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游戏》泽漆A

5、难以言明 基

　　基地的入口守着人，需通行证才能放行。
　　楚泽跟随着队伍前进，周围人来人往，NPC们并没有太大波动，如同习以为常一般。
　　每个人在看到玩家们时，都露出了发自心底的友善笑容。
　　有健壮的年轻人，和蔼的老人…也有三人的小家庭。
　　“欢迎你们！来到基地里，就不必害怕受到那可恶、恶心的丧尸袭击了！”
　　“我们会过的越来越好的！末日终有一天会结束！”他们送上祝福。
　　楚泽淡淡瞥一眼，便收回视线，扫向这个美好到虚幻的“末世净土”。
　　从见到这个基地，他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不适感，就像心底空了一小块，怎么也填不上。阳光、人群、建筑…一切都覆了层薄纱，云里雾里捉摸不透，潜意识里排斥着他们。
　　他微皱了皱眉，却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广播间中，等安全时间过后的正式玩家们果断向两人单独投签打赏。
　　【玩家文雨，小蛛暮一等十三位玩家，打赏共二十二签于玩家楚泽（十六签）玩家白予衡（十八签）】

　　楚泽收到个人面板的消息，延迟片刻方才弹出——是系统在核验打赏自愿性。
　　个人面板上的“游戏签”一项从暂无变成了十六，还有其他功能的限制也被同时解开。
　　[恭喜完成第一个小任务，游戏副本当前进度：8%]
　　[请再接再厉！]
　　楚泽一行人在经过严密的搜查调查后，被安排到了一栋小平楼里居住，据说是所有人是统一的。
　　说是小平楼，但看上去更像用水泥块随意堆砌成的“方块房”，室内空间狭小又简陋，只有墙壁上开了个窄小的洞口，当做窗户。
　　入眼一片暗淡灰色，阳光基本上无法从洞口透出，只能在墙壁上留下少量斑驳的光影。
　　本就不大的室内还硬生生放置了好几张铁架床，整个氛围压抑又衰败。
　　基地内给出的理由是——材料稀缺，空间不够。
　　像这样的小平楼不只一栋，而是一排排在角落沉默的立着。
　　而楼外是一片片青绿色农田，人们正有说有笑地挽着裤腿锄地。
　　[我无法理解居住在那样的小破房里，为什么能保持这么良好的心态]
　　[不知道，可能因为是NPC或者整体环境的原因吧，这又有大量活人，又耕田锄地养鸡养鸭的，不说谁知道是末世副本啊？]
　　[——世外桃源。]
　　…

　　天近黄昏，暖黄光辉洒落在屹立的外围高墙上，抬头望不到顶，楚泽抬手挡在眉眼处，阳光刺眼，可他分明没在看天。
　　“……井底。”他低声自语。
　　在简单洗漱后基地提供了晚餐：一杯水和一袋压缩饼干，对于一天没进食任何东西的玩家来说，能下口就行，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他们围在平楼外的空地上席地而坐，饼干味道一点也不好，有一股霉味。楚泽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嘴角微抽了抽，翻过来查看生产日期，已经过期两个多月。
　　大家身上穿着基地统一的工作服，像套了个亚麻袋似的，布料粗糙，磨的楚泽皮肤发红。
　　老远几个人看到他们，挥了挥布满茧子的手，便走过来与他们攀谈。
　　大致是来问住的习不习惯，觉得基地怎么样等，大家不好明说，就打着哈哈赔笑附和。
　　[…好勉强的笑容]
　　到底是作为NPC，没有察觉出异样，有个黑皮，扎着粗黑双麻花辫的壮实姑娘很开朗健谈，她扭了扭咔哒作响的脖子，楚泽和白予衡从她嘴里套出不少有用消息：
　　1、这里耕种的一切粮食物资，都会拿去发放给其他基地，这里是末世物资生产地。
　　2、基地分为耕作区、劳动区和安享区，区域互相间都没有任何联系。
　　3、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人，便会被护送到安享区，安度晚年。
　　楚泽左手大拇指无意识的轻磨着中指第二节指节，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那股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了。
　　姑娘说自己叫贝芒：“我现在努力种田，之后就能去安享区享福了啊，我听别人说，里面不仅能换着口味吃饼干，还能喝到牛奶呢…”她神情流露出向往。
　　“再说了”一个手里攥着把锄头，扛在肩上的青年抢话道“我们每多种些，其他那些人就能多分点，到现在还有些不够分呢。”
　　“为大家服务！为全人民服务！为终结末世而服务！”情绪激动处，他们喊着统一的口号。
　　这些人的皮肤干燥黝黑，眼袋下垂，因长期弯腰劳作而有些驼背，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充满血丝的眼瞳亮着希望的光。
　　“……你怎么看？”等他们走后，楚泽问向一旁沉思的白予衡。
　　白予衡盯着那逐渐远去，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琢磨了下开口：“完全是真情实感流露，毫无虚假……”他默了默，沉声：“但积极到不正常。”
　　一个看起来年纪在二十出头的玩家，摸着下巴撇了撇嘴，经过一天的地狱磨炼后，他们现在也能冷静下来分析问题了。
　　“有点怪……”他试探性地说了自己的看法，小心翼翼的瞅白这两位在众人眼里顶尖级别的大佬。“呃——”他眯着眼，右手以打勾的手势放在下巴上，思索着该怎么形容。

　　「靠，我也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好违和啊。”

　　他斟酌着用词，一语点破。

　　楚泽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湖水，猛然灌通。

　　对。

　　就是违和感。

　　太统一，太积极，太美好了，像一场幻梦。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