投资人的。
没成想人家没要那一千块。
她今天纯属上头,想了这么一招。
现在还尚可挽回。
有些事,韩巳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
她就完了。
谷芽风一般冲回学校。
可大门还是关上了。
她当然可以进去——就是要跟导员打个电话,然后被批斗一番,写个一千字的检讨书。
那算了。她还是睡外边宾馆吧。
谷芽又折返回来。
路过刚才那条小道时,她刻意远远看了一眼。
韩巳不在。
应该是回去了。
她放下心,在商业街随便找了个最近的宾馆,自助办理,自助入住。
第二天一早,不过凌晨六点,谷芽就爬起来准备回学校。
倒不是因为有早课。
哦,也不是——是有课,但不是她这么早回学校的原因。
那早课叫“国内外葡萄酒品鉴课”。大早晨把人叫起来品葡萄酒,跟脑子被发酵了一样。
她本来打算翘课,可这宾馆实在不给力,压根睡不好,这才一大早爬起来。
谷芽边打哈欠边推门准备离开。
门一拉开,瞌睡瞬间醒了。
门口蹲坐着个男人。
头发凌乱,憔悴地靠着墙壁,闭着眼。
虽然眼睛闭着,可那轮廓、那神韵,还是有让人怦然心动的资本。
谷芽没办法怦然心动——她觉得自己心脏快不跳了!
这人怎么睡在她门口?!
昨晚跟着自己来的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拉门的“吱呀”声吵醒了地上的韩巳。
他睁开眼,带着薄红,里面有血丝。
显然昨晚在走廊睡了一整夜。
韩巳手撑地面站起来,一开口,声音撕裂:“我昨晚还有话没说完。”
早晨挺冷的,韩巳穿得单薄。走道风一刮,整个人破碎得可怜。
谷芽对自己的破毛病毫无办法,拉开门:“那什么……有话进来说吧。”
韩巳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
就在入口处,他没再往里走。
韩巳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谷芽靠着柜台,露出点街头小混混的随意:“我有钱呗。不高兴了就喜欢打人,反正可以花钱解决。我高兴,被我打的人也高兴。”
谷芽本以为会激怒韩巳,但这次居然没有。韩巳依旧冷冷淡淡的表情,似乎并不那么在意这话,也没去反驳自己到底高不高兴。
他接着问:“你是不是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韩巳没说清楚。
但谷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没错,她确实看到了。
折返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她看到自己从包间走后,韩巳忍着屈辱,吃了她剩下的炒饭。
那时候的韩巳弓着腰,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浑身巨颤。一手撑着桌面缓解胃痛,一手拿着勺子往嘴里塞米饭。
谷芽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抖得狂乱,甚至全身痉挛。
她赶紧先躲了起来。等过了好久,看到韩巳收拾好包间离开后,才回去找自己落下的耳机。
但这事她怎么可能承认?
她自己也是这个年纪,说好听点叫自尊心强,说不好听点就是虚荣爱面子。
她清楚地知道,韩巳是个高自尊的人。
如果让韩巳知道有人看到了他的狼狈不堪,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无数实践证明了——这些狠人对知道自己过往的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她不想有一天被韩巳杀人灭口啊!
谷芽脑子里万马奔腾,所有脑细胞无比清醒。
短短几秒钟,她已经走马观花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未来有一天,韩巳功成名就,将她吊到海上,弹了弹烟灰,云淡风轻道:“丢下去,喂鲨鱼。”
自己眼泪鼻涕一起涌,在半空中踢腿哭嚎:“为什么啊?明明是我帮了你啊!”
韩巳无情道:“大概是因为你倒霉,非得回去拿那个耳机。也可能是因为你嚣张跋扈,用钱换别人的尊严。好了,时间到了——你如果还好奇,就去问上帝吧。”
哈。
她才不要这样的结局!
谷芽精神一震,从恐惧中抽离出来。她看着认真的韩巳,吊儿郎当、顾左右而言他:“看到了啊。你这张脸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我就是喜欢凌虐帅哥,就是喜欢打帅哥的耳光——不允许我变态啊?”
“允许。”
“——啊?”
韩巳说:“钱,我会还给你。”
谷芽摆摆手:“那点钱,洒洒水啦。再说,买卖离手,哪儿有把钱拿回来的道理。”
韩巳道:“等我。就四年,我毕业。”
谷芽挠挠脑门:“等你毕业干嘛?我也是大一,你毕业我也毕业。难不成我突然突飞猛进在大学跳级啊?”
韩巳没反驳。
他走近一步,拿起谷芽的手。
从来没跟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谷芽已经连续遭受暴击。她脑子不转了,话也不会说了:“你、你、你……你干嘛?!”
终于问出来了。
韩巳抬起她的手,往自己左脸上放。
谷芽:“!!!我、我、我——”
韩巳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怨恨少了,里面全是迷惑:“你不是喜欢凌虐帅哥吗?”
他看了眼谷芽身后摆放的全身镜,低声道:“我应该……不算丑。”
谷芽惊得本来就不算聪明的大脑彻底变成浆糊。她往回抽自己的手——用力,再用力。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扯了好几回也没收回来。
韩巳见她不愿意,眼里涌上受伤,手上松了力道。
“哐——”
谷芽的手瞬间甩到柜台上,砸出一声重响。
“嘶——”她连连抽气。
韩巳慌忙抓起她的手,捂在嘴边呼气,间或夹杂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这么说,可一点便宜没少占。
他舔了谷芽的手背!
湿漉漉的触感,还有粗糙的颗粒,落在细腻的皮肤上,那么明显。
!
!!
!!!
谷芽被这人吓疯了,伤到的手猛地抽回。
“啪——”
一耳光落下去。
韩巳没想到自己又挨了一耳光。他抬起眼。
笑了。
他居然笑了?
韩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会好好吃饭,再长得壮一点。”
管他是壮哥还是瘦猴,谷芽现在觉得他跟变态没啥区别。
这还是韩巳不知道她已经偷偷看到他吃剩饭的情况,就已经这么吓她了。还要长壮?长壮了干嘛?
谷芽简直不敢想——如果韩巳有一天知道了……
不敢想,不敢想。
拯救落魄男大这个事她干不了。她要走了。
谷芽收回手,带着点歉意地说:“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是我学校的课要赶不上了,我急,急着回去上课。那个……再见哈。”
谷芽狂奔出门。
中途她回了一下头。
韩巳没追上来。
也是——他们又不是一个学校。
京大是顶尖学府。莱丁诺是个顶着“中外合资”名头、自诩与国际接轨、走在时尚前沿、哐哐收割学生学费、一年收她十二万的“贵族学院”。
云泥之别。
韩巳估摸着也要回去上课,总不能真不务正业天天在学校外乱晃。
不过这个事还是让谷芽担心了很久,以至于她一连半个月都不去玩游戏了。
隔了一段时间,实在心痒难耐,谷芽就想去电竞社蹭一蹭。
电竞社在活动中心,占了一整层楼,差不多三十台高配电脑和电竞椅。
现在闭着门,没什么人。这个点不是训练时间,大多数人有课,人都不在。
谷芽摸了个角落,悄摸开了台电脑。
她是人菜瘾大,段位不高,玩的游戏不少——moba类和FPS类都玩。从裂变峡谷战斗到召唤师峡谷,时间根本不够用。
没坐一会儿,谷芽突然听到凌乱的脚步在门外响起。
叮叮当当,裹挟着脚步声和交流声,还有拍球滚动的声响。
!
退游戏、关机、躲在角落高台机子后。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最后一片衣角收回时,谷芽做贼心虚地抚了抚胸口,暗骂自己一上瘾就忘了时间。
好在来的只有几个人,像是刚打完球来拿东西的。
他们聊着喜欢的话题——关于打球,关于周末要应战的高校赛。
“凌神,周末打庆大,地图ban选、战术安排什么时候做?”
“战术安排?安排就是别睡过头,到点开电脑就行。”
一阵哄笑。
有人问:“这么看不起人啊?好歹是重点大学。”
“我们这是打游戏。重点大学?叫他们上号他们非得去读书——你们怂个蛋!”
又是一阵笑。
这个叫“凌神”的向着谷芽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谷芽算认识他——凌九,电竞社社长,比她大一届。嘴贱的花孔雀,跟她很不对付。
凌九走到谷芽刚才用的那台电脑前,伸手在桌上摸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
“机箱怎么是热的?”
那边“啊”了一声:“是不是忘关机箱电源开关了?”
凌九又摸了摸键盘和鼠标,看了看窗口半掩着的窗帘:“不是,我关了。应该是窗帘没关严实,太阳晒进来晒热的。”
说完,他拿了东西冲着那边催促:“走啊,一起吃饭去。”
活动室的门拉上了。
谷芽蹲着从高架后的角落里爬出来,偷感很重。
她一边吐槽自己一边轻手轻脚溜出去。
推开门后,一个不防前脚绊到门槛,四脚朝地扑腾出去。
“du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