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错爱》木西顾

2、长安回望绣成堆（一）

　　承平六年，大宁朝昭帝年间第二次大选充实后宫，我十六岁，正是大好年华。因缘际合成了众多秀女中的一位，也是一生真正的伊始。

　　那天的天很蓝，金瓦红墙，几多美好。正是秋高气爽，弥漫着四季桂的淡香，偶有几只惊鹊扑棱着翅膀，自近而远，消了痕迹。我着了掐丝翠缕罗裙，排着队从朱华门进了大明宫，开始了我半生的宫廷生活。

　　自我醒来，雪梨便告诉我，我是朱柔婉，大宁朝正五品知事朱城自的女儿，有一长姊朱柔娴。但我什么也记不得了，脑海里所有的东西似乎被海绵吸走，容不得我想。雪梨递了六安茶来，眼含泪意，“怪只怪雪梨就是，是雪梨未扶好小姐，让小姐失足落入池中，才会失忆。”

　　我摇摇头，接过六安茶浅尝一口，“哪能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闺阁外的人工池里，一池荷花，随风摆动，摇曳生姿，顿时荷香扑鼻。

　　又正值大选，朱柔娴已许了人家，我便成了秀女，入了宫。

　　经过初试及复试，再由年长的嬷嬷检查了身体，从名门望族和官宦人家征来的百余人便只剩二十余人。这二十余人由嬷嬷们再教些礼仪，便在正元殿由皇上和皇后亲选充入掖庭，剩下的或遣回原籍，或许给王孙子弟。

　　我坐在铜镜前，雪梨和另一个陪同入宫的丫鬟珊宓忙着为我梳妆，绛色攒珠芙蓉宫裙，发髻挽到后面成了吉祥鬓，剪了朵白色水仙簪到发尖，芙蓉如面柳如眉，双颊微红。我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对雪梨说：“无论今日结果怎样，我们都要搬离，你和珊宓早早都把行李收拾妥帖罢。”

　　她道了是，又闻外面有太监通知集合了。

　　储秀宫是专为选秀所建，带有许多小的院子和一个花园。正殿凤仪殿威武雄仪，两根大柱分别刻有龙凤，寓意龙凤呈祥、龙凤和鸣，龙座凤座前设有珠帘迤逦而下。

　　我们二十余人便由太监带领前往东暖阁，依次领了绿头牌，上书姓氏、庚辰、父兄官位及家世背景。外面有太监唱名，叫到的人便依次出去。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每个人的不安都溢于面表，但也流露出了兴奋与激动。

　　我正看着，外面有太监唱到：“正七品吏部行走李齐平女李氏，年十六；正五品知事朱城自女朱氏，年十五；正六品典仪官徐德安妹徐氏，年十六；正三品刑部尚书夏禹年女夏氏，年十四。”

　　我理了理发髻，随她们一起进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