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校全员精神状态堪忧》西绪可

5、月考 高一

　　高一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连艺术生都没能例外。
　　更离谱的是，这次居然是师生同场——老师和学生坐在同一个考场里，做同一套卷子，一起接受这场毫无意义的检验。

　　进考场之前，班主任还站在讲台上，一脸慈祥地让大家放宽心，别紧张，分数不重要，尽力就好。
　　当时听着还挺暖心，直到成绩贴出来，众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那根本不是安慰学生，纯粹是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毕竟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考得也不怎么样。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的时候，周围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
　　季殊的英语90分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分数里格外显眼，而负责监考、同一套试卷的任课老师，英语只考了82分。
　　师生同分不同命，场面荒诞又好笑。

　　棠悦盯着那栏分数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一拍脑门，当场给人赐名：
　　“行，以后你就是小莎士比亚。”

　　她向来热衷于四处传播新鲜八卦，先转头拉着简忆的发小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又颠颠地跑到祁绵座位旁边，把这件事又复述一遍，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班里还有个男生，不知因为什么事迹，被人起哄叫“小高斯”，和季殊的“小莎士比亚”遥相呼应，凑成了一对莫名其妙的荣誉称号。

　　棠悦扫了一眼季殊，又瞥了眼“小高斯”，想起刚才两人一起去交报名表的样子，心里默默补了句：有好嗑。

　　季殊靠在桌边，看着这幼稚又和谐的一幕，心里平静地飘过一句总结：
　　只要标准放得足够低，人人都能被称作小天才。

　　公告栏里更刺眼的是一串个位数和十几分。
　　有人数学只考了18分，红笔写得清清楚楚。
　　但奇怪的是，没有在意，没有嘲笑，没有窃窃私语，甚至连一个刻意投去的异样目光都没有。

　　在这所学校里，成绩烂好像才是常态，考得差，反而显得理所当然。

　　祁绵拿到自己的小条时，心里甚至悄悄松了口气。
　　数学62分，勉强踩在及格线边缘，已经超出他预期。
　　英语32分，属于正常发挥。
　　语文77分，算是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科目。
　　剩下政史地物化生几门加起来，还不到110分。
　　九门总分堪堪三百出头，放在整个年级属于底层水平，放在他们班，却再正常不过。

　　棠悦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季殊，满脸不解：
　　“你英语都能考92分，明明可以走文化生路线，干嘛跑来当艺术生？”

　　季殊连眼神都没多给，淡淡回了五个字：
　　“我理综113。”

　　一句话，堵得人无话可说。
　　偏科偏到这种程度，离谱又合理。

　　后来不知道是谁顺手算了算，得出一个更荒诞的结论：
　　那位老师的各科总分加起来，居然还没有季殊一个人高。

　　可即便如此，也没掀起多大波澜。
　　考好考砸，好像都只是放假前的一段无关紧要的流程。
　　整个楼层、整个班级，所有人的心思早就飞出了教室，只剩下一个共同的信念在脑海里循环：
　　再熬一天，再坚持最后一天，就能迎来连着春假和清明假的整整八天长假。

　　终于熬到放假这天，校园里到处都是松快的气息。
　　祁绵背着包慢悠悠往校门口走，又一次遇见了开学带她熟悉学校里出现过的那位江学姐。

　　她长着一张标准到极致的软萌初恋脸，眉眼乖巧，笑起来还有点甜，光是站在那里，就像青春剧里温柔无害的标配女二。

　　可只有见过她开口的人才知道，这张脸和这张嘴，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此时她正一脸满足地感叹着即将到来的美好假期，语气轻快又期待。
　　祁绵无意间路过，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有点好奇——
　　学姐这八天假期要怎么过？

　　下一秒，学姐就给出了答案。

　　她笑嘻嘻地侧过身，伸手一把扯住旁边一个男生的袖子，轻轻一拽，就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前。
　　男生身形偏清瘦，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眼睛一点，气质安静又阴郁，存在感不高，被拉过来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就安安静静站着。

　　学姐仰头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对着祁绵，也像是对着全世界宣告：
　　“这个美好的假期，我要和他一起过。”

　　祁绵当场愣在原地，短暂地懵了一下。

　　学姐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自动脑补出来的纯情戏码，笑眯眯地补上后半句，直接击碎所有幻想：
　　“我跟他打赌输了，所以接下来一周，他要当我的专属仆人。”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走过，有人勾肩搭背说笑打闹。
　　没有人对这一幕侧目，没有人觉得奇怪。

　　就像考18分很正常、老师考不过学生很正常、八天假前集体发疯也很正常一样。

　　在这待久了人会变得不正常的里学校，一切荒诞，都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