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斯洄

1、茶楼

　　阳春三月，姑苏城。
　　大街上还冒着昨夜下过雨的水汽，虽是三月中旬，风吹过，依然冷到骨头里，只得咬紧牙关向前走去。街上的客只有到了四月才会渐渐多起来。“哎，怎么又下雨了？”“可不吗，连下几天了，走，去前边那个新开的茶楼暖身子去。”
　　这茶楼倒是有烟火气，食客络绎不绝。“哎？这卖吃的为啥叫茶楼，不叫酒楼啊？”“好像是老板爱喝茶吧。不说了，进去吧。”这茶楼里可大有乾坤，摆设全是姑苏城里最好的木匠做的，特地多刷了一层漆，单看都亮堂。二楼雅间的墙上字画也是真够气派的。厨子也是从各地找来的烧的最好吃的。
　　“呦，花了我这么多的钱，开的不错吗。”陆谭逸从后门窗户翻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雨，也没客气，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师父，多亏有您呐。刚赚的银子就拿去给师娘补身体。”说话的姑娘不过二十多岁，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裳，有几分粉红点缀，随意扎了两个丸子头，头上簪子嵌着朱红的玉珠，衬着更显灵动。“就你嘴甜。松晨和远道人呢？”“来了来了。”
　　郁松晨生的高，一袭蓝衣，高马尾上还绑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的绿石映着这位少年人俊美的脸庞，尽显少年气。即使眉眼带笑也挡不住身上的凌厉。双手抱胸，显得身材高挑。淮远道则是简单穿了白衣，随手挽了根银簪。腰间挂了块玉佩，是师父赠他的生辰礼。他比郁松晨生得更有江南韵味，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把人魂都勾走了，笑起来更是不得了。郁松晨之前喝完酒说过，淮远道跟只狐狸似的，谁曾想，被人家知道了，第二天的吃的江南糕点里全是辣椒。
　　陆谭逸简单嘱咐几句，匆匆回山上去了。说是有事，其实是想师娘了。忆初凝噎，感叹师父师娘的感情真好。刚开门做生意，还没太多经验。忆初忙的脚不沾地，匆匆在账本上记下营利，委婉的说，她的字不算太好看，平时能让人读懂就十分有幸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夹杂着马蹄和吆喝声。江南的雨好像都是这样，像前世未尽的缘，道不清说不明，化作了雨，缠绵却温柔，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待到亥时，店内就没有人了，厨子也走了，只剩一片狼籍。忆初想着收拾好，直接睡下，忙活一天真够累的。可惜啊，天不遂人愿，被人找上门问罪来了。
　　“呦，你这茶楼开的不错啊。”说话的是丹青一派的弟子王妄益，边说还边摸着，拿了块帕子仔细擦完手又给丢了，分明是瞧不上吗！这丹青一派本来就因为使各种阴险段在江湖上出名，这王妄益更甚，什么没道理的事都干，横行霸道惯了。那天又欺负隔壁卖混沌的大婶，吃完抹抹嘴走了，被忆初揍了一顿，摔了一颗牙，长了两个熊猫眼。把钱袋里的银子付给店家。结果收敛几天又来找茬。“哼，来找死的？。”“才不是，明天丹青旁竹林见！”“谁不知道现在的江湖榜上可早没丹青的人了，丹青就是个屁！还让我屈尊过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江湖第一姓什么。”是的，江湖第一姓忆。
　　王妄益气急了，憋红脸，一个字也蹦不出，怕被揍，只放狠话让忆初等着，忆初笑了笑，说：“我等着。等你战败。”等姓王的狗东西走后，忆初把王妄益踩过的地拖了好几遍，还嫌污秽除的不算干净。夜半，等雨停了，忆初爬上旁边屋舍的屋顶，拿了三杯酒。苦涩入口，却无端清醒几分，不自觉笑了笑。回忆起自己当上江湖第一的日子，她只觉得够累够舒坦。“呦，这么贴心啊。”“切。”三人不语，却心下了然。郁松晨让忆初别担心，王妄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准远道也说是，都没把他放眼里。
　　忆初的脸有些红了，她喝酒有点上脸，不过她不知道。看着身边的好友，望着姑苏城内一砖一瓦，手指摸过屋檐上细小的水珠，有些冷。明月倒影在酒杯中，她与二人碰杯，算是庆祝开这茶楼，共饮天上水，望人间月。
　　与君相逢知何处？两叶浮萍大海中。

作者有话说

　　与君相逢知何处，两叶浮萍大海中。－白居易《答微之》
忆初视角是大女主，郁、淮二人是一对。
这篇文本来就是给oc写的，所以大家当乐子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