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73、变了就是小狗 变了就是小

　　“晚安。”贺驰野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两个人都没睡着，安静地并排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贺驰野。”陈禾安轻声开口。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沉默了一会儿，陈禾安翻了个身，面对着贺驰野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热乎乎的，带着面条和荷包蛋的味道。
　　“贺驰野，你家的床好软。”陈禾安说。
　　“软吗？我都睡习惯了，没感觉。”
　　“比我家的软。”陈禾安说，“我家的是木板，硬邦邦的，还有一股霉味。”
　　贺驰野没说话。他想说“那你以后都睡我家”，但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重了，怕压到陈禾安。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
　　“以后你要是害怕，就来我家睡。”
　　“那怎么行，不能总麻烦阿姨。”
　　“不麻烦。”贺驰野说，“我妈说了，你也是她家的孩子。”
　　陈禾安没有说话。但他往贺驰野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本来就巴掌大的空隙，又缩小了一点。贺驰野能感觉到陈禾安身上的温度，隔着两件衣服，温温热热的。
　　“贺驰野。”陈禾安又叫他。
　　“嗯？”
　　“你以后也会打我吗？”
　　“我打你干什么？！”贺驰野差点坐起来，“你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打你！”
　　“我爸以前也对我妈好。”陈禾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就变了。”
　　贺驰野躺回去，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变的。”他说，“拉过钩的，变了就是小狗。”
　　陈禾安在黑暗中笑了笑。他的手伸过去，摸索着找到贺驰野的手，勾住他的小拇指。
　　“小狗。”他说。
　　“还没变呢。”贺驰野说。
　　“我先叫一下。”陈禾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提前叫。”
　　贺驰野被他气笑了，伸手去挠他的痒。陈禾安缩成一团，小声笑，笑得床都在抖。两个人在黑暗中闹了一会儿，闹累了，并排躺着喘气。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偷偷溜进来，照在陈禾安的半边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暗红色的痂。额头上的青肿消了一点，但还能看出来。
　　贺驰野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想让任何人再伤害这个人。谁都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才六岁，他说不清这种保护欲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是真的。
　　“小安。”他轻声叫了一句。
　　“嗯？”
　　“睡吧。”
　　“好。”
　　陈禾安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贺驰野没有闭眼，他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陈禾安的脸，然后也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两个人的背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在敲同一面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