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难求两全 ...

  •   公孙弦郁再次来到椒房殿,发现宫殿里安静得吓人。

      清雪知道她来,守在寝殿外等她:“公孙小姐。”

      “清雪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公孙弦郁不自在地环顾四周,平时见到她会主动搭话的宫人,这次见到她悄悄抬头撇一眼后,便又迅速低头,默不作声地干起活来。

      公孙弦郁猜测:“瞧这里宫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像是皇后娘娘生气了,清雪姐姐,谁触娘娘霉头了?”

      “陛下要和乌国开战,主子因为这件事和陛下争吵,回来便一直不高兴。”清雪说:“平日里主子最喜欢公孙小姐,您帮奴婢劝劝他吧。”

      “好,”公孙弦郁应了:“娘娘只是一时想不开,我进去哄哄他。”

      公孙弦郁进到内殿,医官正在为季容施针,她早听过废帝给皇后下情毒的传闻,也知道传闻非虚。

      季容一直在用银针控制毒素蔓延,也一直在寻找能彻底根治的办法,奈何此毒太霸道,苦苦捱了许久,成效却微乎其微。

      银针捻进皮肤,季容疼得一颤,闭上眼让自己尽量忽视这股痛感。他尽力去想些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几番回忆交叠后,脑海里朦朦胧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郁郁低沉,好似附在他耳边轻喃。

      男声在喊他,喊他殊从……殊从……

      骤然心惊,季容睁开眼,医官以为他被疼的,连忙请罪:“皇后恕罪!”

      “无事,你继续吧。”季容叹气,自己又做痴梦了。

      “皇后娘娘,弦郁来找您玩了。”公孙弦郁见季容难受连忙上前,她虽不清楚缘由,但哄季容高兴是她在皇宫的职责。

      “弦郁来了,”季容说:“上次咱们一起给宝宝念书,念到哪一节了?”

      公孙弦郁的目光在季容身边环视,发现上次未读完的那本书正摆在床前,她主动走到皇后身边,拿起那本薄册:“让臣女继续为宝宝读吧。”

      “嗯。”

      医官施针结束离开,殿内除了季容外,只剩站一旁念书的公孙弦郁。

      她放下书,拿出手帕,将帕子贴近季容额头:“臣女帮您擦擦汗。”

      “清雪呢?”季容问。

      “清雪姐姐随医官去拿药了。”公孙弦郁随口说:“您难道只亲近清雪姐姐,不亲近臣女吗?”

      季容笑着教训她:“小孩子别耍嘴。”

      “方才臣女进来时,瞧您好像不大高兴。”公孙弦郁为季容拭汗,女孩离皇后很近,手指隔着手帕触碰他的皮肤,连皇后呼吸时的颤动都能捕捉。

      公孙弦郁突然有些紧张,好像自己的额间也滋生出汗水。

      “哦?”季容歪头,与弯腰站着的公孙弦郁对视,美丽的眼眸水波潺潺,情绪一时难以被外人洞悉:“竟然这么明显么。”

      “是臣女的猜测,”公孙弦郁说:“臣女想大逆不道地问一句,是何事惹您心烦。”

      季容说:“陛下要和乌国再度开战的事,公孙纠在家没和你提过?”

      “原来您是为此事不悦。”公孙弦郁点头:“哥哥近日一直在为打仗的事操劳。”

      “嗯。”季容不想再多提,岔开话问:“小厨房最近研究了不少点心,本宫让他们挨个做一遍给你尝尝鲜。”

      “多谢娘娘。”

      点心一盘盘端到内殿,全都上齐后,季容打住继续为宝宝念书的公孙弦郁:“别读了,快尝尝味道如何。”

      于是公孙弦郁放下书,用手拿起桌上糕点,挨个品尝:“好吃!宫里的御厨手艺就是好,比攸都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做的都好吃。”

      “本宫没尝过点心铺子做的,”季容坐在对面,看小姑娘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看样子,御厨们比外面的名师傅手艺还高。”

      “攸国的点心和乌国的口味有差别吗?”公孙弦郁吃着吃着,突然问。

      “点心没有什么差别,”季容想了想:“但在菜色上,两国人的口味差别很大。乌国人喜欢口味重且刺激的菜肴,相比较,攸国人的饮食清淡些,但不知为何,攸国人做菜时习惯放糖,放很多糖。”

      “乌国人不喜欢放糖么?”

      “多半也放,但放的没这么厉害。”季容冲她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喜欢吃甜咸的东西。”

      “待攸国的军队攻破乌都,臣女也想尝尝您从前常吃的菜肴。”

      “你说什么。”季容陡然提高音量:“你觉得打仗是好事?”

      “您,”季容和公孙弦郁说话从来都是温言温语,男人在她心里一直是端庄优雅的,好似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厉声疾色,所以季容如今对她不加掩饰的不满,让公孙弦郁无所适从:“您吓到我了。”

      医官自傍晚折返椒房殿,皇后躺在床上腹痛不止,起身艰难,一见到他便焦急地问:“孩子,孩子还好吗?”

      “臣要诊脉过后再决断。”

      医官放下药箱,急匆匆跪到床下,几指轻轻触在皇后细腻白嫩的手腕上,贵人的皮肤很薄,肤色又极浅,火光投射,使他只用肉眼便能看清皮肉下的丝丝血管。

      季容目不转睛地盯着医官,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诊脉结束后,他再次迫不及待地问:“如何?”

      声音气若游丝,除了身体本身就差外,也有孕肚压制的缘故,身子太重,让本就瘦弱的季容喘息苦难。

      “娘娘恕罪!”医官惶恐不安地冲季容磕头,火光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动作忽暗忽明:“娘娘恕罪……”

      季容轻叹道:“你只管说,无论说什么,本宫都不会治罪。”

      “您肚子里的胎儿极其不稳,若是要保下胎儿,势必会伤害大人的身体。”

      季容听完却松了口气:“能保下就好,至于会伤害本宫……”

      医官听到季容接下来对他说的话,觉得不可思议,对方声音幽幽,飘渺似山间痴鬼:“生孩子本就是道鬼门关,对大人造成的伤害无可避免,既如此,本宫也不在乎这些伤害是大是小,只要孩子生下来是健康的,本宫便心满意足了。”

      “娘娘……”

      “大人看完就请回吧。”季容说:“你开的保胎药本宫一直在喝,新药方写好后,椒房殿的人回去你那取。”

      “若是陛下问起来……他大概不会过问,可若有万一,他问起来时,你只告诉他无碍就好。”

      季容补充道:“大人孩子都无碍。”

      对于季容的做法,不止在皇宫任职的医官不理解,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服侍的清雪也不理解。

      清雪帮季容宽衣时,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向陛下隐瞒实情。”

      “我隐瞒什么了。”面对清雪的质控,季容不愿承认。

      “您现在的身体明明很差,您自己不说,为什么也不让医官告知陛下。”

      “颜渊本就不在乎这些。”季容偏头:“更何况他又不是大夫,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您不是一直想让陛下来陪您吗?”清雪问:“他如果知道您的身体状况不好,兴许会来的勤些。”

      清雪跟在他身边跟久了,说话一点情面不留。季容被说中后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此举欲盖弥彰,实属没有必要。

      白天他对公孙弦郁说再也不想看到她,可公孙弦郁走后这半天,对方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公孙弦郁说,两国的战争并非只靠和谈就能停止,若何谈有用,攸乌两国何以在短短五年内便先后毁约,思前有大好河山不尽城池要取,思后有手足同袍血仇要报,如今攸国已渡过雪山,胜负未分,怎可能甘心退守,任凭功业付之一炬,任凭仇恨随风消散。

      五年前若非陛下临危受命,率各部残兵背水一战,今日苟延残喘仰人鼻息的便是攸国,成王败寇,总有一方要输。

      陛下在乌国跟随齐燕王为质,后齐燕王在狱中自缢,敬安王与帝父接连战死,您对陛下攻打乌国心怀不满,难道要让陛下同弑君弑父弑兄的罪魁祸首称兄道弟,要让攸国人礼让曾经践踏过他们的敌人吗。

      少女尖锐的声音刺得他头疼,季容难以忍受地睁开眼,企图打散那些在自己脑子里争吵的声音。

      季容对公孙弦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早该明白你与你哥哥是一类人。

      而公孙弦郁临走前,对季容跪地行礼道:“没有哥哥就没有如今的公孙弦郁,臣女一直视哥哥为榜样。”

      “颜渊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我就不去给他找麻烦了。”季容让清雪帮自己揉揉震痛的穴位,说完这句话后,他变得更加疲惫,妄图想强求两全其美,最后发现一切都是自己在徒劳无功。

      “清雪,我有点困了。”

      清雪很高兴,因为季容这几日常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为了保护肚子里那个本就脆弱的孩子,安眠药也不敢喝,只能在漫漫长夜中点上一支红烛,在飘渺烛火里干熬着。清雪几次陪在身边,发现季容不言不语地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困了就睡吧,”清雪连忙说:“奴婢把殿内的烛灯都灭干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觊觎一位恶美人相父》 依旧年下美人受搭配口是心非鬼畜攻的虐恋 相父严幼疏VS皇帝季肖 预收八月下旬开,向感兴趣的宝宝求求收藏 《美人太傅手拿苦情剧本》 已完结作品,感兴趣的宝宝可一键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