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牢笼》青稞久久

9、同行 心动进行时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钟涣返回教室，他的脸色好了些，依旧是那副冷酷淡然的模样，可能是年级第一的威力，并没有引起班级的关注。
　　汪星辰在下午自习课做完了语文试卷，考虑到钟涣身体不适，决定改天再请教他。收拾好书包刚站起身，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钟涣抬眼质问：“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想到约定的补课事宜，汪星辰又坐下解释，“烧退了吗？不然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改天再麻烦你帮我检查语文。”
　　“哦，这就是你补课的决心？”
　　“……”
　　汪星辰不明白秉着关心他的好意，怎么被扭曲到决心层面，但是很成功地被惹到气闷。只能从书包里翻出语文试卷啪地放在他桌面。
　　这次钟涣没有因为他的举动冷嘲热讽，只是拿起笔开始修改。
　　夕阳钻进教室洒在人脸庞、肩头，这一隅只有沙沙的笔触声。汪星辰觉得此刻的钟涣应该像小说里写的温柔美少年一样，可惜桀骜不驯的发型戳破了美感，美少年改完试卷，不客气地点评。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是小学六年级的水准。李老师绩效堪忧啊。”
　　汪星辰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难道不是S洲太内卷了嘛……”
　　钟涣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汪星辰有点心虚，咳了咳又问：“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拯救一下李老师的绩效奖金？”
　　“简单，不过你愿意去和小学那群小傻子一起补课吗？”
　　按联盟法律规定，汪星辰十六岁已经完全成年，一想到和一群小不点共同上课，他也觉得很是羞耻，可能被围观也说不定。
　　他叹着气抽回卷子，上面红色的叉很是醒目，基本都是文言文和写作的问题，最后不抱希望地问：“考试前去给李老师道歉行吗？”
　　钟涣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自觉弯了眼睛，“如果我给你补课，你给我什么报酬？”
　　想了想又补充，“我不要钱。”
　　“啊？”汪星辰惊喜又苦恼，咬着下唇想了会，突然灵光一闪，“我给你抑制剂作为交换吧，可以吗？很好用的哦，是私家定制……”
　　“不行。”钟涣皱眉，“你爸给你用的，用完了你用什么？”
　　汪星辰不好跟他解释自己用不上那东西，但是他初到A市人生地不熟，其他承诺难以兑现，钟涣又不要钱，那是他唯一觉得珍贵的物品，况且钟涣腺体的问题也不清楚情况，用他爸爸的抑制剂最安全。
　　只能再次解释，“也不是谁都给，是要分享给最重要的人，而且你放心吧，我爸爸会再寄给我。”
　　汪星辰亮亮的大眼睛闪着，钟涣心头一动，手指无意识蜷缩思索了一下，最终点头。
　　两人约定每天放学后补课一小时，最晚不超过晚上六点。
　　汪星辰听完他的叮嘱，笑眯眯点点头，再次邀请钟涣一起放学回家。

　　秋天的校园弥漫着桂花香，汪星辰心情大好地闻了闻，边下台阶边问，“江屿呢，怎么没有来找你？”
　　“他每天放学有其他事情。”
　　“原来如此……你还住在老宅，会不会很远？”
　　风吹过，一小片泛黄的叶子飘在汪星辰头顶停下，钟涣虚握着拳没有伸手。
　　“开学住在市区，距离还好。”
　　两人一问一答走了一段路，汪星辰突然停下，“糟糕……体育馆张老师让我今天放学去取校服，我忘记了。那你先……”
　　钟涣打断他，“我和你去取。”
　　汪星辰倒不在乎有没有人陪他一起，不过今天钟涣意外地好沟通，也没有像以往针对自己，这似乎是两人成为好朋友的最佳契机，便欣然应允。
　　从校门口附近去体育馆，要经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道，斑驳细碎的夕阳在人脸庞明暗闪烁。走过绿荫道，要穿过花园，虽然风景无限好，但不能让老师等，他们便加快脚步到体育馆领到了校服。
　　一中校服分日常和运动两类，长款和短款各有一套，入秋后学生已经换上了长袖，白衬衣搭墨色外套，显得人修长精神。汪星辰余光观察着钟涣，回去的路上脚步放慢了些。
　　学校很多地方他都没来得及逛，经过小花园时便有些兴奋，青石阶的右侧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池塘，天气还不冷，小鱼在碧水里嬉戏游动。手里没鱼食，只能干巴巴看着。
　　欣赏够了路过小道又去捡梧桐树的果实，钟涣落后他半步，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圆球样的果实被不小心踩开，晚风吹过，梧桐絮漫天飞舞，汪星辰躲得不及时，被扑了满脸细絮，惊天动地地呛咳起来。
　　钟涣大步走近，连忙掐着他脸颊，把脸上沾到的细絮捏走，“闯祸精转世？”
　　看汪星辰紧闭眼睛只顾着咳嗽，又担心地观察，“怎么了？梧桐絮进眼睛了？”
　　“没……没有，好像划到了眼睛，有点痛…”
　　钟涣扶着他脑袋不让乱动，又仔细清理了残留的絮子，让他睁开眼，可能真是细絮刮到了眼球，汪星辰缓缓睁眼控制不住地涌出生理泪水，眨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恢复正常，痛感少了一些。钟涣看他眼尾有点红，但已经没大碍，才放下心。
　　危机解除，汪星辰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点奇怪。夕阳完全消失，天色暗下来，路灯被梧桐叶遮挡着，小路也有些昏暗不清。
　　钟涣刚刚大概想仔细观察，此刻捏着他脸颊的手也没有松开，低着头凑得有些近，他被迫昂着头，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在接吻一般。
　　比思绪更快的是心跳，已然不分青红皂白控制不住地加速，汪星辰猛的推开他，胡乱擦了擦眼睛，抱着衣袋不敢转身看钟涣，声音也有些发抖。
　　“那个……我没事了，今天谢谢你陪我取校服，明天见。”
　　准备离开又被拉住手腕，钟涣的脸有点模糊，但担忧传递过来，“天黑了，你自己可以？”
　　“可以…可以的，几分钟就到了，谢谢你。”
　　汪星辰挣开手臂，循着小道往校门口跑，快到转角时，他下意识回头看，可惜夜色太过朦胧，不能映照出谁的身影。

　　第二天汪星辰依旧踩着早读钟声进教室，钟涣在写作业没有抬头，他却莫名紧张地收回目光，坐在座位上。
　　程宴转身准备和他说话就看到这一幕，狐疑地盯着他看，汪星辰心虚，“怎…怎么了？”
　　“哦没怎么。”程宴递上一张卡片，“我家新开了马场，送你一张会员卡，周末有时间就来找我玩吧，可以免费骑马哦～～”
　　汪星辰感激地收下，又问什么时候正式开业，自己一定去找他送上礼物。
　　“哎呀不用礼物啦。”程宴摆摆手，“老头子的产业和我又没关系，你送他礼物干嘛，以后等我开公司了你再送我吧！”
　　汪星辰点点头，周修远作为班长要管早读纪律，不客气地走来敲桌子提醒，程宴一脸无所谓地转身学习去了。
　　平静且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放学后汪星辰磨磨蹭蹭转身，钟涣已经做完功课整理好了桌面。
　　他看了汪星辰一眼，没有多说，只打开一本笔记摊开，开始讲基础的文言文篇章，解释字词释义。
　　学习氛围太浓郁，让汪星辰莫名其妙的紧张烟消云散，他认真听着，时不时记一下重点。班级值日的同学陆续离开，不知不觉夕阳渐渐下落。
　　“哪里还有疑问吗？”
　　汪星辰把知识点回顾了一遍摇头，“你讲的很清楚，我都听懂了。”
　　“那你真厉害，比小学同学强多了。”
　　“……”
　　汪星辰撇嘴，指着桌面字迹行云流水的笔记，生硬转移话题，“这个笔记是谁的呢，好用心。”
　　“我的。”
　　钟涣收拾好书包，把笔记推到他面前，“你拿着复习吧，初一的笔记，我也用不着。你可以在上面再批注。”
　　汪星辰翻阅笔记，里面不仅有校内必学，还有额外拓展阅读记录的篇章，不过钟涣基础比他好太多，只有特别生僻的字词做了备注，他还是得麻烦对方来讲解。
　　学霸的学习之路也不是那么轻松啊。
　　汪星辰忍不住内心感慨，看钟涣要走，连忙收拾书包跟着出教室。
　　钟涣转身，“我今天有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
　　汪星辰囧的脸发热，“我……我只是经过教室门口……”
　　“是吗？那你先走。”
　　钟涣侧身让开路，汪星辰只好从他旁边经过，远远看到隔壁教室门口的许逸言，连忙跑过去帮忙，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慌张什么。

　　几日未见，许逸言状态好了些，嘴角的淤青已经在消散，只是脚腕仍不敢使力，汪星辰抢着帮他提班级的垃圾袋，他争不过只好作罢。
　　这时钟涣从二班门口路过，余光瞥了过来，汪星辰突然像被捏着后颈的猫，顿时手忙脚乱埋头忙起来，许逸言看到只沉默着。
　　两人提着垃圾袋下楼，汪星辰自然地扶他，许逸言躲开胳膊，“不用，谢谢你。”
　　“不要客气，都是小事。”
　　两人相对无言走到垃圾回收站扔了垃圾，许逸言应该是值日生还需要返回检查，汪星辰准备和他告别，许逸言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
　　“我语文成绩很差，要每天补习一会。”
　　许逸言想到刚刚路过的钟涣，大概知道情况，点头嗯了一下又补充，“和Alpha 独自在一块很危险，你知道吗？”
　　许逸言仍旧冰着脸，可眉宇间有些担忧，汪星辰感激地点头。
　　“我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安全，好好复习。对了，明天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许逸言看他乐呵呵的样子，不像是记住了，他也隐约听说汪星辰同样是转校过来，但他们的待遇千差万别，或许这些富家子弟的安全并不需要他额外操心。
　　“抱歉，我中午有事要忙。先回教室了。”
　　汪星辰想和他说什么，许逸言都不想再听，缓慢地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汪星辰看他走远，夕阳下沉，学校的夜灯纷纷亮起，一阵晚风萧瑟吹来，初到A中，交友之路不顺，不免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