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距离 近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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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照在床板上，光线正好洒在江莳那床薄被上。
闹钟搁在床头柜上，响了又响，他探出手把闹钟关了，拉着被子蒙上头，几撮白金色的头发露在外面，他又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
时间流逝了也才不到几分钟，他听见有脚步声正一点一点靠近房门。
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推开。
江莳一瞬就坐了起来，也不知道那股困劲去哪里了。
“江莳。”
卓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今天说话竟带些温柔。
江莳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过了几秒，江莳闷闷地说了一句：“喔……我现在就起床了。”
“起来去训练室了。”
江莳盯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右手不疼，只是有点僵。他活动了几下手指，骨节咔嗒响了几声，手被卓岭拉起：“好点了吗？”
江莳轻微地点点头：“我好多了，不是很疼。”卓岭转身出门去外面等着。
穿好衣服，拉开门。卓岭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水杯。看到江莳出来，他拉着他往前走。
江莳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把声控灯一盏盏点亮。
“你今天怎么来叫我啊。”江莳问。
“顺路过来。”
江莳没再问。卓岭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顺路不顺路，他自己清楚。
到了训练室，Stone已经到了。保温杯搁在手边，面前放着早餐。看到江莳和卓岭一起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江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椅子还是昨天的距离，卓岭的椅子离他的椅子很近，右手肘稍微往外就能碰到。昨天Bolt发了朋友圈，照片里两把椅子的扶手几乎贴上了。江莳当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看了，两把椅子之间确实没有距离了。
卓岭坐下来，打开电脑，点开自定义，还是在练盲僧。
“早。”江莳说。
“嗯。”
江莳打开电脑，点开客户端。余光扫到Stone在看他，但等他转头的时候，Stone已经在剥茶叶蛋了。
Bolt还没来，Mira也没来。
训练室里只有键盘声，敲击的声音也有些悦耳。
江莳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右手肘离卓岭的左手臂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卓岭手臂移动时带起的那一点点风。他没往里收。
Bolt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书包往桌上一甩，椅子转了一圈才停下来。
“迟了迟了迟了！”
“你没迟到。”Stone说。
“差点就迟了！”Bolt打开电脑，转头看了一眼江莳，又看了一眼卓岭，眼睛眯起来了，“咦，你俩今天一起来的？”
“嗯。”江莳说。
“队长去叫你的？”
“嗯嗯。”
Bolt看了一眼卓岭，卓岭没抬头。他又看了一眼江莳，嘴角翘了一下，“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江莳看到他和Mira交换了一个眼神。Mira摇了摇头，Bolt耸了耸肩。
江莳打开直播。摄像头亮起来，弹幕开始刷。
〈崽崽早呀！〉
〈void今天看起来好困〉
〈爹来了！儿子冲！〉
〈你旁边是不是Ward？我看到一只黑色袖子〉
〈他俩椅子好近啊〉
〈真的诶，扶手都快贴上了！〉
江莳瞥了一眼弹幕，没回。他把摄像头角度调了一下，切掉了那半只袖子。弹幕又开始刷“怎么又切了”“让我们看看队友”“void小气死我算了”。
他戴上耳机，没再看。
训练赛九点半开始。对面是之前打过的那支队伍，中单还是Light。BP阶段，对面ban了佐伊和妖姬。
“ban我两个？”江莳挑了挑眉。
“你上把把他杀怕了。”Stone说。
江莳想了想，锁了辛德拉。
“又是辛德拉？”Bolt在语音里说。
“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行就行。”
游戏加载的时候，江莳活动了一下右手。不疼了，绷带也不缠了。手腕转起来很灵活，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确认了一下。确实不疼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甩了甩手。
对面Light打得很稳，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他一级就上来换血，技能丢得又准又快，像个不要命的。今天一直缩在塔下，兵线出来了才出来补刀，补完就退回去。
江莳压了他两波，他都退了，不给机会。
“这人学聪明了。”江莳说。
“你上两把把他杀自闭了。”Stone说。
江莳没回。他切了一下小地图，卓岭在上半区刷野。路线和昨天一样，先刷上半区。但他在上半区多刷了一组野，比平时慢了十几秒。江莳不知道他是在等什么。
四分钟，Light走位往前多挪了一步。江莳技能出手，砸在他身上。Light掉了三分之一的血，往后退了两步。江莳没追。他切了一下小地图，卓岭的位置靠近中路了。
五分钟，卓岭来中路了。没有信号，没有提前说。江莳刚把兵线推进塔，卓岭就从对面F6的位置绕了出来。这个位置他以前很少来，一般都是从河道过来。今天选了另一边，绕得更远，但角度更好。
挑飞Light，平A接上。江莳跟上技能，收掉人头。
“First Blood。”
卓岭没说话，转身走了。走的路线也和之前不一样，从对面野区穿过去的。
江莳切了一下小地图。卓岭去下半区了。他的刷野路线今天一直在变，不是固定的套路了。以前他的路线很死板，什么时间刷什么野，什么时间该在哪条路，都像算好了的。今天不是。今天他像是在随时做决定。
“你路线怎么一直在换？”江莳问。
“嗯。”
“为什么？”
“中路比较好抓。”
Bolt在语音里说：“下路也好抓，你怎么不来？”
卓岭没回。
Mira说：“他来不来都一样，跟你说多少遍了。”
Bolt噎住了。
江莳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八分钟，对面打野来中路了。Light和打野一起包他。Light闪现上来控他，打野从侧面切入。江莳往塔下退，交了个技能封路，但对面打野闪现上来留人。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血量掉到四分之一，对面打野还有半管血，Light还有三分之一。他算了一下，换掉一个没问题，但活不了。
突然一个旗子插在他脚边。
卓岭从河道冲出来，挑飞对面打野，大招框住两个人。旗子插的位置正好在江莳和对面打野之间，把他和对面隔开了。
“进来。”还是那句熟悉的话。
江莳闪现进圈，技能全交，收掉对面打野的人头。Light交了闪现想跑，被卓岭的红buff黏住，走不动了。江莳又一个技能砸过去。
“Double Kill。”
他回城补装备。买完装备切了一下小地图，卓岭在刷对面的野区。盲僧在对面野区里穿来穿去，像个没事人一样。以前卓岭很少入侵对面野区，他喜欢控自己的野区，稳扎稳打。今天一直在对面那边晃。
十二分钟，小龙团。对面先动龙，Stone在上路带线赶不过来。Mira说“放了吧”，江莳看了一眼小地图，卓岭在龙坑上面。不是正上方，是侧面，一个可以切入但不容易被发现的角度。
“能打。”江莳说。
卓岭没说话，直接EQ二连下了龙坑。不是从侧面，是正面。他从那个角度切进去，对面根本没反应过来。大招框住对面打野和AD，惩戒抢掉小龙。对面四个人开始围殴他，卓岭的血量往下掉，从满血掉到半血，掉到四分之一。
江莳技能出手，砸在对面AD身上，闪现过墙，一套技能把对面AD秒了。对面中单想跑，他追上去收掉。
“Double Kill。”
Bolt从下路赶过来，收了对面辅助的人头。对面打野跑了，团战打了个零换三。
“牛逼啊Void！”Bolt喊。
江莳没理他，切了一下数据面板，自己6-0-3。伤害占比百分之四十一。
他偏头看了一眼卓岭的屏幕。那人已经在刷对面的野区了，盲僧在对面野区里穿来穿去。
“谢谢。”江莳突然说。
“不用谢，本就该护着你。”
江莳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屏幕，语气一样平淡。但江莳觉得他好像很开心。
他没接话，回城补装备。
这把赢了。江莳的辛德拉杀了九个，死了零次，助攻六个。赛后数据出来的时候，Bolt念了一句：“中路伤害占比百分之四十三。”
“正常。”江莳说。
“你谦虚一下会死？”
“会。”
Bolt翻了个白眼。
复盘的时候，教练把几波中野配合翻出来讲。讲到中路那波二打三，教练停下来，看着卓岭。
“Ward，你现在来中路来得挺勤。”
“他状态好。”卓岭说。
“以前你可不这样。”
卓岭没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Bolt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卓岭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莳听到了，偏头看他。Bolt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低下头假装看键盘。他的耳朵红了。
“哪样？”江莳问。
“没。”Bolt说，“当我没说。”
江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复盘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Stone走在前面，Bolt和Mira在后面拌嘴。江莳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看着卓岭关掉数据面板，关掉客户端，关掉电脑。卓岭关电脑的时候，手指在电源键上停了一秒才按下去。
“不走？”卓岭问。
“走。”
两个人一起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脚步声把灯一盏盏点亮。谁都没说话。江莳走在卓岭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那撮小狼尾今天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
到了江莳房间门口，卓岭停下来。他没说话，江莳也没说话。走廊的灯灭了，两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灯又亮了。
“你明天还训练吗，要不要休息休息。”卓岭问。
“来。”
“几点。”
“八点半。”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来叫我。”
沉默了几秒。
“顺路。”
江莳没再问。卓岭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走廊的灯灭了。两个人在黑暗里站着。
灯又亮了。卓岭看着江莳。
“你手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早上不是问过了吗。”
“嗯。”
卓岭没走。他靠在墙上，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江莳站在门口，也没进去。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廊的灯灭了。又亮了。
“你还不回去？”江莳问。
“你呢。”
“我进去了。”
“嗯。”
江莳转身推门，走进去，又停住了。门半开着，他看到卓岭还靠在墙上，没动。
“你怎么不走？”
“等灯亮。”
江莳没忍住，笑了一声。卓岭抬起头看他。
“笑什么。”
“没。”
江莳把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