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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生夜晚的寝室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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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不过几天，宿舍里还维持着一种浅淡又客气的陌生感。谁和谁都不算熟，早上起床各自轻手轻脚，说话也带着点试探似的客气，没有熟悉之后的随意，也没有全然陌生的疏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维持着日常。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棠悦先醒了。她在床上静了几秒，目光下意识飘向斜对角的床铺。简忔的床帘拉得严实，一夜都没什么动静，看上去像是还在熟睡。棠悦没多想，翻身下床，踩着微凉的地板走过去，伸手就想掀开帘子叫人。
手腕刚碰到布料，就被人轻轻按住。
季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神色没什么起伏：“别掀了，她昨晚被蜘蛛咬了，现在在医院。”
棠悦一下子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蜘蛛？”她重复了一遍，下意识皱了皱眉，“很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南方一般看不到有毒的蜘蛛。”季殊松开手。
棠悦没再继续问，心里是不信的，干脆自己伸手，猛地把床帘往旁边一扯。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不算规整，却也没有丝毫凌乱，枕头安安静静放在原处，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没有残留的温度，没有匆忙离开的痕迹，就好像这个人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再回来过。棠悦盯着空床看了一会儿，默默把床帘拉了回去，没再说话，心里却莫名沉了一下。
祁绵在一旁慢悠悠洗漱，对这段对话没怎么上心。她本来成绩就不好，对上学这件事本就没抱什么特别的期待，更没心思去关心别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对她而言，简忔被咬、送进医院，都只是宿舍里短暂出现的一段小插曲，听过就算，不必放在心上。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包就出了宿舍，往教室的方向走。
带美术生的秦老师对新生一向宽松，没有成堆的作业，也没有苛刻的要求，班里的氛围松散又自在。祁绵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打定了主意——选美术生。有高中上就行了，挺好的，不用被文化课天天折磨，毕竟自己中考总分才399，可经不起折腾。虽说月考的时候，文化课依旧要考，可对她这种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人来说，考不考都差不多，左右也没多大意义，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一整天的课程过得平淡又缓慢，没有内卷，没有热闹，每个人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疏远。等到傍晚天色彻底暗下来，祁绵回到宿舍，累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陆续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宿舍里只剩下均匀而轻微的鼾声，整间屋子沉入深夜的寂静。
祁绵睡得不算沉，半夜忽然被一阵清晰的尿意惊醒。
她怕吵醒其他人，动作放得极轻，悄悄爬下床，摸黑走出宿舍去厕所。解决完之后，她又轻手轻脚地走回来，小心翼翼地爬回自己的床上，刚躺稳，准备重新闭眼睡觉。
就在这时，声音小小的，在死寂一般的宿舍里缓缓飘了过来，是棠悦。
她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没有手机，就只是在黑暗里，压着声音，一遍又一遍，轻轻唤着那个不在宿舍的名字：
“简忔……”
“简忔……”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祁绵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她们才认识几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实在没必要插手别人的情绪。可那声音实在太单薄，在寂静里飘来飘去，让她一时没忍住，轻轻开口：“你怎么了？睡不着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这句话一落，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像是轻了许多，静得让人心里微微发紧。
棠悦没有立刻回应。
祁绵躺在床上，困意一阵接一阵往上涌，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重新睡过去。
就在她快要彻底迷糊的时候，黑暗里终于传来棠悦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先保证，不觉得我是变态。”
祁绵困得脑子发懵，下意识就应了一声：“嗯，我保证。”
棠悦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做心理建设，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个女生，拿自己的血，给她对象做了血豆腐。”
祁绵一瞬间清醒了不少，下意识脱口而出：“……哪来这么多血？”
棠悦抠着手指：“特殊时期。”
祁绵当场僵了一下，心里一阵膈应，又有点无语。
大概是在学校待得实在太无聊，说话不经过大脑，脑子还在后面追，当场飙出一句：“那玩意儿到底能吃吗？难道闻不到味道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赶紧在心里补了句：嘴贱，真没有想吃的意思，半点都没有。
小说里那俩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常货色，看这种文的棠悦也没好到哪儿去。她一点都不害怕，就是下意识在心里琢磨这是哪本，差点就顺口问是哪个平台、作者是谁……
宿舍再一次陷入寂静中。
季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睡得太沉，还是一直清醒着，把半夜这一段怪异又荒诞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祁绵躺在床上，睁着眼瞪着顶上的床板，半天没动。
夜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原本浓重的困意，早被这突如其来又离谱至极的话题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脑子莫名其妙的槽不知道往哪里吐。
她心里暗暗想着，棠悦会是这个样子，大概也是在这学校待久了，待着待着，人就慢慢变成这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