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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禾安 晓安cb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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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禾安的耳朵红了,在夕阳里红得发亮。他低下头,快步走进巷子的阴影里,消失在破房子的方向。
贺驰野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喝了一大碗热汤。
他回到家,他妈正在厨房里炒菜。
“回来了?”贺母头也不抬地问。
“嗯。”
“今天跟谁玩了?”
“赵小北,还有小安。”
贺母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他。
“小安?陈家那个孩子?”
“嗯。”
贺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孩子可怜,你多陪陪他。”
“我知道。”贺驰野说,“妈,明天早上多做一点饼,我要带给小安。”
“行。”贺母转过身,继续炒菜,“多做一点,也给赵小北带一块,那小子也馋。”
贺驰野笑了,跑到院子里,蹲下来看地上的蚂蚁搬家。蚂蚁排成一长队,黑压压的,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花坛那边,每一只都扛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东西,有饭粒,有面包屑,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颗粒。
他突然想到,陈禾安也像一只蚂蚁,小小的,瘦瘦的,扛着很重的东西。但蚂蚁有同伴,一长队,黑压压的,大家一起扛。
陈禾安只有他。
不对,现在还有赵小北。
贺驰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
明天,他要早点起来。
——
苏晚是在河边被发现的。
说“发现”不准确,因为苏晚一直都在那里。她每天都去河边,坐在那块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大石头上,面前支着一个画夹子,手里捏着一截铅笔,安安静静地画。她画河,画树,画云,画鸟,画所有她能看见的东西。她的画夹子是用硬纸板自己糊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贴满了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有的画了一半,有的画完了,有的只画了几笔就放弃了。
贺驰野知道苏晚这个人,但不熟。她是沈瑜的朋友,沈瑜是贺驰野的邻居,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跳皮筋、踢毽子。苏晚不爱说话,总是站在沈瑜旁边,安安静静地笑。沈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就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抿着嘴笑一下。贺驰野对她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安静。比陈禾安还安静。
那天下午,贺驰野和陈禾安从秘密基地出来,沿着河边走。陈禾安想捡几块好看的石头,放在基地里当装饰。贺驰野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陈禾安捡一块,他装一块。
“这块怎么样?”陈禾安捡起一块扁扁的石头,灰白色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
“好看。”贺驰野说。
“你每次都說好看。”陈禾安看了他一眼。
“因为真的好看。”贺驰野理直气壮。
陈禾安把那块石头放进塑料袋里,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他停下来,看着前方。
河边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苏晚。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子洗得发白,膝盖上有一块补丁,补丁是蓝色的,和粉色不太搭,但缝得很整齐,针脚细密,像机器踩的。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被风吹起来,在脸旁边飘来飘去。她低着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很专注,连有人走近都没发现。
陈禾安站住了。
“苏晚。”他叫了一声。
苏晚抬起头,看到陈禾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笑很轻,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露牙齿,但很温暖,像冬天里从窗户缝漏进来的一线阳光。
“禾安。”她说,“你怎么在这儿?”
“捡石头。”陈禾安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
苏晚看了看塑料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陈禾安身后的贺驰野。
“你也来了。”她对贺驰野说,语气不冷不热,不疏不远。
“嗯。”贺驰野点了点头,“你画什么呢?”
苏晚把画夹子转过来给他们看。
纸上画的是河对岸的那排柳树。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摆动,像女孩子的头发。苏晚画得很细,每一根枝条都画出来了,连叶子上的脉络都看得清楚。河面上还有倒影,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皱了一样。
“画得真好。”陈禾安蹲下来,凑近了看。
“还行吧。”苏晚说,但她的耳朵红了。
贺驰野也凑过去看。他不懂画,但觉得好看。比他妈挂在墙上的那幅牡丹花开得还好看。那幅牡丹花是印的,红红绿绿的,艳得刺眼。苏晚的画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一首没唱出来的歌。
“你天天在这画?”贺驰野问。
“嗯。”苏晚说,“放学了就过来。画到天黑就回去。”
“你一个人不怕吗?”
苏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怕什么?”
贺驰野想了想。怕什么?怕坏人?怕鬼?怕河里有水猴子?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一个人待在这荒凉的河边,怪孤单的。
“没什么。”他说。
苏晚低下头,继续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吹过。陈禾安蹲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画。贺驰野站在后面,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禾安。”苏晚突然开口。
“嗯?”
“你最近怎么不来画画了?”
陈禾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