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说的年纪 我说的也是 ...
-
十八收回手，在罗安的肩上擦了擦。
“你干嘛！”
“自己的口水还嫌弃？”
罗安咬牙切齿的说：“是嫌弃你的手！”
服了，刚刚觉得他温柔果然是错觉！
“过来。”
“？”罗安不动，少年便回头看他，“过来睡觉，你准备一直在那站着吗？”
睡觉？睡觉！哪种睡觉！
世态炎凉啊，他还是把人类想的太善良了。
“我就在这站着睡......”
“呵呵。”这吸血鬼心里有什么事全都摆在脸上，稍微聪明点的人就能把他一眼看透，“随便你，你就是想变成蝙蝠倒挂着睡我都没意见。”
刻板印象。
“......我才不是蝙蝠呢。”嘟囔了几句，罗安这才反应过来，他跟这人闹了半天，却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到底会不会把乳血还给自己啊？
他几步追上前去，拉住十八的衣摆，“喂，所以你到底会不会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他？十八冲他笑了笑，眼底有些不明所以的意味，他推开罗安的手，语气温和：“这几天我要去趟乡镇，你跟我一起去，只要你任劳任怨好好表现，那么等回来了以后，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罗安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他的乳血早被自己给买到拍卖行了，现在指不定在谁的肚子里呢。
“你有不信的权利吗？小吸血鬼。”
“......我比你大吧。”
“是吗？你多大？”
“哼。”罗安不屑的撅了噘嘴，“我今年一百零五岁了——”
“——我有那么大。”十八把手圈成了一个环，然后盯着罗安的眼睛眉眼轻佻的上下动了动。
“！”罗安吓得连忙后退几步捂住了嘴，好畜生的人！
“你疯啦！你在做什么？！”
“一百零五岁的人了，你还跟我一个小辈装？”
“......龌，龌龊！”随后罗安便落荒而逃。
十八站在原地耸耸肩，有理有条的忙完一切，便安安静静的躺到了床上。
“吸血鬼。”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你的脚露出来了。”
“......”没有回应，但沙发后的脚明显的缩了回去。
“过来把蜡烛熄了，除非你想我毁约。”
皮革沙发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罗安像是在那里匍匐了很久，起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他的刘海被别到了耳后，头顶炸出了些细毛，确实不像蝙蝠，像小猫。
“关灯也是我来做？”
“不然你想做别的？”
“......”罗安不情不愿的吹灭了房间里的烛灯，黑暗猛地侵蚀过来，罗安眼前一黑极不适应——以前他眼里的黑暗，是非常清晰地。
他干脆靠着十八的床脚蹲了下来，“你一定要把我的乳血还给我。”
没有回应，他继续自言自语道：“没有他，我就真的不是一只吸血鬼了。”
“......”十八睁着眼睛，他问罗安：“当人有什么不好的吗？”
“......也许好，也许不好，我是小草，我就觉得小草好，我是小花，我就觉得小花好。”
“你是吸血鬼，你就觉得吸血鬼好。”
“嗯。”
被窝里，十八轻轻扣了扣手，他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胸闷，过了一会，他又蹙着眉闭上了眼睛。算了，他只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而已，况且本来就是这只吸血鬼自己主动凑上来的，他伤心难过，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就像小花喜欢小花，小草喜欢小草，但小花不会管小草开不开心一样。
床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不可否认的，他又内疚了。
“杀了他......”
“杀了他。”
“快杀了他！”
男孩握着刀柄，刀尖对着地上的人止不住的打颤，“我，我做不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恶魔低语般，那声音靠近他的耳畔，“就因为他放过了你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十八，他是最后一个了，你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难道你现在要前功尽弃吗？”
“可是......”男孩面无血色，嘴唇一直抖个不停，“可是他不该死啊......”
“什么人该死，什么人又该活着？如果你觉得只有坏人才该死的话，那全世界的人都得去死了。十八，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只有强者。”男人握住他细瘦的手腕，猛地向前捅去，热血包裹住冰冷的刀身，血腥味再一次在这间狭小的密室里蔓延开来。
“呕......呕......”
面前扭曲的面孔骤然僵住，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干呕起来，而男人则欣慰的背过手，就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十四太心软了，十八，你以后可不能像他这样啊。”
幼小的拳头越攥越紧，他把头埋在泥地上，脸上糊满了泪水鼻涕以及一些残留的胃酸。
他活下来了，也只有他活下来了。
马车轻轻的颠簸着，罗安坐在十八的对面，身上穿着女仆准备的夏装。
“今天的天气真好。”夏蝉嘶鸣，莺啼燕语，叽叽喳喳的混杂在燥热的空气中，罗安转头去看十八，“你为什么不穿短裤？”
非常莫名其妙的问题。
“别没话找话。”
“我是真的想问。”以为被误解了，他又问了一遍，“你穿成这样不热吗？”
对面那人一身黑色长袍，闷热难当的夏日，他却扣紧前襟，穿着高立领的内衬，肩上也依旧披着那条长曳及地的圣带。
“我看你头发都汗湿了。”
十八莫名其妙的盯了他一眼说：“谢谢关心，但你看错了。”
“哼，好吧，确实是我编的。”他拿起身旁的包裹，从里面翻了一个火腿出来，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少年看着他颇有些无语，他问：“你大早上急急忙忙的要了个布袋，就是为了装火腿？”
“不啊。”他一直等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以后才回答道：“还有果汁、面包、水果、牛奶......”
见他真的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十八打断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十八不耐的皱了皱眉，“你又没说过。
“我们不是宣誓了吗？”
“......”好像确实说过。
而且不仅说过，还写过。
他老实道来：“再说一遍，我忘了。”
“你求我呀！”罗安笑嘻嘻的去看他，感叹自己终于要扳回一城。
“你不说，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你吸——”
“哇！”罗安大叫一声，掩盖住了十八后面的话，“我叫罗安，罗安，行了吧？”
扳回一城失败，他偏过头去，继续啃他的火腿。
对面那人把头偏向另一侧不去看他，悠悠然的回道：
“哦，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