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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难舍往昔 ...
季容在紫烛殿待了好多天,那晚过后小腹处隐隐作痛,季容以为自己又生病了,紧张地询问身旁人。颜渊急宣医官前来诊治,医官说是因为现在孕期太短,两人动作太胡闹,把孩子惊到了。
当时医官说完,季容默默低下头,没再说话。
医官说近期不宜房室,可没过多久,季容体内残余的情毒发作,神志不清地缠了颜渊好久,过后颜渊担心他的身体,罢朝一日亲身看顾。
“陛下,”季容躺在锦被里,手伸出来找颜渊,细细一支腕子,白嫩皮肉裹住骨骼与脉络,昨晚的红痕还未消:“您不去上朝,在这做什么。”
“我想在这守着你。”颜渊拉住他的手,季容的手冰冰凉凉,好似再厚重的棉被都暖不透他。
“那政务……”季容想起身,男人眼疾手快将他扶起,被扶起后的季容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颜渊,急切地询问:“您不是有很多政务要忙吗?”
“不着急,”颜渊问:“你身上还难受吗?”
“不了,”季容摇头,轻声说:“已经没事了。”
记忆慢慢回笼,季容逐渐记起了夜晚荒唐的一切。留在紫烛殿养病的这些天,他生气颜渊的动作太重伤到了宝宝,一直不肯搭理他,昨夜男人照例在床上环住他时,他本来想和颜渊说的是,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可以回椒房殿了。
不料凝在心底的话说出口就变了调,季容听到自己难耐地哽咽,那分明不是他的本意:“嗯……好热好难受……”
“陛下,”季容翻身面对颜渊,环住他的男人还不明白情况,以为冷了他许久的季容又理睬他了,美人迷迷糊糊发出的嘤咛,像柳芽在心里挠痒痒:“怎么回事,臣好不舒服……想要陛下。”
“皇后忘了医官的话了?”颜渊哄他:“现在宝宝太小,咱们不能做太出格的事。”
虽然颜渊嘴上这么说,但如果季容要强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会在行事时稍加注意而已。
他低头看季容,想亲亲对方湿润的薄唇,却注意到美人与往日不同的涣散双眸。季容眼波迷离,眼尾染上浓烈的情欲,看起来又娇媚又火热,美得像冰天雪地里凭空出现的璀璨烟火,但这不像他。
“季容,你还清醒吗?”颜渊有些着急,他想起废帝给季容灌的那壶烈药,现在季容的模样,与情毒发作时一般无二。
“清醒?”身处煎熬中的人连话都听不全,季容只知道颜渊和自己说话自己要回答,于是痴痴重复后两个字,懵懂如不知事的孩童。
可季容又不是孩童,他比颜渊年长,虽然近一年来在男人手底下伏低做小,但颜渊清楚地记得,在乌国时皇叔是何等的尊贵荣耀。
颜渊始终有一种潜意识,季容是提裙下轿的主子,他是为皇叔垫脚的奴才。
可现在,素来清冷的高岭之花染上情欲,变成了人尽可欺的笨蛋,颜渊用大手拢住季容的大半边脸,投射到他那的眼神极尽痴迷:“清不清醒,你都需要我。”
“殊从,”颜渊也像中了情毒般迷乱:“好殊从,你男人这就满足你,不让你难受。”
大手下移,颜渊勾住季容寝衣上的带子:“让你舒服好不好……”
想起昨夜的失态,季容顿觉这些天的冷淡少了底气,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宝宝,结果到头来,是他主动纠缠男人的:“昨夜是臣的错,是臣硬要和陛下……”
季容没脸再说,堪堪打住:“求陛下再召医官来诊诊脉,臣担心宝宝会受影响。”
“朕很小心,应该不会有事。”颜渊一边出言安抚,一边让人召医官。
医官诊断过说无事后,季容才松了口气。颜渊害怕季容会因此事自责,将人揽在怀里东扯西聊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朕最近在练字,皇后想看看吗?”
“您的字一直很好,”季容说:“您愿意的话可以赐给臣一副,臣挂到椒房殿。”
“皇后想要朕写什么?”颜渊问。
“陛下写什么都好。”季容说:“您肯给臣写就是恩赐了。”
颜渊应下他后,又想起不久后的要在皇宫举办的迎春宴:“再过半月就是迎春宴,皇后要招待臣妇,一坐便是大半天很辛苦。”
“这都是臣的份内事,没有辛苦不辛苦的。”季容微微一笑:“但陛下体谅臣,臣很高兴。”
季容说高兴,可他面对自己时依旧很疏离,颜渊将人揽在怀里,季容也只是不闹不躲,并没有主动回馈给他什么,连个回抱都没有。
颜渊想到了三年前的季容,他有点怀念那个会和自己说笑的季容,有点怀念那个会打他骂他,生气了就朝自己撒气的季容。可能自己就是个贱骨头,颜渊觉得,那样才算是夫妻。
“累了直接离开就好,别硬撑。”颜渊嘱咐季容:“朕处理完奏折就过去。”
举办迎春宴那天,皇宫的天气已经回暖,有了夏日来临的征兆。季容一身亮金色华服,阳光打在凤冠上,摇曳金光又反射进千丝万缕的乌发中,好似给头发丝也盖了层金缕衣。
只见那张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上依旧平淡如水,没什么表情,他端坐在众人上方,静静听着臣妇们的祝赞。
“臣女献给皇后娘娘一对金锁。”献礼之人是公孙纠的妹妹,公孙弦郁。
季容草草看过后便夸道:“金锁上的图案很精致,你有心了。”
公孙弦郁笑道:“是臣女自己画的样子,您……”
公孙弦郁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季容干咳两声打断,意识到自己多言,公孙弦郁闭住嘴巴,朝皇后行礼后重新落座。
献礼过后,臣妇们带着家中女眷结伴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游玩,季容依旧坐在宴会厅的席位上,没有挪动分毫。
清雪问:“主子,奴婢再夹些菜给您吧,方才您没怎么吃东西。”
“嗯。”季容点头,让清雪将饭菜一口口喂给自己,心里抱怨颜渊的失信,那人嘴上说着批完奏折就来找他,宴会都快要结束了还不见人影,不过是随口哄骗他的鬼话,自己也傻,竟然还真信了。
“皇后娘娘,”公孙弦郁从远处走近,季容按下清雪递过来的汤勺,抬眼望她。
季容不笑时很有威严,公孙弦郁不小心和他对视上,被冷不丁吓到后立马错开了视线:“厅,厅外的景色很美,臣女想请您一起观赏。”
季容疑惑地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到公孙弦郁面前,他比公孙纠的妹妹高不少,两人挨近后季容看她需要低头:“外面那么多人陪你不够,还缺本宫一人么。”
“您是尊贵的皇后,攸国的国母,其他人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公孙弦郁站在原地,向季容回话时不停地大喘气:“若缺了皇后娘娘青睐,御花园的春景也会黯淡无光。”
季容被她逗笑,好久没被人这么奉承过,偶尔一次倒让他觉得新鲜:“既然是这样,本宫便出去转转。”
季容走到公孙弦郁前头,扶着清雪的胳膊慢慢侧了侧身子,对依旧停在身后的人说:“给园子里的景色添点光彩。”
公孙弦郁快步跟上,得到应允后的她已没了方才的紧张,大着胆子跟到季容跟前,叽叽喳喳地推荐道:“花园池水旁有很多臣女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您见多识广,能教教臣女那些花草都是什么名字吗?”
“你不知道的本宫未必会知道。”
季容出来,路过之处一片纷乱,臣妇们见到皇后路过纷纷行礼,季容一一让她们起身,并告诉她们:“不用拘礼,玩的尽兴便好。”
打法走其他人后,季容随公孙弦郁慢慢走到池水旁,因为他身形格外瘦削的缘故,将近四个月的肚子并未显怀,立在清水旁,远远望去静影沉璧。
公孙弦郁蹲在地上,季容站在她身后,小姑娘想知道哪朵花的名字就指哪朵,季容知道的答不知道的便不答。
“您比臣女的哥哥还博学,恐怕攸国资历最深的大博士都比不过您。”公孙弦郁站起身,说着说着又发现了新种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看。
“小心!”季容不放心地提醒她。
御花园的池水旁并未修筑围栏,周边用湿滑的鹅卵石围住,靠的太近很容易脚滑落水。
季容的声音太轻,公孙弦郁又跑的太急,她好像没听到,也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逼近池水边,依旧兴高采烈地背对池水,面对季容,将自己新发现的花指给他看。
因为这里是皇宫,公孙弦郁不能擅自将这里的植物拔掉,所以只能不断地指给季容看,她怕离自己一丈之外的皇后看不清,所以眉飞色舞地指。公孙弦郁在发现新花草的喜悦里太过沉醉,自然而然忽略了季容担忧的表情。
“公孙弦郁!”季容着急地想过去,但已为时过晚。
“啊——”最后,公孙弦郁不出所料的,脚滑落水。
呼救声将前来参加迎春宴的臣妇们吸引过来,宫女和内官们手忙脚乱,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下水捞人,没过多久,皇宫里值班的护卫也赶过来,池子里渐渐挤满了人。
季容站在岸边,焦急地盯着里面的情况,心里满是自责。他怎么能放任小姑娘乱跑呢,季容想,如果他不让公孙弦郁到池水旁玩,公孙弦郁就不会落水了。
现在虽说是暖春,可空气里依旧透着丝丝凉意,被池水浸透的滋味很痛苦,季容想到这里时,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他的魂灵好似又回到了四年前宜梁的冬天。
他太懂这种痛,被冷水灌进肺腑,呛入咽喉的痛,现在因为他的疏忽,竟让一个小他许多的孩子遭受了这些。
“您还好吗?”清雪悄声问,季容的额头上冒出冷汗,整个人也细密地抖,她担心季容的身体:“咱们回去等吧,公孙小姐已经被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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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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