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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契约显灵 白纸黑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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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林加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
他昨夜寄宿在保护了小槐花的老奶奶——村口孙婆婆家,此刻天刚刚亮,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一惊,开门便看见小槐花站在门外,小姑娘的脸色比之前还白,嘴唇紧抿。
“怎么了?”林加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林大哥,”小槐花声音发抖,“黄……黄无敌来了。”
林加的心猛地一沉,这恶霸是不赖床吗?!居然比他料想的还快,他对小槐花低声道:“把你村里的熟人都找来!快!”
随即抓起靠在门边的棍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黄无敌带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院子,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拎着棍棒和短刀,周围远远地站着几个村民,谁也不敢靠近。
看见林加走出来,黄无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哟,穷酸小子,你还真敢出来啊?”
林加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站定,腿有点软——这次是怕的。对面七八个人,他这边就一根棍儿,真要动手他大概撑不了多久。
“黄无敌,”林加面上不显慌乱,“不是说好了三个月吗?你要反悔?”
黄无敌的脸扭曲了一下,昨日村口,他被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小子忽悠签了那字据,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他黄无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过?这穷酸小子要是跑了,他上哪儿找人去?
林加:“你昨天可是签了字据的,白纸黑字——”
“字据?”黄无敌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当着林加的面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扬,碎纸片在寒风里飘飘扬扬,落了一地,正是今天两人立的字据。
林加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村长的孙子恐怕无法支援了。
“什么字据?老子不认!”黄无敌大步朝林加走来,伸手就要揪林加的衣领。
林加侧身一躲,棍子顺势扫出打在黄无敌的小腿上,用了十足力气,黄无敌吃痛踉跄一步,大吼:“给我打!”
他一声令下,身后汉子们呼啦啦围上来,第一个汉子一棍子劈下来,林加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反借这一下的惯性,手里的棍子狠狠地捅在对方肚子上。
那汉子“嗷”的一声,把身后的几人撞退几步。
林加没有恋战,转身就朝篱笆墙跑,那边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他抄起两块,回身就砸,一块砸中了一个人胸口,一块砸空。
“追!别让他跑了!”有人喊道。
两个汉子一前一后冲过来,踩上一片盖着枯草的地面,第一位踩下去后觉得不对,脚底像是踩到什么硬邦邦滑溜溜的东西,一下摔了个狗啃泥,挣扎爬起时掌心却被尖东西一扎,疼得“嗷”一声,第二人见状急忙收脚,低头看见了一堆黄豆和歪斜插着的几根尖木桩。
“这兔崽子使阴招!”他骂了一声,绕过那片区域继续追。
这些陷阱当然是林加昨晚布置的,只是条件不足做的仓促,此时他已跑到院子另一头,他用孙婆婆的晾衣绳系了个活套,藏在柴堆后面,等那汉子绕过柴堆,林加猛地一拉——那汉子脚踝被猝不及防倒拽而起,头撞到地面,林加再把绳子一松一拉。
“嗷!!!”大汉的头两次撞到地面,顿时大声痛呼。
林加没有停下来,他侧身跑到院子最里面,又有两个汉子追过来,一脚踩上湿滑的地面,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这是昨晚林加倒的水,冬天的水淌在地上,不到片刻就能结冰。
“妈的!这院子里到处都是坑!”
四个还站着的汉子对视一眼,慢慢地朝他围过来,这一次他们走得小心,每一步都先看脚下,林加握着棍子,后背贴着土墙,退无可退。
“废物!都是废物!”黄无敌眼见着再没危险,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汉子,自己冲了上来。林加挥起棍子就打,黄无敌一把抓住棍子另一端一扯,林加的力气不如他,棍子被夺了过去。黄无敌把棍子往地上一摔,一拳打在林加的脸上。
林加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篱笆墙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跑啊?你再跑啊?”黄无敌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老子告诉你,在这地界上,还没有人敢跟老子作对,啊!!——”
林加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个小布包,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面前一扬,红色的辣椒粉在空气中炸开,像一团小小的烟雾。
黄无敌惨叫着松开揪着林加的手,脚底踩到冰面上尚未完全化开的积水,整个人失去平衡——
“咔嚓”一声,仿若树枝被折断的清脆一响,黄无敌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黄无敌撕裂地嚎叫起来:“我的腿!我的腿!”
林加靠在篱笆墙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子里有些空白。
双腿骨折……
他突然想到了那份字据:“若黄无敌违约,则摔断双腿,三个月不能走路。”
不及细想,趁热打铁,林加擦干嘴角血液开口道:“黄无敌,你签了字据,答应三个月之内不来为难小槐花和我。今天你来了,打了人,撕了字据,这叫违约。”
林加一字一顿道:“违约的人,是要——受、天、谴、的。”
黄无敌趴在地上,目龇欲裂,他嘴唇发抖,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含糊的呜咽声。
剩下的壮汉惊疑不定,不知道是信了林加的鬼话还是看到黄无敌的惨状怕担责,连忙抬着人跑了。
待人都走后,林加浑身脱离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浑身都疼,但他却无心关注自己的伤势,而是越想越奇怪。
太奇怪了。
刚才黄无敌摔下去的样子,能摔断腿??他整的那点冰顶多让人摔个屁股墩儿,可不至于折断双腿,世上有如此巧的事情吗?
此时,昨天自称村长孙子的青年推开人群走了进来:“槐花!槐花!你没事儿吧?”
小槐花身后跟着几名村夫,她来时只看到了黄无敌被抬走的惨状,看到鼻青脸肿的青年急忙说道:“阿先哥,我没事儿!你这才是怎么了?”
阿先道:“刚才黄无敌派人来把我昨天保管的字据撕了,还……还把我打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加打量了下这两位,突然回过味儿来,感情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他也不去做电灯泡,回去把孙婆婆家一地狼藉给收拾了,昨日他告诉孙婆婆自己从外地而来,路过此地无处落脚,老太太一听立刻热情地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暂住,林加一边道这怎么好意思,一边跟着回了家,花了一个晚上布置了这些陷阱。
小槐花走过来帮着一起收拾,小声说,“谢谢林大哥这么帮我。”
林加很诚实地回答:“我确实是看不过去,但也是想找个地方落脚。”
小姑娘愣了一下,将怀里一小包铜钱拿了出来:“林大哥,那二两银子我会想办法自己还的,你还是快走吧。”
林加看着那一小包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昨日他听说孙婆婆老伴儿女都走得早,一个人住着这间小院子,平时就靠给人缝缝补补过活。而小槐花的境遇也不逞多让,槐花爹是个老实巴交的樵夫,前阵子被黄无敌设套稀里糊涂背了债,只好出去找活干挣钱还债。孙婆婆平时多靠着小槐花父女俩帮衬,所以才昨日义无反顾的出手阻拦。
都是苦命人啊。
在这穷乡僻壤,一个壮劳力一个月也就挣几十个铜板,二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年的了,这小姑娘拿什么还?
林加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碰到那本《民法典》,才发现封皮竟然微微发烫,他把书掏出来,翻到合同编那部分,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试验一番。
林加落脚的此村名为小苗村,旁边有个镇子叫罗笆镇,林加收拾收拾,下午就揣着书去了罗笆镇。
“白菜白菜,三文钱一斤嘞!”
林加找了个菜摊蹲下来,对卖菜的老汉说:“老伯,我买三斤白菜,一共九文,咱立个字据,您保证足斤足两,成不?”
老汉觉得这年轻人有病,但看他已经掏出了铜板,也懒得计较,随手扯了张草纸,歪歪扭扭写下“足秤”,按了个手印。
林加付了钱。
老汉扯过杆秤一称,秤杆翘得老高,他正要把白菜递过去,手突然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老汉的脸涨得通红,胳膊怎么都伸不出去,憋了半天,终于认输似的缩回手,又把一颗白菜放了上去,那股劲儿突然就没了。
林加满意地提上白菜,又去了赌坊。
他抱着白菜挤到骰子桌前,掏出几个铜板,又扯了张纸条递过去:“这一局,您写个字据——童叟无欺,我赢了,赔率照算。”
庄家嗤笑一声,觉得这穷酸小子脑子有病。但看他真把钱放在桌上,也就随手在纸条上画了押,把骰盅一扣,小指习惯性地往盅底一碰……碰不下去了。
“快呀,愣着干啥呀?”
“快开快开!”
众赌徒的催促声中,庄家脸色发白,额头上汗珠直冒,他只好用左手掀开,四五六,十五点大,林加赢了。
见好就收,林加迅速走出赌坊,摸了摸胸前的《民法典》。
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