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 123 章 摔杯为号, ...

  •   秦怀谨并没有因林巧的字条而放松警惕,相反她更加谨慎起来。

      等待小宫女回来的时间里,她连手里的纸条是不是别人仿的林巧字迹,小宫女会不会已经被收买,不是林巧的人……

      秦怀谨蹲在假山后面,把那纸条又看了一遍。

      她没有把它收进袖子里,而是捏在指尖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纸的厚度和折痕,确认是林巧惯用的那种薄竹纸,叠法也对。

      她没有完全放心,但也没有继续怀疑下去,把纸条撕碎后埋进脚边的土地,然后站起来拍掉膝上的灰,又用力踩实脚下的地,随后她便靠在假山边等着。

      纸条被她拌着枯草和树枝,搅得几乎看不见纸原本的颜色了。

      就算是有心之人发现这块地被翻过,也不一定能复原纸上的内容了。

      小宫女回来得比预想中慢了些,大概是约见的地方离任何地方都远的缘故,秦怀谨站得都有些累了。

      她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只搁着一壶酒。

      秦怀谨先拔开壶塞闻了一下,是普通的米酒,度数不高,带着一股清淡的甜味,和她原先在宫里喝到的酒不一样。

      “这酒从哪来的?”她担心把其他无关人员牵扯进来,随口问一嘴。

      小宫女照实说道,“从御膳房拿的,听闻是从宫外刚送来的,是御厨自己喝的。”

      她想了想,觉着这酒在宫外也常见,不见得会连累御厨,便把绣帕取了出来,把酒倒了一些在绣帕上,看着紫色的缎面慢慢洇深,然后甩掉多余的酒水,她便就这么提着绣帕不松手了。

      小宫女见她没有更多要求,便没有多留,行了礼就走了。

      秦怀谨独自提着绣帕,慢步走着。

      她心情很急切,同时也很激动。

      光是想想接下去自己要做什么,她就忍不住想笑。

      但她也牢记着皇太后的话,清醒的知道自己这次不一定能成功。

      她走得慢是为了等绣帕彻底干透,只留下酒味。

      这样也能避免被怀疑是她后倒的酒,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只会是秦昊苍昨夜的风流韵事。

      御书房在宫城深处,她走过两道宫门时都没有遇到阻拦,想来是林巧提前帮她处理干净了。

      到了御书房门口时,手上的绣帕干得彻底,连酒渍都看不太清。

      她停在御书房前,看见两个护卫一左一右靠在门柱上,脑袋微微垂着,呼吸平稳,眼睛是紧闭着的。

      寻常就算是人没有靠近,他们手都会放在腰间,做出随时会进攻的姿态。

      如今都瘫倒着,已经可以证明没有保护永平帝的能力了。

      秦怀谨连求证都懒得做,直接越过他们,准备去推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线,赵公公探出半张脸,看见是她,什么也没说,把门开大了些,侧身让她进去。

      秦怀谨跨进门槛时,他低声说了句,“陛下在里面,没别人。”

      然后她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永平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手里提着的绣帕,又看了看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搁下笔,靠进椅背里,像是早就知道一切,就等着秦怀谨过来。

      但以秦怀谨对他的了解来看,他更像是被秦怀谨此刻的行为给惊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秦怀谨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直愣愣往永平帝跟前走。

      她走到御案前,把绣帕丢在角落,紫色的缎面映着案上的朱砂,看着是那般的刺眼。

      永平帝的目光从绣帕上抬起来,落在秦怀谨脸上。

      他认得那条绣帕,方才在朝堂上他亲眼看着它从秦昊苍袖子里抽出来。

      他看着秦怀谨,确认她来的目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并没有带着怒意,“你特意绕到御书房来,是为了把这条帕子给朕?”

      秦怀谨没有接话,她站在御案前,隔着那张堆满奏折的桌子,直视着永平帝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儿臣不是来还东西的,父皇应当知道,这是大皇子的绣帕。儿臣是来告诉父皇,方才在朝堂上发生的事,只是开始。大皇子今日能醉倒在大殿上,明日就能醉倒在奏折上。父皇能让人把他架下去一次,能架第二次、第三次,但不能保证他永远在那把椅子上不出事。”

      她顿了一下,“儿臣手里也不止这一条绣帕,父皇需要儿臣全拿出来吗?”

      永平帝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绣帕,心里莫名堵得慌,他索性一手把那绣帕,连带着桌上的奏折一起推到了地上。

      “怀王这是来逼宫?”

      秦怀谨没有否认,也没想辩解。

      老实说,她原本是打算来逼宫的,甚至准备好了人手。

      但皇太后把她劝住了,让她想想后路。

      所以这次她还来,只是为了把事情摊开来告诉永平帝。

      他若是真的为百姓着想,就该好好考虑考虑被他选中的未来储君,是不是该换人。

      这是她给永平帝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接,她日后只能与他为敌了。

      她站在那里,等着他先破防。

      永平帝斟酌着措辞,时不时瞄她一眼,似乎在等她退让。

      她站得很稳,目光没有躲闪,把腰背挺得很直,大有今天得不到结果,就和永平帝鱼死网破的架势。

      永平帝见她也不说话,他的脾气也上来了,随手拿起还没有被推下去的奏折看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奏折里讲得具体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今日他不能先一步再说话了,必须让这个逆子好好上上规矩。

      秦怀谨没有坐下,她知道这个时候坐下就意味着让步,意味着她是在“请求”而不是在“告知”。

      她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把被推在地上的绣帕往他面前又踢了一寸,让永平帝能看到,却又无法忽视。

      然后她开口道,“父皇,儿臣手里有三皇子死的时候攥在手里的物件,你说这物件会是谁的?说来也怪,三皇子明明被父皇您贬为了平民百姓,怎么就死在了宫里?”

      永平帝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没有接话,但秦怀谨注意到他的呼吸比方才浅了一些。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下去,“儿臣手里还有大皇子的案卷,二皇子私铸兵器囤积盐铁的账目痕迹。这几样东西如果分开看,父皇还能逐一压下去;但如果它们在同一天被同时递到百官面前,父皇觉得谁保得住谁?”

      永平帝的拇指在那枚玉扳指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称量她说的每一个字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虚张声势,或者他仅仅是在放空自己的脑子。

      这件事对于他而言,不能说完全不知情,但也未曾想过这些事会被爆出去。

      秦怀谨看他还没有要让位的意思,又默默加码道,“父皇似乎不舍得哥哥们,那后宫佳丽三千,舍几个应当可以吧?”

      她将袖子里的账本拿了出来,才继续对着永平帝说道,“父皇,这些不知够不够?若是不够,儿臣这还有。”

      说着,她用拿了一本账本放到了刚才那本上边。

      光是两本,视觉上的震撼程度可能还不足够,秦怀谨一共带了五本,剩下的三本她一次性掏了出来,全部放在上面。

      “够吗?父皇。”

      永平帝疲惫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一本本账册,没去碰,反倒是叹了口气。

      母妃和他说过,自己这样溺爱太子,迟早要出事。

      他原本还和母妃犟嘴,说自己已经平衡好了所有皇子,不会像他们那一辈的皇子一样勾心斗角的。

      他的话还是说早了些。

      有时候他的母妃说的话确实很对,比如她更看重秦铭钰,觉得他背后有皇贵妃的支撑,会更容易得到朝臣们的拥戴,不会像他那时一样有各方的阻碍。

      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最后先一步站起来抗议的,会是最小的这个。

      他越想越觉着烦躁,拿起眼前的账本撕了起来。

      没了证据,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来。

      “父皇,您手里的是拓本,我那还有好多,就是为了发给大家看的。您若是喜欢撕,我可以再让人送些过来。”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带来的几本里都是空白页,连墨水都省了。

      永平帝喘了好几下,没有抬头看她,只是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秦怀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废太子、废皇后、废二皇子,还有皇贵妃,把他们的位置全空出来。”她顿了一下,“然后,写禅位诏书。”

      “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光是废太子就已经是一件需要找无数朝臣协商才可以定下的事情。

      居然要他一下子废四个人?

      “太子昏庸无能,整日醉酒不醒,父皇不想换个更好的?又或者说,父皇觉得他们几个的做法,都是对的,是您默许的。”秦怀谨顿了顿,故意用手去抓砚台往地上砸,装出一副“摔杯为号”,有接应的样子,“那就别怪儿臣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求收藏(这本打算往百万字写的,可以囤着慢慢看) 段评开的无限制 没有榜单了,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