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风里的试探 日常暧昧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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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晚风已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桂花的甜香，漫过教学楼的走廊，把少年们的心事吹得软绵又绵长。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头顶风扇慢悠悠转动的嗡鸣。
沈知意握着笔，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陆星辞，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笔下飞快演算的字迹，看着他偶尔偏过头，对自己露出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这是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三周。
日子像被温水泡着，平淡又温柔。陆星辞依旧会每天给沈知意带早餐，依旧会在晚自习时陪他留到最后，依旧会在放学路上抢过他的书包，陪他走到公交站台。只是沈知意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星辞眼底的疲惫，一天比一天重。
他常常在课间接到电话，然后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沈知意从未听过的烦躁与隐忍。挂掉电话后，他会靠在墙上，沉默很久，再回到座位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仿佛刚才的压抑从未存在过。
沈知意不敢问，也不敢多提。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戳破眼前这层脆弱的温暖，怕陆星辞会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发什么呆？”陆星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这道题不会？”
沈知意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没、没有，我在想步骤。”
陆星辞挑了挑眉，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出了辅助线：“别硬扛，不会就说，我又不会笑你。”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知意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沈知意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谢、谢谢。”沈知意小声说，连忙低下头，假装看题，不敢再看他。
陆星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多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他，多想把所有的压力都藏起来，只给沈知意看最温柔的一面。可家里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母亲的威胁也越来越直白，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知意，”陆星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以后我不能再陪你了，你会怎么办？”
沈知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你要去哪里？”
“没什么，”陆星辞连忙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看你，紧张什么。”
可沈知意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决绝。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坠入了冰冷的水底，喘不过气。他想说“我不要你走”，想说“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白的“我会好好读书”。
他太懦弱了，懦弱到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陆星辞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窗外，声音有些沙哑：“嗯，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以后……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他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他，说他舍不得，说他不想放手。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着走出教室。沈知意慢慢收拾着课本，动作迟缓，他在等，等陆星辞像往常一样，陪他一起走。
可陆星辞却只是站起身，拿起书包：“我今天有点事，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沈知意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你要去哪里？”
“家里有点事，”陆星辞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尽量平静，“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他不再看沈知意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沈知意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拿起书包，快步追了出去，却只看见陆星辞坐进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很快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他不知道陆星辞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温暖，还能维持多久。
他慢慢转过身，走向公交站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单薄。
而轿车里，陆星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
“你终于想通了？”坐在副驾驶的苏婉转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陆星辞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声音沙哑：“我答应你，我会跟他保持距离，但是你不能动他，不能动他外婆。”
“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他。”苏婉冷笑一声，“陆星辞，你要记住，你是陆家的继承人，你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载着陆星辞驶向他无法抗拒的命运。
而沈知意，还站在公交站台，等着迟迟不来的末班车。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陆星辞的头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想发消息问他“你还好吗”，想告诉他“我等你”，可最后，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晚风还在吹，带着桂花的甜香，可沈知意却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已经提前凉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场温柔的试探，终究会以怎样残忍的方式，画上句点。
他只知道，在这个蝉鸣渐歇的夜晚，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光，正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风里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