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暗恋的》你喝咖啡吗

16、误会 “你听见没

　　“小安，你这两天就早点儿回家吧，别总在外面了。”
　　中秋节，厂子放假，陆成没活儿，也没让裴陆去兼职，想着带他和魏朝阳出来溜达溜达。
　　“你们没听说现在外面有人贩子啊。”他拿起一根萝卜转圈看了看，故意吓唬他们。

　　“那不都是骗小孩儿的。”魏朝阳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跟在他身后。
　　平时他都懒得穿外套，这会儿却捂得严严实实的，陆成让他去搬两箱奶，平时他都上赶着和裴陆比，这回腰都弯得费劲。

　　裴陆帮他搭把手他也没说什么。

　　“真完蛋。”陆成都不忍心继续看，把推车留给他们，“我再去给你姥买点儿啥，你们逛吧。”

　　要是和魏纯出来就没这么自在了，保不齐要被挑着训一路。

　　魏朝阳呲牙咧嘴地看了眼裴陆，费劲儿站直身子。
　　他现在是彻底搞不明白裴陆和陈意年什么关系了，看着不好，昨天他去找陈意年说裴陆的时候，他差点把自己打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人也不打他脸，专挑衣服下面打。

　　“高三不是不让处对象吗。”那个茬没找好他就换一个人找，没好气儿地问。
　　“看什么？你早上让我爸训我都听见了，仗着学习好主任不说你是吧。”

　　裴陆否决，“没处。”

　　“裴陆！这儿！”

　　魏朝阳闭上嘴，看着他直接就奔说话的女生去了，翻了个白眼念叨真没出息。
　　就这还没处？

　　这是云河路、新园街几条旧街最大、东西最全的超市，没事就搞促销，舒愿也是和家长分开走的。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格子短袖，一路警觉地把裴陆带到调料货架里，很严肃，“老师是不是也找你说处对象的事了？”

　　裴陆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重重的，反应也迟钝，“嗯。”

　　“那你要是有、嗯……比如说喜欢的人，你藏好了啊，别让别人发现了。”舒愿委婉地提醒他。

　　“谢谢，我会藏。”裴陆挑了瓶毫升多还便宜的酱油，心不在焉地点头。
　　老师告诉舅舅最多只是预防，除了严晨没人知道他喜欢陈意年。

　　“哦对了，我刚刚看到你舅舅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啊。”舒愿踮了踮脚往裴陆来的方向看，那有个男生守着推车，“那个是你弟吗？”
　　裴陆跟着看了一眼，点头确认。

　　“行，不惹事儿的时候还挺帅的。”舒愿中肯地评价。

　　裴陆也这样觉得。

　　“那我先走了啊，开学见。”舒愿跟他摆摆手，往相反的蔬菜区去了，又玩笑道，“在学校咱俩也别说话了，昨天说不定就是于主任说的呢。”

　　裴陆笑了一下，“嗯。”

　　“不说话还处什么。”魏朝阳不知道从哪逛游出来，单手推着车不屑道。

　　裴陆放好酱油，顺手接过车，“说了没处。”

　　“啊，说了没处……”魏朝阳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谁信呢，整天魂不守舍的，还那么晚回家，你赚的钱都给她花了吧。”

　　裴陆意识到他好像没小时候那么聪明了，淡淡唬人，“给的是别人。”

　　“……？我靠！你还出轨！”
　　一嗓门出来所有人全看过来。

　　魏朝阳瞪大眼睛喊，挨了好几拳的肚子又开始疼，“不是你有病吧，你处就处，不好好处还出轨？我回家就告诉我爸——我现在就告诉他！你等着！”

　　路人开始沉思。

　　“小点儿声，我没有。”裴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因为魏朝阳笑，挡住他路，“在开玩笑。”

　　“……你精神病吧。”魏朝阳将信将疑地骂他。

　　裴陆愣了一下，不置可否。

　　今天天气异常地好，大太阳，没风，陆成日观天象，说今晚肯定没雨，而且必然满天的星星。

　　晚上下了点毛毛雨，陈意年被锁在VIP病房，管家刚刚送来饭菜，摆满了茶几，看样子他们家厨子终于大展身手了。

　　他昨晚又被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什么事都没有，好好休息就好。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连护士都很少走这边，门口四个保镖尽职尽责地站着。
　　星星月亮全被乌云遮住，今天还是中秋节。

　　陈大少爷难得有些惆怅，决定先去吃饭养精蓄锐。

　　菜都是他爱吃的，他掏出塞在沙发缝隙的小手机，熟练地解锁，门锁这会儿也开了，他又故作镇定地塞了回去。

　　牧彦笙和温初拎着四大兜子东西走进来。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继续吃饭。

　　“我也饿了。”温初大声说，挤着他坐下去盛饭，牧彦笙坐在他另一边，毫不客气地开始夹菜。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硬挨在一起吃饭，胳膊撞胳膊肩膀撞肩膀。

　　如果不是还“顾念旧情”陈意年早动手了，没吃饱想再来一碗，发现没饭了，拉着张脸看向温初。

　　“你怎么那么能吃。”温初也嫌弃道，放下筷子去翻那几个大塑料袋，里面有一个新饭盒，“不欠你的，我妈做的。”
　　牧彦笙也拎出来一个，“我爸做的。”

　　陈意年继续吃。
　　温初和牧彦笙吃完，看着他吃。

　　他吃东西和小时候一样，不狼吞虎咽也不细嚼慢咽，连夹菜都规规矩矩的，脸颊肉时不时被撑起来，是很难见的不损人的、又很乖的陈意年。

　　温初没忍住先笑出声，紧接着是牧彦笙，旷大的病房莫名热闹起来。

　　陈意年面无表情骂他们，终于吃饱了，慢悠悠站起身消食。

　　“得疼死了吧，我看看。”牧彦笙跟上他，被陈意年躲开，“吓死不如跳下去摔死。”

　　“药里那点儿副作用全都打脑子里了是吧。”牧彦笙无语，还是好奇，端详着他头上那一圈绷带，“又不是漏脑髓了能有什么吓人的……”

　　有人捂住嘴有点反胃。

　　“不害怕，我们想看看。”温初也凑过来，他比陈意年和牧彦笙矮点儿，见陈意年最后还是撩开头发给他们看，眨着大眼睛笑眯眯的，“你这样乖多了。”

　　“有病？”陈意年拽了个薄毯子，胳膊叠上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看，温初和牧彦笙也挤上去，温初瘪着嘴，“没病，有点可怜你。”
　　陈意年驳回，“不需要。”

　　“你不是格斗拳击冠军吗？怎么能被打成这样啊……”牧彦笙缩缩脖子问。

　　“拳王来了一打五也得挂彩啊。我都听阿姨说了，那个人就是背景不干净，当时宿忱为了怕你又跑才着急没细查的，和他没关系，他都不知道。”温初解释。

　　“来求情？”陈意年斜了他一眼。

　　“才不是。”牧彦笙率先道，扭头往后看看，压低声音，“带你逃跑的。”
　　“但今天不行了，明天，你想去哪儿玩儿。”温初补充。

　　陈意年不为所动，又瘫回沙发上了，“那你们走吧，我不跑。”

　　“啊？为什么啊？”温初不理解，甚至有点震惊。

　　“问我为什么？”陈意年觉得好笑，“前脚我和你们跑了，后脚你们就告诉我妈，再让我被抓回去，我图什么？”

　　“那我图什么？”牧彦笙也不理解了，翻出一堆零食扔到沙发上，“告诉你妈有什么好处吗，我也要挨骂。”

　　陈意年懒得和他们说，“我要睡觉了，你们赶紧走。”

　　“我还没在病房住过呢，我们已经决定了。”牧彦笙和温初击了个掌，也是第一次在屋里敲门，保镖们警惕地看了是谁才开，牧彦笙问，“有没有床？搬进来两个。”
　　保镖：“…应该可以有。”

　　“那些菜收走，地拖干净，饮水机换桶新的，再热点开水，拿三套干净的杯子。”温初接着刁难他们，“哦，可以的话把外面的玻璃也擦干净，耽误我们看月亮了。”
　　被指使得晕头转向且遭了池鱼之殃的保镖们：@口@

　　病房里瞬间闹哄哄的，到了换药时间，护士差点没落脚地方，“…要不走吧，去除菌的地方换。”
　　“在这儿就行。”陈意年无语他们怎么比自己还矫情，见绷带拆开，温初和牧彦笙也凑过来。

　　“他喝点儿补血的可以吗？”温初忽然问。
　　护士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检查过了？”

　　“嗯。”

　　“那就可以。”

　　“幸亏就伤那么一块儿，不然成秃头了……”牧彦笙看得呲牙咧嘴的。
　　陈意年瞪他。

　　受伤那一圈的头发都被剃光了，小小的伤口周围还是有点渗血，混着药味血淋淋的，温初伸给陈意年胳膊，“疼你就攥着我吧……”
　　护士把动作放到最轻。

　　牧彦笙把胳膊给温初，“他攥你攥疼了你就攥着我……”
　　陈意年：“滚远点儿。”

　　护士缠好绷带离开，保镖们陆续搬进两个折叠床，楼底的保镖上来守在他们门口。

　　陈意年看得闹腾，趁着乱又去摸自己的小手机，按亮屏幕时怔住。
　　通话时长快一个半小时了。

　　他默默起身去卫生间，锁好门，不记得什么时候打过去的，看着那个备注名和还在增加的时长，“……你怎么不说话。”

　　老手机能插带线耳机，裴陆静音了自己这边，正在厨房摘菜，擦干净手解开，“说了，你没听见。”

　　陈意年顺道洗漱，含着水“哦”了声。

　　“人呢？陈意年呢？他不会自己跑了吧？”牧彦笙也在卫生间门口，小声震惊，“别让那些保镖发现啊，告诉阿姨咱就都完了，咋办啊？”
　　“不能吧……这么快？他飞走的？”

　　“……”
　　陈意年想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裴陆都能听见，把香菜摘好，又起身去切化到一半的肉。

　　两个人又没声音了，各干各的，然后前后脚地和身旁人说上话。

　　“我爸让我来帮你。”雨停了，魏朝阳直接在外面水池里洗了下手，不耐烦道：“还整什么？”

　　温初和牧彦笙也终于找到陈意年，安心地摆弄起那个大电视，挑了个恐怖电影，特意放大声音增加氛围感。

　　陈意年捂着被躺在床上，手机垫在枕头下，懒懒抬眼看着，总能听到手机对面的声音。

　　“泡好了，小年你尝尝。”温初伸手试了下水杯的温度，特意给他送去。
　　红枣桂圆的，陈意年接过尝了一口，慢吞吞坐起来捧着喝。

　　“好喝吧？喝没了这边还有。”温初又快步回到他和牧彦笙的床上，钻进被子。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电视，靠近沙发茶几，陈意年的病床更靠近窗户，所以离得不算近。

　　保镖正用双面玻璃擦擦着外面玻璃的水痕，被电视内容吓得瑟瑟发抖，加快速度擦干净走了。
　　而且今天外面阴天，没月亮。

　　“你会不会炒菜，放那么多水干嘛，喝调料汤啊。”
　　这锅是炖菜，裴陆默了默，赶他，自己折柴火，“……你走吧。”

　　魏朝阳也想走，但还是好奇他处对象的事，就不走，坐上小板凳开始洗菜，“哎，你那个女朋友和你一个班的吧。”

　　裴陆：“？？！”
　　陈意年：“……”

　　“我没有。”裴陆慌忙和陈意年解释，魏朝阳低着头搓菜根上的泥，“没有个鬼啊，我都看见了。”

　　“他胡说的。”

　　魏朝阳扔下一把菜，“你语文跟谁学的，谁胡说——”
　　他眼睛忽然皱着挤在一起，缓缓起身，飘到握着手机一顿解释的裴陆身后，超大声：“你就是出轨！你学校谈一个网上还谈一个？”

　　裴陆怀疑今天这雨都下进他脑子里了，要走，魏朝阳直接上前抢过手机拔掉耳机，作势要捣乱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大嫂子还是小嫂子啊！裴陆不知道谈了好几个对象呢！你被绿了，赶紧分手吧！这个渣男！”

　　“魏朝阳！”

　　吵吵闹闹的，盆都掉在地上，陆成纳闷地从大屋探出头，两个人瞬间老实下来，低头各干各的。

　　陆成都有点欣慰了，面对魏纯：“小安和阳阳好像在玩儿呢！”
　　魏纯白他一眼。

　　裴陆又去抢手机，魏朝阳直接往衣服里塞，不让他弄，也不管身上多疼了，“嫂子嫂子，你听见没嫂子？”

　　“听见了。”
　　争执间，陈意年幽幽出声。

　　“啊！听见什么了！”温初把挡眼睛的枕头往电视上一撇，牧彦笙笑死了，下床去捡，“你听见了扔它干什么？”

　　魏朝阳僵了好多秒，听到不少人说话，然后声音戛然而止，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他张大嘴巴，愣愣地转身。

　　裴陆耳朵通红，“你到底在闹什么。”

　　半天魏朝阳才缓过来，慢慢把手机掏出来还他，“不是……男的啊？”
　　“你网恋的还是男的啊？”

　　“那个……”魏朝阳不知所措地挠挠头，转悠一圈，拿起萝卜放下土豆，“不对劲不对劲……我捋捋啊……你等会儿……”

　　宕机的大脑触发底层代码，他边思考人生边：“你个gay。”
　　裴陆：“……”

　　魏朝阳：“你还出轨个男的。”
　　裴陆：“…………”

　　魏朝阳：“我操了，你他妈有病吧，你谈个女的然后又谈个男的，你是——”
　　然后他诚心地给裴陆竖了个大拇指，脸色根本无法形容，蹦出几个字：“…牛逼，你是这个。”

　　裴陆：“。”

　　裴陆等他发完疯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和他解释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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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后，围着满桌子菜，魏朝阳咬住筷子，可以说吃了几口菜就看了裴陆几眼。

　　“你老看你哥干啥？”陆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哥脸上有花儿啊？”

　　哥脸上没花儿，但他差点儿以为哥玩得花。

　　“明天还去兼职吧。”魏纯问。
　　裴陆点头，“嗯。”

　　“阳阳，你要不跟你哥去试试？”陆成突发奇想道，当即被魏纯拧了大腿一下，两个人又开始吵吵。

　　魏朝阳咽了咽口水，已经习惯到在眼前都可以完全忽略，踢踢裴陆的鞋，“哎。”

　　裴陆穿上被他踢掉的拖鞋，魏朝阳欲言又止，“那其实也行吧……”他继续吃饭。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和那个女生了。
　　那他都喜欢男生了，自己还跟他争什么。
　　…行吧。

　　小魏同学的世界观在中秋这一晚彻底颠覆了，顶着头顶的大月亮和漫天的星星，忽然觉得自己到达了一个无以言喻的境界。
　　今晚那个修仙动漫还得继续看。

　　他睨了一眼裴陆。
　　这个哥该讨厌还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