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我的钱，养我的仇人》蜜糖符号

6、筹备 夏芷慧为薛

　　生日前三天，夏芷慧的助理就发现老板变得不太对劲了。

　　先是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被划掉了好几项——周二的供应商会议改到了下周，周三的商务晚宴推掉了，周四下午的客户拜访也让副总代为出席。助理跟了夏芷慧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频繁地调整日程。

　　接着是连续两个中午，夏芷慧都推掉了商务午餐，一个人开车出去了，每次都是两三个小时才回来。助理偷偷看了一眼她电脑上的浏览记录，发现搜索栏里全是些什么“限量款包包怎么买”“情侣生日惊喜推荐”“米其林餐厅包场需要提前几天预订”之类的内容。

　　助理默默关掉了浏览器，心想：老板这是又要在薛小姐身上砸钱了。上一次她这么上心，还是去年薛小姐生日的时候，那次夏芷慧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最后送了条钻石项链，据说花了大几十万。

　　但助理只猜对了一半。夏芷慧确实在砸钱，但她更在意的不是钱，而是“用心”这两个字。

　　那个限量款薄荷绿的小包，是薛天怡三个月前随口提的。

　　当时是周六下午，两人窝在夏芷慧家的沙发上看综艺。薛天怡靠在夏芷慧肩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哇”了一声，把屏幕举到夏芷慧面前：“你看这个包，好好看。”

　　夏芷慧瞥了一眼，是一款薄荷绿的小号手提包，样子确实精致，但更让她注意的是薛天怡说话时的语气——不是那种“我想要你快给我买”的暗示，而是真的在分享一个她觉得好看的东西。

　　“这个颜色好适合夏天。”薛天怡又翻了几张图，语气里带着欣赏，“可惜太难买了，限量款，全国好像就几个。”

　　说完她就划过去了，继续刷下一条。三秒钟后，她又看到一只可爱的猫，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但夏芷慧记住了。

　　她记住了那个包的颜色、那个包的款式、薛天怡说“好好看”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她甚至记住了薛天怡刷到那张图时，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看到奢侈品时的贪婪，而是看到美好事物时纯粹的心动。

　　夏芷慧想要的就是这个：她想看薛天怡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所以她花了整整两天，托了三个朋友，打了五通电话，最后从一个代购手里加价买到了那只包。价格翻了一倍不止，但夏芷慧付钱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拿到包的那天，她坐在办公室拆开快递，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把包取出来放在桌上。薄荷绿的小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质细腻，五金件精致，确实很好看。

　　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划痕或瑕疵，又小心翼翼地装回去，重新系好丝带。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想象着薛天怡看到这个包时的样子——大概会瞪大眼睛，捂住嘴，然后扑过来抱住她说“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夏芷慧就觉得这两天的奔波值了。

　　除了包，她还准备了一条锁骨链。

　　上次送的那条限量款项链太贵重了，薛天怡一直舍不得戴，说是“弄坏了心疼”。夏芷慧当时没说什么，但记在心里了。这次她特意挑了一条秀气的日常款——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星星，不张扬，但精致。平时上班戴不会太夸张，搭配裙子也好看。

　　她希望薛天怡能每天都戴着，不是因为值钱，而是因为是她送的。

　　蛋糕是她亲自去店里定的。不是打电话，是专门跑了一趟。

　　“不要那种太甜的，她不太能吃甜。”她站在柜台前，认真地跟糕点师沟通，语气像在开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议，“但一定要好看，她喜欢那种简简单单但很精致的样子。不要太多奶油，水果多一点，草莓和蓝莓她都喜欢。”

　　糕点师是个法国人，被她这一连串的要求搞得有点懵，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了半天，最后用法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夏芷慧法语不太好，没完全听懂，但隐约捕捉到了“petit ami”——男朋友。

　　她愣了一下，没纠正，只是笑了笑，付了定金就走了。

　　走出蛋糕店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为了一个生日，推了工作，花了那么多心思，还被人当成别人的“男朋友”。

　　但她不介意。只要薛天怡开心，这些都值得。

　　餐厅她也提前踩过点。是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在顶楼，有露台，视野很好。她专门选了靠边的位置，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她跟餐厅经理沟通了好几次，确认露台的布置、确认灯光的效果、确认菜单上有没有薛天怡不吃的东西。

　　经理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较真的客人，连餐巾的颜色都要过问。

　　“她喜欢暖色调，”夏芷慧说，“不要纯白的，米色或浅杏色都可以。”

　　经理点头记下，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这人好麻烦”变成了“这人好用心”。

　　夏芷慧还给薛天怡准备了一张生日卡。

　　她在文具店里挑了半个小时，最后选了一张很简单的——奶白色的卡纸，封面只有烫金的两个字“To You”。翻开里面是空白的，她可以自己写。

　　她坐在书桌前，握着笔，想了很久。

　　写什么呢？写“生日快乐”太普通了。写“永远开心”又觉得不够。她想要写一句薛天怡看到会感动的话，但又不要太肉麻——她不是那种擅长表达的人，平时在公司雷厉风行的，一到这种时刻就词穷。

　　她写了一句，看了看，觉得字太丑，撕掉重写。又写了一句，觉得内容太矫情，又撕掉。桌面上堆了一小堆揉成团的卡纸，像一个个失败的心意。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这行字：

　　“天怡，生日快乐。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字迹比平时工整很多，但还是能看出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的。她看了看，叹了口气，决定就这样吧。至少，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她又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赶紧把卡片合上，觉得自己幼稚得要命。

　　生日前一天晚上，夏芷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翻看和薛天怡的聊天记录。从昨天到今天，薛天怡一共发了七条消息，每一条她都没舍得删。最后一条是晚上十一点发的：“芷慧，明天你真的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能见到你就很开心啦。”

　　夏芷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摸薛天怡的脸。

　　你不知道，她在心里说，我有多想为你做点什么。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明天，她想，明天一定要让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