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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烧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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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下午6点,天边的红霞急匆匆赶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蔚蓝的天空,连落到半空中的太阳也好似被染红了。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谢轩在玄关换了鞋之后就急匆匆地奔向厨房,站在正在切菜的许欣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红烧肉,“今晚伙食那么好?”
许欣转头,笑骂道:“哪天伙食不好?”她见附朗也慢悠悠地走过来,招呼道,“小朗过来给我看下锅里,我还得处理一下虾。”
谢朗走过来时谢轩恰好转头,还没来得及跟他哥分享今晚伙食,头便被敲了一下:“天天就记得吃吃吃,你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吃?”
谢朗这话是笑着说的,说完之后又伸手拍了拍谢轩的发顶,“写作业去。”
谢轩莫名其妙地被训了一顿,明显不太乐意,伸手往他哥头顶上拍了一下,跟他是哥哥一样:“你再这样小心我打死你。”
他说完就跑,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谢朗留,只给他哥留下了一阵匆匆的风。
谢朗回头看了一眼,没理他,守在那锅红烧肉的旁边,半晌后,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没大没小的。”
……
第二天早上,六点,星期一。
天空还蒙蒙亮,泛着鱼肚似的白,还未退净的墨蓝似的云飘在天的边缘,像是白纸上撒了墨水一般。
谢轩在床上裹紧被子在床上赖了会儿便起来了,昨天熬夜和同学打了几局游戏后的后遗症在镜中显然出来——眼下多了两片淡淡的青黑。
他低头往脸上扑了把水,再慢悠悠地洗漱,换衣服,背书包,最后才墨墨迹迹的出门。悠闲的跟小区里时常搬个小板凳晒太阳的老人一样。
谢轩下楼前惯性地往旁边的房门瞟了一眼。前脚刚准备走,后脚却又顿在原地,差点给自己绊栽倒。
谢朗的房门紧闭着。
不对啊,他哥平时出门绝对不会把门关严的,再怎么也会留条缝……他停在隔壁房门前,刚准备敲门的手又顿住,在心里默想着。
他觉察出一丝不对劲,用手指骨节叩了叩门,喊了声:“哥,你在里面吗?”他说完,侧头凑近门边,仔细地听里面传出的声音。
不多时,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响,随后回应他的,只有粗重的鼻息声。
“我进来了。”说着,他便推开了门。
床上显然没有任何人影,谢轩把门大敞开,只见谢朗正趴在书桌上睡着,身下还压着本未做完的练习册,很明显是写着写着睡去过了。
屋内的空调还在往外呼呼地冒着冷气,谢轩凑近了些,却见他哥的额角处冒着一些细汗,耳朵和脸边似乎也比之前红了些。
发烧了。
谢轩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想到的解决方案都不是去找许欣,脑袋里不知又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用手背覆上谢朗的额头,不自觉的又往前凑了凑。
可他的手还没覆上去五秒,便听见一串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由远及近,朝谢朗房间逼近。
谢轩立马反应了过来,抽回了手,趁那人还没到这里就急忙退出房间。见是许欣后,松了口气,不过表情却有些错了什么错的心虚的感觉:“那个…哥发烧了!”
他说完就越过许欣,慌里慌张地跑下楼,连半刻都不曾停留。
许欣往后瞥了一眼,有些疑惑:“这孩子……什么毛病……”
她走进谢朗房间,试了试温度,差点没骂出口:“你哥烧的马上都‘死’了你现在才跟我说!”
因此,谢朗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多,头疼得酒后宿醉似的,嗓子也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撑起身下了床,刚准备去厨房接杯水缓缓的时候,刚开了房门就跟许欣来了个脸对脸。
许欣又把他重新摁回床上,将手中温热的水递给他:“你是真觉着自己好了,早上要不是你弟跟我说你发烧了你差点成傻子。”她用指尖点了点谢朗的额头,继续道,“还有,今天下午别去学校了,等温度降下去了也不迟。这学期才刚开始多久,连高考也还有些日子呢,也别把压力放得太大。你也得多跟你弟学学,人家虽然不是回回考试都第一,但天天乐呵的也跟什么似的……”
谢朗坐在床边,静静地听许欣念叨完,才道:“我上午就没去学校,今天下午要是再不去的话明天一早桌上得多十几张卷子。”
许欣又劝了几句,见谢朗一幅“今天这学校非去不可”的样子,没拗过他,妥协道:“行吧,但是要是体温再升上去的话也别强撑着,请个假回来,在学校多喝水,别忘了戴口罩……”
她念叨的这一会儿谢朗已经收拾好书包,脸上戴着个白色口罩,连说话时都有些闷闷的:“我先走了,马上午休的时间都过了。”
到学校时确实接近午休结束,谢朗也没来得及回宿舍,匆匆忙忙地赶到班时便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直在班外卡着窗户的视角徘徊。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了那人到底是谁——那个早上许欣说差点他烧死的人。
谢轩往他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正好也看见了他,手里拎着个校医护室的塑料袋,急忙跑上前:“这是退烧药,我怕妈没给你拿,就刚才去医护室里开了些。”他极认真地把手中的袋子交给谢朗,又开囗道,“马上就上课了,我先走了。”他没等谢朗回答,便已经跑出三两步,匆匆忙忙的样子。
谢朗站在班门口,回头看着那个跟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跑得飞快的背影,心头没由来的一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笑了笑,拎着进了班。
班里的人基本都在睡觉,应该也没人注意到刚才班级门口的情形。谢朗把书包放在地上,刚趴下没多久,就见他同桌穆怀时暗戳戳地递来一张纸条——刚才在门口给你送药的是你弟弟吧?
谢朗和穆怀时坐了将近三年的同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弟弟,无非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做个铺垫而已。
谢朗从桌洞里翻出只笔,只写了三个字——然后呢?
穆怀时的纸条不多时便传了回来——今天上他几乎每节都来问我你在不在,每次再等到快上课才走,我问他你怎么了他就遮遮掩掩的,说你生病了,我还以为你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呢,我当时让他直接把药给我,等你回来我再把药给你,他还不肯。
谢朗看到这里后,又想到当时谢轩一幅别扭的样子,笑笑。
他突然觉得,这烧发的好像也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