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惊鸿渡川

5、再约同归 第五章

　　第五章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空气裹着草木的清香飘进窗缝。

　　墨年比往常醒得都要早，睁开眼的瞬间，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出昨天傍晚墨珩护在他身前的背影，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用被子蒙住头，闷声在床上滚了一圈。

　　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

　　他猛地坐起身，快速洗漱换好校服，背上书包时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笔袋和课本，生怕今天再手忙脚乱。餐桌上早已摆好早餐，他匆匆咬了两片面包，就推门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抱着书本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墨年快步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墨珩。

　　对方已经坐在了座位上，脊背挺直，正低头看着摊开的课本，晨光照在他乌黑的发顶，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察觉到有人注视，墨珩抬眸望过来，目光与墨年撞了个正着。

　　墨年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视线，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放下书包，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神情依旧清淡，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寻常一瞬。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渐渐被朗朗读书声填满。墨年拿出语文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

　　他能闻到墨珩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清冷木质的气息，比教室里的粉笔灰味要好闻得多。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下意识地留意。

　　“这道题，不会？”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墨年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对着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发了许久的呆，笔尖停在半空，纸上一片空白。

　　他脸颊一烫，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嗯……有点没看懂。”

　　墨珩侧过身，目光落在他的练习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题目中的关键条件：“这里辅助线画错了，换个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冷，却一点都不刺耳。墨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瞬间清晰了不少，连忙拿起笔修改：“好像……真的可以。”

　　墨珩“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重新转回身子，可墨年的心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低头快速写着解题步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课间时分，教室里喧闹了起来，有同学围在一起讨论题目，也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墨年整理着刚才没听懂的知识点，犹豫了许久，还是轻轻碰了碰墨珩的胳膊。

　　墨珩抬眸看他。

　　“那个……昨天的事，还是很谢谢你。”墨年声音小小的，指尖紧张地抠着书页，“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珩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小事。”

　　“才不是小事。”墨年小声反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眼神认真，“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墨珩眸色微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上课铃恰好响起，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宣布这节课进行小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墨年却莫名安定下来。

　　他看向身旁已经拿起笔做好准备的墨珩，握紧了手中的笔。

　　有这样一个人坐在身边，好像连原本让人紧张的测验，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试卷发下，墨年低头认真作答，偶尔遇到犹豫的题目，余光瞥见墨珩流畅书写的侧影，心底就多了几分底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将两人的手臂影子挨在一起，安静又温暖。

　　测试过半，墨年遇到一道难题卡住了思路，眉头微微蹙起。正思索间，身旁忽然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他疑惑地转头，墨珩已经收回目光，依旧专注于自己的试卷，仿佛刚才的动作与他无关。

　　墨年悄悄展开纸条，上面是墨珩字迹利落的解题关键步骤，简洁明了，一下子就点通了他的思路。

　　他心头一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答案，写完后忍不住再次看向墨珩。对方依旧神色淡然，可墨年却清楚地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有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收走试卷，教室里再次喧闹起来。墨年收拾着桌面，心里一遍遍回想着刚才的小纸条，指尖微微发烫。

　　他转头看向墨珩，鼓起勇气小声说：“晚上……我们还一起回家吗？”

　　墨珩收拾文具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期待，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