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重归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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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颜渊几乎每晚都会留宿在椒房殿，势必要把这些日子对季容的冷淡填补回来。
“参见陛下，”
季容正要行李，颜渊伸手拦住，不满道：“说过不用做这些虚礼了，”
颜渊皱着眉头，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唬人，但声音却极其柔和：“惜儿睡下了？”
“嗯，”季容说：“才睡不久，小心吵醒她。”
“等惜儿再大些，让她和嬷嬷单独住吧。”颜渊环住季容的腰，知道他生产时的旧伤还未恢复，手上力道加重，故意将力向自己这边引，让季容能全身全意地靠在他怀里。
季容自然不愿：“再大些是什么时候，”这短短半句话，他都不忍从嘴里说出：“惜儿现在还是个婴儿，哪怕再大些也是，她怎么能离开我。”
“有嬷嬷照顾她你担心什么？”颜渊说着，搂他的力道又紧了紧：“把惜儿放在椒房殿的其他房间，你想看她随时可以去看。”
“您是觉得惜儿碍事吗。”季容的声音很轻，说话时气鼓鼓的，他本就比颜渊要矮，现在又刻意低头，叫颜渊一点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朕就是这么想的，”颜渊低头，主动凑到季容脸下：“哪能让惜儿一直和你住在一块，朕还想和皇后过二人世界呢。”
“您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让惜儿搬出去的？”
季容抬头，同时仰起的还有他发红的眼眶，最近他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时而大起大落，时而绰绰不安，颜渊不在身旁的这些日子，他都是靠女儿挺过来的。
“臣不想让惜儿这么小就移宫，往后陛下若想见臣，请您召臣到紫烛殿去吧。”
季容如此坚决，颜渊没办法只能笑着哄道：“朕不想你受累，往后朕照常来椒房殿，咱们两个大人都到偏殿去怎么样？”
“这样会不会委屈了您，”
“皇后怕委屈了朕，往后加倍补偿朕不就好了？”颜渊说：“朕也不想再委屈皇后了，等公主白日那天，朕要举办一场隆重的盛宴，昭告朝廷内外，朕对你和惜儿的在意。”
“这几日会有宫人来为你量体裁衣，惜儿的百日宴上，朕希望你能和朕一起出席。”
季容从没想过这些，此刻听完颜渊说的话，脑子混乱一片：“您怎么不早些告诉臣，现在离惜儿百日只有不到半月。”
“朕自从回来就忙得焦头烂额，也是直到今天才把……”
季容沉默地推开他，一个人坐到孩子的摇篮边，晃动挂在她头顶上的玩具，这招百试百灵，孩子一嗅到母后身上的气味就咧嘴笑，很捧场地玩起来。
颜渊最近一直在处理从乌国押送回攸都的季氏族人，以及战场上活捉的有军衔的首领，颜渊起初还想留些余地，赦免甘愿归顺之人的刑罚，可竟有人假意归顺，用随身刀具刺死了两名狱卒。
行刺的人被当场斩杀，消息传到颜渊这，让他彻底没了耐心，下令季氏族人不论罪责大小一律斩首，外姓俘虏不论军衔大小，一律拉去劳工营做苦力。
这些事即使季容有心不理，到底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近期让颜渊操劳的无外乎这些，他不想听。
季容离不开颜惜，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便是，只要一离开女儿，季氏族人的头颅就恍若滚到了他的脚下，鲜血洒满木板，那些头颅会张嘴说话，说的话尽是责骂与控诉，恨不能把季容也拉到地狱陪葬。
他的不过问，他的纵容，他的冷血，季容从心底厌恶这样的自己，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逃避，只能躲在女儿的摇篮后，借口爱子暂时脱离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罪孽。
“惜儿长得圆滚滚的，像朕小时候。”
颜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若无其事地，也跟着季容走到女儿的摇篮旁，伸手逗弄孩子。
季容没接话，依旧笑容不改地面对孩子。
过了许久，颜渊才听他说：“陛下处理政务辛苦了，臣要照顾惜儿难免顾不上您，请您回紫烛殿歇息吧。”
颜渊离开没多久，来为皇后量体裁衣的宫人就到了椒房殿，季容在外人眼中是很严肃的，宫人们都知道皇后不爱笑，而季容不笑时，他那清冷美艳的面容下会渗出一股凉意，让人看着害怕。
量体裁衣的宫人走后，清雪问：“您怎么赶陛下走啊，您没看到陛下离开时的脸色，像撞了墙一样难看。”
“没赶他走，只是看他继续待在这也难受，”季容说：“陛下其实也想走，他不肯主动说罢了。”
公主的百日宴被皇帝办得旷日隆重，季容按照约定，身着新做好的礼服与颜渊一同出席。
颜洢给孩子准备的礼物是一枚护身符，她跑到皇家古寺找大师求了两个，一个大的给季容，一个小的给颜惜。
颜启所在的部队此时还未返都，受颜渊调遣，留在乌国处理战后事宜，他派使者为皇帝献上一把宝刀，是从乌国远北军首领处缴获的名器。
宴会开始，季容坐在尊位，同皇帝一齐接受臣子朝贺，当他看到公孙纠带着公孙氏一族出现在眼前时，忍不住开口问：“弦郁小姐怎么没来？”
公孙纠闻言一愣，回话道：“臣的小妹因身体抱恙无法参席，但她也为公主准备了礼物，并托臣转交给陛下和娘娘。”
公孙纠将妹妹的礼物呈上，是一块长命锁。季容看过后，让清雪将这枚长命锁连同方才颜洢送的护身符一起，给公主戴在身上。
“帮本宫转告弦郁小姐，公主很喜欢她的礼物。”
颜洢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季容身边问：“嫂嫂最喜欢谁的礼物？我的还是公孙弦郁的？”
公孙弦郁大颜洢许多，按道理，年龄差这么大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应当很和睦才对，毕竟在公孙弦郁眼中颜洢是个幼稚的孩子，而在颜洢眼中，公孙弦郁是需要她抬头仰视的大姐姐。
但出乎季容意料的是，她们两个竟然真能吵起来，甚至逐渐演变成了王不见王的局面，有公孙弦郁在的地方就没有颜洢，而只要颜洢在，公孙弦郁哪怕进宫也待不久。
季容蹭蹭颜洢的小脸，因为此刻在他身边的是颜洢，所以他说：“喜欢洢儿的礼物，洢儿不仅给小侄女准备了礼物，还考虑到了嫂嫂这个大人，实在是有心。”
“我就知道，”颜洢趴到季容耳边悄悄地说：“刚才公孙大人说她病了，我才不信呢。明早我就去公孙府找她，顺便告诉她，嫂嫂更喜欢我的礼物。”
“真幼稚。”季容无奈：“算了算了，你想去就去吧，小心别在人家的地盘上吃亏。”
宴席结束后，颜渊吩咐宫人将百官及其亲眷为公主准备的礼物送到椒房殿，礼物琳琅满目，运输它们用了上百个人，装满了一间偏殿。
小孩子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和漂亮的饰品，季容便让人将体积小好把玩的都送到主殿，清雪把颜惜放在季容宽大的床榻上，又将宝物摆在她面前，让她爬来爬去够着玩。
颜渊来后看到的便是季容坐在床边，满脸欣慰地盯着颜惜满床乱爬。
“小孩子乱闹有什么好看的？”颜渊问：“把床上的锦绣都勾花了。”
“臣觉得挺有意思的，”季容说：“您没见过惜儿才出生时的样子，又瘦又小，脖子细得两根指头就能折断，可您看现在惜儿长得白白胖胖的，哪有一点瘦弱的影子？臣宁愿她能再闹腾一点，身体再结实一点。”
“别担心，咱们的惜儿现在吃的香睡的香，一看就是健康小孩。”颜渊用手抚摸季容的脊背，比起担心眼前这个快要胖成球的小宝宝，他更担心季容，都是生养过孩子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纤瘦。
“皇后，”颜渊贴在季容耳边，语气含混：“让嬷嬷陪惜儿在这玩，咱们到偏殿歇息吧。”
“您，您累了？”季容回头。
男人贴他贴得极近，动作间季容感到耳朵处痒痒的，原来是颜渊借着说话，将嘴巴贴在了他的耳轮处。
“朕不累，朕想念皇后了。”
“臣分明一直和陛下待在一起。”季容说。
“想念皇后的滋味了。”颜渊抱起季容，颜惜发现母后被人掳走，在床上哇哇呀呀地喊，甚至想爬下床解救母后，在快要摔在地板上时，被清雪用双手稳稳接住。
“嘘——”清雪将食指放到公主唇边示意她不要闹，公主不明白含义，以为清雪在和自己玩游戏，于是也跟着学：“嘘，嘘。”
“皇后对女儿那么好，朕有点难受。”颜渊让季容坐在自己身上，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您难受？”季容不解。
“嗯，皇后能喊朕渊儿吗？”颜渊问。
“您胡闹什么……您又不是小孩子。”
颜渊努努嘴巴，装模作样有些不高兴地说：“我就是小孩子，殊从，跟你比起来我就是小孩子。”
殊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季容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敢信，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允许他坐在身上的男人到底是攸国的皇帝，还是他带回宜梁的夫君？
“可以再唤一次吗？”季容小心翼翼地问。
“殊从，”颜渊伸长双臂，将眼前人从高处摔落，与他共同陷进绵软的被褥之中：“殊从，我想你了。”
季容没有说话，没有满足对方提出的喊名字的要求，他只是吻住他，用自己冰凉的薄唇为颜渊降温，故意激起一簇愈演愈烈的火花。
长久的亲昵过后，季容被男人亲得乱七八糟，他用自己早已麻木的手指触摸对方的脸，颜渊这些年南征北战，皮肤越来越粗糙的同时，眼中稚气也消失殆尽。
“颜渊，”他还是喜欢直接叫他的名字：“往事难追。”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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