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林》箓子鱼

7、无数的解 “你真

　　“你真是反了天了，好好的语文试卷……你给我全写解？！这又不是数学！”姜老师拿着林归的试卷，指着那全是解的答案，怒吼出声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而林归像个鹌鹑蛋样不啃声，像被吓到了。
　　“我，我知道你们理科生是很不擅长语文，但，但你也不能全写解呀！”过了一会儿，姜老师的脾气降下来了，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学生面前失态了，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心平气和地苦口婆心地对林归说话。
　　林归低着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是怎样的。但白鸟林清楚知道林归此刻的神情是多么的想笑但又被愧疚填满。
　　因为林归想到了如果语文试卷全写解，老师会把他怎样。结果老师是找他了，走的路上看见有人投篮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能摆脱老师的方法。
　　只听“咣当——”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办公室内刚刚平复的宁静。
　　姜老师那句“心平气和”的教导还没说完，办公室的窗户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是一连串慌乱的叫喊声从操场传来。
　　“快跑！砸到人了！”
　　“好像是校长！快叫校医！”
　　姜老师的话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那张刚才还写满恨铁不成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顾不得手里的试卷，也顾不上还在低头的林归，猛地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校长此刻正捂着头上的大包，瘫坐在篮球架下，而那个肇事篮球正骨碌碌地滚到了花坛边。
　　趁着姜老师背对着自己，林归原本紧绷得像只受惊鹌鹑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嘴唇，腮帮子鼓得像个充气的气球，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
　　站在旁边的白鸟林看得真切，林归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显然是怕笑出声来。
　　“噗……”一声极轻的气音还是从林归的鼻子里漏了出来。
　　白鸟林无奈地扶额，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你越怕什么，什么就来什么。林归刚才脑子里还在想“全写解会被怎样”，结果现实立刻给他安排了一场比挨骂精彩一百倍的“篮球爆头校长”大戏。
　　“完了完了，这下闹大了。”姜老师转过身，脸色比刚才骂林归时还要难看十倍。她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忏悔”的林归，又看了看楼下被抬上担架的校长，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试卷往桌上一拍。
　　“林归！你先回教室去！这件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姜老师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语文试卷写“解”的荒谬事了，抓起包就往楼下冲去。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下一秒，林归猛地抬起头，那张刚才还写满惊恐和愧疚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一个灿烂到几乎有些欠揍的笑容。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试卷，冲着白鸟林挤眉弄眼：“看见没？这就叫天助我也！刚才那一球，简直是神来之笔！”
　　白鸟林看着这个刚才还装得像只鹌鹑，现在却笑得像只狐狸的同桌，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校长查监控，发现是你刚才路过时‘不小心’绊了投篮的人一脚？”
　　林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把那张写满“解”的试卷塞进书包，拉着白鸟林就往门口跑：“那还等什么？趁乱跑路啊！”
　　林归拉着白鸟林在教学楼里奔跑，穿过一节节走廊。白鸟林看着这个干坏事的家伙，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副“鹌鹑”般的惊恐模样？
　　林归嘴角咧得老高，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光芒，脚下生风，拽着白鸟林在楼梯间上蹿下跳，活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你慢点！”白鸟林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忍不住抱怨，“万一被值日生或者老师看见怎么办？”
　　“怕什么，现在全校师生都集中在校长旁边。”
　　林归头也不回，拽着白鸟林的手腕，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
　　他的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笑意，像风里的铃铛，清脆又张扬。
　　白鸟林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里面那张写满“解”的语文试卷哗啦作响。
　　他看着林归的背影——
　　那个刚才在办公室里还低着头、咬着唇、装得像只受惊鹌鹑的人，此刻却笑得像只偷到油的狐狸，眼睛里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光。
　　“你就不怕校长查监控？”白鸟林喘着气问。
　　“怕？”林归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我刚才可是‘不小心’绊了投篮的人一脚，监控拍得到我？再说了，就算拍到了——”
　　他凑近白鸟林，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那也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
　　白鸟林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他知道林归在撒谎。
　　那一脚，是故意的。
　　那一球，是算准的。
　　甚至连“全写解”这件事，都是林归早就计划好的——他明知道姜老师会骂他，明知道校长会在操场巡视，明知道那个投篮的人会在那个时间点出手。
　　他只是想制造一场混乱。
　　一场能让他和白鸟林趁机逃走的混乱。
　　“你真是个疯子。”白鸟林说。
　　“是啊。”林归笑得更大声了，“但我是你的疯子。”
　　他拉着白鸟林继续跑，穿过楼梯间，穿过图书馆，穿过那些平日里被禁止通行的角落。
　　他们像两只逃离牢笼的鸟，在暮色里，向着自由狂奔。
　　白鸟林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着林归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跑向未知的远方。
　　他知道，无论林归是装鹌鹑，还是装狐狸，是哭，还是笑，是疯，还是闹——
　　他都会陪着他。
　　因为他是林归。
　　而他的林归，值得他放弃自由，陪他做一辈子的共犯。
　　林归拉着白鸟林去向了学校西边的旧校舍，那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来往，只是一些小情侣会来这亲嘴。
　　“你带我来这干嘛？”
　　白鸟林的声音有点紧，像是被这旧校舍里潮湿的空气给黏住了喉咙。
　　他看着眼前这栋爬满藤蔓的建筑，霞光从破败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不仅有尘土味，还隐约飘着一股……草莓味的润唇膏香气？
　　林归没说话。
　　他只是拉着白鸟林，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废弃教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白鸟林的心跳得很快。
　　他当然知道这是哪儿。
　　这是学校小情侣的“约会圣地”。
　　那些小情侣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牵手，所以他们都会偷偷来到这里，牵手和亲嘴。
　　所以林归要对我……白鸟林红着脸，摇了摇头。他不敢细想。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林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白鸟林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林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林归的侧脸上，给他那原本就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白鸟林，像是要把人的心思看穿。
　　“没、没想什么。”
　　白鸟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退无可退。
　　林归向前逼近了一步，双手撑在白鸟林身侧的墙壁上，把他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是吗？我怎么不信呢？”
　　林归眉头挑了挑，视线落在白鸟林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然你脸红什么呢？是不是想……与我做些什么？”
　　白鸟林的心脏漏了一拍，随后开始剧烈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白鸟林偏过头，露出他那泛红的耳朵，像只被惹急了却又不敢炸毛的兔子。
　　他咬牙切齿道：“……滚。”
　　那个字虽然凶，却因为颤抖的尾音，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撒娇。
　　林归非但没滚，反而低笑了一声。
　　他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白鸟林那只红得几乎要透明的耳朵。
　　“让我滚？”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温热的气息再次扑向那只敏感的耳廓，满意地感觉到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你确定么？”
　　林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恶劣的试探。
　　“如果……我偏不滚呢？”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白鸟林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且，我不仅不滚，还想对你做点更过分的事……”
　　“你！”白鸟林被气得耳朵快要滴血，偏过头不肯再看林归，可声音那点没藏住的颤，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林归的心尖。
　　林归的笑意更深，指尖若有似无的蹭过白鸟林发红的耳垂，他的声音像裹了蜜一样，在百鸟林的耳朵炸开“气成这样，我更舍不得滚了，甚至想……”
　　白鸟林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林归迅速向后退了几步，举起手来“哎呀，开玩笑的啦。不要介意哈，你不允许的话，我是绝不会做这种事啦。嘿嘿。”
　　白鸟林愣在原地，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他看着林归那张写满无辜的笑脸，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偏偏又找不到地方撒。
　　“你……”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哑。
　　林归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过来，伸手捏了捏白鸟林还泛着红的耳垂，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怎么？真生气啦？”
　　白鸟林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走。
　　“哎哎哎，别走啊。”林归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挣脱不开。他绕到白鸟林面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真的专注。
　　“刚才说的‘过分的事’，是假的。不好意思骗了你，对不起啦，别生气了……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鸟林躲闪的眼睛上，声音低了下来，“但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是真的。”
　　白鸟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归，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办公室里装鹌鹑，转头就敢策划“篮球爆头校长”大戏的疯子，看着他此刻眼底那片澄澈的、不带任何戏谑的认真，突然就没了脾气。
　　“……无聊。”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归却笑了，这次的笑里没有半分伪装，纯粹得像午后的阳光。他松开白鸟林的手腕，转而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他说，“等外面风头过了再走。”
　　白鸟林没说话，也没抽回手。
　　夕阳的光透过破败的窗户，在他们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的草莓味润唇膏香气似乎更浓了些，混着旧校舍特有的尘土味，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林归靠坐在墙上，拉着白鸟林也坐下来。两个人肩并肩，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霞光一点点染红天际。
　　白鸟林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林归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想起刚才林归说的那句话——“我是你的疯子”。
　　白鸟林垂下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啊，疯子。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他悄悄往林归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对方的肩膀。
　　林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旧校舍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白鸟林想，或许这样的时光，也很好。
　　不用逃跑，不用伪装，就只是这样，和他待在一起。
　　哪怕下一秒林归又会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馊主意，他也认了。
　　毕竟，他是林归的共犯。
　　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而有两人正在拿着林归的相机在门外拍着他们，林归与白鸟林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两个人，拍着视频。
　　似乎已经忘了那两个人是帮忙拍视频的。反手给她们锁外面。
　　鱼梓和裴麒眼巴巴盯着他们，吃着他们的狗粮。

作者有话说

　　不逃了，我要和林归一起留在陆地与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