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94、赵小北的梦想 赵小北的梦

　　赵小北的梦想是开餐馆。
　　这件事在秘密基地里被贺驰野嘲笑了很多次。每次赵小北提起“等我当了老板”，贺驰野就要接一句“你先把作业写了再说”。赵小北气得跟他打架，打不过，就蹲在墙角生闷气，过一会儿又爬起来继续讲他那个餐馆要开成什么样。
　　但他其实是认真的。
　　他去他姑姑家吃过一次饭，姑姑家在镇上开了一个小面馆，店面不大，几张桌子，门口支着一个大锅，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赵小北坐在店里面吃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每个人进来都喊一句“老板来碗面”，他姑姑就应一声“好嘞”，然后转身去煮面。那个画面他记了很久，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姑姑那是面馆，不是餐馆。”贺驰野有一次说。
　　“面馆也是馆。”赵小北说，“以后我开的比那个大，还有炒菜，还有凉菜，还有汤。”
　　“你会做吗？”
　　“我可以学。”赵小北说，“我姑姑说了，只要肯学，什么都能学会。”
　　贺驰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认真而绷得紧紧的脸，没有再笑他。
　　“那你打算把餐馆开在哪儿？”他问。
　　赵小北想了想。
　　“就开在柳巷口。”他说，“就那棵老柳树旁边，把那块空地买下来，盖两间房子，一间当厨房，一间当饭堂。门口挂一个招牌，就叫‘柳巷餐馆’。”
　　“这名字不够响亮。”贺驰野说。
　　“那你说叫什么？”
　　贺驰野想了想：“叫‘柳巷大饭店’。”
　　“那太大了，就两间房子，叫什么大饭店。”
　　“那就叫‘柳巷小饭馆’。”
　　“太难听了。”
　　两个人争论了一番店名，最后谁也没说服谁。赵小北蹲在墙角，把那个还没定下来的名字写在地上，划掉，又写了一个新的，又划掉。地上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但每个被划掉的名字都围着一间画得不怎么好看的房子。
　　“贺驰野，”赵小北写累了，抬头问，“你说我以后真的能开成吗？”
　　贺驰野想了想。
　　“能。”他说，“你要是认真开，就能开成。但你得先把数学学好。”
　　“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你得算账。”
　　赵小北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行，我学。那我以后开了餐馆，你每天都来吃。”
　　“要钱吗？”
　　“不要。”赵小北说，“你来了就不收钱。”
　　“那陈禾安呢？”
　　“也不收。”
　　“苏晚呢？”
　　“也不收。”
　　“闻璟呢？”
　　赵小北顿了一下：“也不收。但他在部队不一定能回来吃。”
　　“那等他回来，你给他做一桌。”
　　赵小北点了点头。他又想了一下，补充说：“白露也不收。她是我妹。”
　　“她本来就不该收。”
　　“那她以后嫁人了也不收。”
　　“你连妹夫都想好了？”
　　“还没想好。”赵小北说，“但不管是谁，只要白露带来的，都不收钱。”
　　贺驰野看着他，觉得赵小北这个人虽然话多、爱惹事、数学不好，但他心里装着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落下。
　　“赵小北，”贺驰野说，“你以后这个餐馆，一定开得成。”
　　赵小北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赵小北笑了，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他拿起那截粉笔，在地上认真地写了一个新名字——“柳巷老店”。写完端详了一下，又在旁边画了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画了一间方方正正的房子。
　　“这个留着。”他说，“不改了。”
　　后来他真的开了这家店。在柳巷口那棵老柳树旁边，盖了两间红砖房，门口挂了一块木招牌，上面写着“柳巷老店”四个字，字是找人用毛笔写的，行书，笔画流畅。店里墙上挂满了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的是柳巷的老照片，有的是小时候他们那群人的合影。最中间的位置，挂了一张放大的照片，上面是六个孩子蹲在河边笑，脸上全是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亮得像永远不会天黑。
　　那张照片是贺驰野拍的，用他爸的旧相机。那年他们都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以为日子会永远那样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