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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帮忙   萨瑞坭 ...

  •   萨瑞坭的初春,昨日刚下过了雨,土是深色的,也很软,容易沾到鞋衣上,所以没什么人出门。
      枥玟正待在家里面,壁炉上架着的铁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声。
      “咚咚咚”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不急促,倒显得很平和,他一听就知道是捷琳奶奶来催着他收房租。枥玟把水壶从架子上拿下来,就去打开门。
      “捷琳奶奶,我就知道是您。”
      “你这孩子,怎么这半天才开门呢。”捷琳是个面容很和善的老人,眼角皱皱的,笑起来像鱼拍水面后留下的浪花。
      “这不是在烧水吗,刚刚拿着呢”枥玟让开了门的位置,确保她能进来,顺便指了指缺了一个角的木桌上的烧水壶。
      捷琳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那只手上。
      代替着手臂的义肢,在壁炉旺盛的火的照映下一闪一闪的,发着不该有的璀璨的光。
      从小臂上段,枥玟的整只手,都是用义肢代替的。似乎察觉到这没有带恶意的目光,他脸上热情的笑收了收,收回手,往身后藏了藏。
      捷琳当然注意到了他这一举动,又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把一直提在手上的篮子放在了桌上,干笑两声:
      “我们家新种的浆果,可新鲜了,我想着你这孩子平时一个人,就趁着这时候送点儿给你。”
      枥玟其实不是萨瑞坭的人,三年前才坐船来,这房子也是捷琳租给他的,虽说并不富裕,但租金一次也没差过。捷琳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每次来都要带点什么,要么吃的,要么是一些实用的小玩意儿,真是把他当亲孙子养。
      枥玟的手臂呢,自从捷琳第一次见他,就这样了,怎么问他也不说,后来也知道这是别人不愿提起的,索性不再提,当这是一条好手臂。不过就算再小心,也会有像今天没留神的时候。
      “您瞧您,我这小屋子都快放不下了。”枥玟见她没有说什么,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拿起篮子里的几大串浆果,打开手边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捷琳奶奶送的东西。他把浆果放在第三层,勉强挤下了。
      “对了,这个给您,数数差不差”
      枥玟从抽屉里的小匣子里拿出一个兜子,用那只义肢的手大致拨了拨,随后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稳稳的放在她手上。
      说真的,虽然是假手,但用起来跟”真的一样,就是重些。
      “哎呀,我怎么可能找你的不是,你这孩子,都交多少回了,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捷琳随意地把布兜挂到腰间,摆了摆手,随后起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年纪也大了,走起路来的背影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就要倒了,枥玟本想扶扶她,但被她拒绝了。
      走到门口,捷琳想起什么,扶着门框转身:“你瞧我年纪大了,好忘事。”她就站在门口,不进也不出:“过几天就是范德伍森家的祭典,你也去凑凑热闹“说完也没等枥玟回答,就匆匆走了,溅起的泥点子在门框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范德伍森这个姓氏,在萨瑞坭算是响当当的,特别是那位左翠右碧瞳色的大少,纳纶赛尔。
      在萨瑞坭,有五个大家族,洛朗、雷文斯克、维斯珀、琳和范德伍森。分别是金、赤、紫、翠、碧的瞳色,擅经商、战事、文书、医药和执政。这五个家族的人,天赋都是代代相传,不管是娶是嫁,生下来的孩子必有一个是继承这生来就有的天赋。
      唯有一点,五个家族内禁止通婚,因为生下来的孩子有极大机率是毫无天赋的,就算有,也是天赋异禀,生下来两只不一瞳色,颜色极浓,像那种瞳色较浅,没有一个是有天赋的。
      纳纶赛尔就是属于前者,但一般这种孩子刚出生,就会被全国上传得沸沸扬扬,而他是成年之后,才被范德伍森家族公布出来的,就在他成年之前,全都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枥玟住的这个小镇,就属范德伍森氏管辖。
      “祭典吗,看来又有得忙了。”枥玟对参加或是观看这样的典礼,没什么兴趣,但是如果去帮忙可以赚上一大笔金币。这儿经常弄这样的典礼,一般是在风水街的那座巨大的圣庙,杨政每天的事就是去那儿帮忙,也算得上一个差事,
      他关上木门,细细回想着纳纶赛尔大少的面容。这样的祭典,以前也是办过的,枥玫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有人给他指过,哪个是大公,现在要想,倒不是因为要主动去找,而是像纳纶赛尔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万一不小心碰了面,认不出总是不好。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枥玟不禁感慨自己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天已经快大亮了,枥玟吃了早餐,就坐马车去圣庙。
      “您后天才是大公家的祭典,您今天去,是去帮忙吗。”车夫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说话带着点地方腔调,见一路上太安静了,就开口问道。
      “啊?……哦,嗯。”枥玟其实很腼腆,像这种突然的搭话,总是来不及接,只有跟经常往来的人,才聊得开。
      “听说新来的,有一个雷文克斯家的二少,专门管着这件事,您小心着点儿。”
      枥玟点点头,这位二少他可是真听说过,刚出生就名扬满城,二岁时瞳色就红得跟皇宫地窖珍藏的葡萄酒一样,去年成年时家族的天赋测验,更是比自己同龄的几个表兄弟姐妹高出了整整一个层次。
      “就是脾气太燥了。”枥玟开口道,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放得极低。
      “是啊,就是脾气太燥了,要不然,可招小姑娘喜欢。”小伙子见枥玟终于回了自己的话,跟打开话匣子一样,爽朗的声音贯彻枥玟的耳朵。
      枥玟吓了一跳,心里嘀咕:这人耳朵怎么这么灵?
      一路上,枥玟都没怎么说话,倒是这个小伙子,一直喋喋不休,跟个话痨一样,让枥玟不禁联想到捷琳奶奶,见面就一直说话。
      虽然一路上嘴没停,马车倒是行驶得很平稳,缓缓停在了圣庙门前。
      车夫小伙子率先跳下车,替枥玟拉开车门:“到了,您请下车。”说着还做了一个弯腰的动作,就等着枥玟下。
      可真是热情,枥玟这样想,却也如常地付了车钱,是四枚铜币。
      “呀,您可真是爽快,不像其他客人,要我催着才给。”
      小伙子麻利地把钱收进腰间,也没走,就等着,把枥玟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有事吗?”
      “先生我就在这儿等您,对了,我叫洛克,您待会儿出来可以直接喊我。”还没等枥玟回应,他就先把马车驾向一旁,朝枥玟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看洛克这么热情,也没多管,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进去。刚到那条铺着复杂花纹瓷砖的回廊,枥玟就看到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人,路过的枥玟认识的几位经常来和他一样帮忙的人,都向那男人点头问好,毕恭毕敬。
      “这位应当就是凯岚少爷了。”他暗自想,又抬头细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
      个子比常人壮一点,连着衣服也看得出,身材是相当不错的,金色偏白的头发,有些散落在肩上,剩下的,就零乱却不失秩序地在额前搭着,像刚被一股大风吹过一样,遮住了眼睛,枥玟恰好看不到。
      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感觉,枥玟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凯岚,几步走上前,在那面前站定,才发现那人不止壮,还比自己高上一截。
      “凯岚少爷,您好,我是来帮忙组织祭典的,圣庙里的人应该提到过我,我叫枥玟。”他微微点头,然后静静等着这个二少的回答。
      那人听到枥玟对自己的称呼,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收敛了起来,快到枥玟都没有察觉到。
      “来帮忙的?可真勤快,随我来吧。”那位“二少”的声音很干净,一点瑕疵也没有,像冬天河里刚结上的薄冰,一折就断,又能融在细腻绵延的水中。
      他转身,领着枥玟朝刚来的回廊走,长靴踩在地板发出“嗒嗒嗒”的回声。这条回廊很长,两个人几乎走了整整一刻钟,“二少”不像别的枥玟遇到的几个人,很热情,相反的,除了刚见面的几句话,直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人应该不像传闻里的那么暴躁。”经过短短的相处,枥玟幻想中的失礼和针对并没有出现,他就这样断定。
      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之前像祭典这样的东西,在风街这座圣庙,开放的都是旁边的几个小礼堂,这样的大礼堂,枥玟从没进来过。因为都是帮着那些男爵,子爵的祭典的忙,这个大礼堂从没开放过。
      “是这儿吗?”枥玟站定后,在“二少”的身后问道。他从没见这个礼堂开放过,以为永久关闭了,所以还是有些怀疑的。
      “你觉得范德伍森的家族的权位不够开放这个礼堂吗?”很明显,这人会错意,但如果是旁人会错意,多少带点恼怒或不满的反问,这人却充满了……笑意?
      众所周知的是,五个家族的几位继承人都是深交的好友,他是会错意的,而是遭受了“质疑”,应当维护下,怎么会笑?这让枥玟很不明白。
      “没有没有,这礼堂太久没开了,我还以为是关闭了呢。”
      随后,枥玟就看到那人张开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面握着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很大,枥玟感觉应该有自己半手一样大,但在那人手上,就跟普通钥匙一样,而且一看就上了年纪,虽然没锈,但有很多磨损的痕迹。
      门打开了,杨枥玟看那门推得有些吃力,最下边的地方在地上,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外面的光透着门缝进去,枥玟一下就看到了礼堂的全貌。
      想过大,没想过这么大,跟风街的中央广场一样了。中央一排排摆着椅子,是固定在那儿的,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显得孤零零的。最里面是一张很长的横着摆的桌子,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生了铁锈的烛台和破了好几个大洞的桌布。
      “咳咳!”半只脚刚踏进去,一部浓重的灰味儿就呛进了枥玟的鼻子,而那人却跟没看见似的,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
      枥玟:“……”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那人转头,忽略了枥玟因咳嗽而微红的鼻尖,说道。
      “哦”
      来到那个长桌面前,那人用脚踢了踢掉在地上的几个烛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然后环顾了一下整个礼堂:
      “这些烛台都要换了,然后桌子擦一下,窗户上的蜘蛛网也要弄掉,还有……”越听越不对劲,枥玟:不是都让我做是吗?表面还是没什么反应的。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开始吧。”那人转头,好像是真的让枥玟做这些的意思。
      “好。”枥玟拿起挂在一旁的抹布,开始擦桌子,桌子是由许多小桌拼在一起的,很长,枥玟要走很久才能从这头走到那头。
      那人呢,也不帮忙,在礼堂里面到处走。
      枥玟擦窗户,那人:“……”;枥玟收桌布,那人:“……”;枥玟收烛台,那人:“……”
      “唉……”枥玟忙活半天,实在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每排椅前面都有一排小桌子,也是长条形的。枥玟刚坐下,那人拿着一个小木箱走过来,放到他面前。
      “我刚刚找到了几个烛台,没生锈,你擦一下,摆回去用。”木箱是几个落了灰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烛台。
      不是,凯岚少爷不是传闻出手阔绰吗,这叫阔绰?
      没办法,毕竟地位在哪儿,枥玟也不好说什么,拿起一个擦拭起来。
      那人则是撑着头在枥玟旁边坐下,静静地侧头看他,头发因他歪头的动作而顺着重力滑动,那双左翠右碧瞳色的双眼终于逃离金色发丝的遮盖,一双十分漂亮眼睛完完全全展现在枥玟眼前。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跟那硬朗的身材完全不符合,枥玟甚至只想到一个方法形容:十分的红尘。
      枥玟以前在宴楚的时候,也见过这么一双眼睛。虽然瞳色是古韵的黑,但也跟眼前人一样,不过不是那种总带着莫名的笑意,而是一种蔑视,对于众生或者说是世俗之争的蔑视,看什么都淡淡的。
      “您是纳纶赛尔少爷。”枥玟才发觉自己被骗了,但目光还是专注于擦缝隙里的灰尘,就这样说。
      “是啊。”
      您不是凯岚少爷。”
      “不是。”这人却一脸理直气壮
      纳纶赛尔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摸索了半天,最后拿出来一个镶着金边的白钻胸针,递到枥玟面前。
      胸针很别致,没有繁琐的花边,没有出格的雕刻,只是一种出尘的,朴素的美。
      “给。”
      枥玟还以为只是帮忙拿一下,接了过来:“您要做什么?”
      “送你。”
      “送我?”他没弄明白,手还托着胸针举在半空。
      “你不生气吗。”
      “?”这人说话真是莫名其妙。
      “我骗你这件事。”
      “不生气。”
      “我以为你会生气,就送你这个。”纳纶赛尔指了指那枚胸针,它比平时贵族小姐们带的首饰要大一些,在枥玟手里闪着微弱的光,“既然没有,那就当见面礼吧。”
      枥玟稀里糊涂的把胸针收到口袋里,上面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其实对于纳纶赛尔问自己生不生气,是真没有的,因为人家也没说他是凯岚,是他自己认错了,至于为什么收,大概是因为纳纶赛尔给的太突然,太直接了,导致枥玟没有反应过来。
      纳纶赛尔突然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走吧”
      “走?”枥玟抬头看他,“去哪儿”
      @  “再不走的话,他们要来了”莫名其妙的人总爱说莫名其妙的话。
      “……”枥玟并没有追问“他们”是谁,只知道应该是纳纶赛尔不想让自己遇到的人。
      “那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着,一高一矮。
      走到一半时,一队人整整齐齐的走来,领头的还发出极不耐烦的声音。
      “死老头子让我来,不能让纳纶赛尔自己来吗,还有你们,搬东西能不能利索一点,耽误时间我可不帮你们说话。”一道很爽朗的男声。
      枥玟闻声看过去,一个男孩,对于枥玟来说是,身后跟了一列人,全是手里抱着个箱子,都装满了东西,低着头跟在男孩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枥玟大概知道纳纶赛尔为什么带自己走了,也是再次感叹于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认错人。很明显,这个骂骂咧咧的男孩,才是凯岚。如果刚刚自己和纳纶赛尔还留在那里擦那个已经旧得多用力一点就会头身分离的烛台,这位阔气的小少爷看到指不定会怎么说。
      “我这不是来了吗”不纳纶赛尔笑着说,枥玟总觉得那笑好假,一戳就破了。
      凯岚抬头,眼睛在扫到纳纶赛尔时一亮,都顾不上后面那群缩头的,蹦跶两下就到纳纶赛尔面前。可能是因为年龄差距吧,他到跟前时,枥玟感觉一股青春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纳纶赛尔?你怎么来啦。”
      纳纶赛尔:“不是刚才还抱怨我不来么。”
      凯岚:“哎呀没有,你听错了。”他随便往纳纶塞尔身后一瞥,“哟,这位是?”
      枥玟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不抬头看凯岚。
      “不说话?真是没礼貌。”凯岚笑道。
      又来了,又是这种笑,跟纳纶赛尔的一样假,“没礼貌”这样想。
      换作是别人,凯岚恐怕早就开骂了。偏偏这人跟在纳纶赛尔后头,还明显的能看出纳纶塞尔有意护着他,凯岚再怎么看枥玟不爽,也最多说句阴阳的话,其他的也不敢讲。
      “帮忙的,跟着我。”纳纶赛尔把身子往左边侧了侧,刚好挡住凯岚盯着枥玟看的视线。
      “哦,”纳纶赛尔表明态度后,本来还打算再阴阳几句的凯岚瞬间萎了身子,耸耸肩。
      “看什么,走了,迟了算你的。”
      在枥玟玟这讨不到好处,他就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侍从,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虽然就是小孩),跺着脚就走了。
      为首被吼了的是个比凯岚还小的青年,老实巴交的,被下一激灵,立马收了探去偷听的脑袋,畏畏缩缩地小跑跟上敬岚,剩下的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也跟上了。
      一群人乱七八糟地走了之后,空荡的回廊上又只剩两人了。
      “走吧?”纳纶赛尔看着凯岚那赌气似的背影走出视线后,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问枥玟道。
      “嗯”枥玟玟点点头,但没主动走,而是等纳纶赛尔动了之后,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
      “你是不是就是把我和他搞混了?”纳纶赛尔没转头,干净的声音混着嗒嗒嗒的脚步声在空中传开。
      枥玟仔细听了一下,他发现纳纶赛尔走路声很重,把自己的脚步声都盖过去了:
      “啊?哦,是的。”反应过来时,枥玟急忙答道。
      “我和他长得很像?”
      枥玟尴尬地挠挠头,实实说道:“我……不知道您长什么样子,而且……您的眼睛当时被头发遮住了,我没看清楚瞳色。”这句话像是一口气憋出来的,枥玟说的特别快,说完立马低下头,好像这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话。
      “我可记得你。”纳纶赛尔顿了顿,“洛朗公爵家的祭典,你当时负责发诵经,对吗。”
      枥玟都快吓死了,他记得自己,自己却对人家的外貌一点印象都没有,关键是自己只是一个平民,人家是大公大少。
      不过这也不怪枥玟,每次帮忙都是干些精细活,眼睛都快瞎了,再说当时隔了那么远,自己又这么忙,只匆匆瞥了一眼,记不住很正常。想到这儿,他腰杆子都挺得直了些,开口道:
      “是的,不过我当时可能没怎么注意您,还请您原谅。”
      纳纶赛尔又笑了,但这次一点都不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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