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角生活易如反掌》衫禾

5、都怪陆程宇 自

　　自那事发生之后，已经过去一整个星期，我们默契地都不提起，仿佛从未发生，只是静静地沉在心底。
　　陆程宇放弃了做大家的陆程宇，将自己的性格表露了出来，今后再也不用假装和大家关系都很好的样子。
　　苏予桐投身于学习，无暇顾及其余之事。
　　苏乐姚眼角常挂泪痕，成了午饭时间天台的常客，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和苏予桐和平共处的，但对我而言只是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暂时孤独的人。
　　我想必是受影响最小的人，因为这其中我既没有我可以失去的人，也没有为此伤心的理由。只是依然苟延残喘，平平淡淡地度过每一天。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周过后，我的失眠治愈了很多，终于从这次风波中抽离了出来，回到孤独的日常。
　　升学后的一周意味着学生会新干员竞选即将开始，实际上只是又多了一批可以在自习课自由进出教室，代价却只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小事的人。会有很多许多爱做表面功夫的人挤破头一样地踊跃竞争，甚至在校表白墙里发一些类似贿赂的文章。
　　学生会的总部就在我平时栖息的楼梯底下周围的一个大教室。这意味着我的隐蔽据点又将更换，这令我郁郁寡欢。
　　值得一提的事，学生会干员的竞选需要一个竞选人，以及一个推荐人。无疑是强制拼凑青梅竹马的大好契机（偏见）。严肃的工作只要和青春扯上关系，就会变成调情的工具。
　　只不过，那终归是别人的青春。
　　长长的刘海遮住我的眉眼，低下头就无需对上他人视线，自然就规避了大部分社交。
　　在一个双休日，我照例把长发扎起来（武士头），无线耳机换成头戴式，在写作业、看动漫、吃饭、睡觉中消磨这一天。本该是我最平静的几天，我却接到了不寻常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苏乐姚的，一股不祥的预感迎面而来。
　　“什么事情？”我略带试探。
　　“其实没什么事啦，我学生会竞选的取材活动刚落第，我现在在外头，想找你出来逛逛。”
　　“没空。”
　　“是吗…那明天呢？”
　　“看情况。”
　　“好吧……”
　　嘟…嘟……电话挂断了。
　　……
　　我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是个很经典的时间，刚被甩后的一个星期左右，突然约别的有交集的男生出门，无非是为了寻求慰藉。但我并不乐于充当替代品，我无意成为她的备选，无意成为她得到慰藉的地方，更无意和她有任何交集。如果真的只是陪她取材，我也许会很乐意，可以自己去买很多甜品，但是这么严肃的事情，谁会去找一个轻浮，不起眼的边缘人物呢？
　　陆程宇，究竟影响了多少人，不知苏乐姚何时忘却恋爱的伤痛。
　　我还是决定要去，要把事情说清，让这浑浊的、若有若无的关系结束。
　　次日清晨，答应了苏乐姚的邀约，我身着死宅标配的白衣黑裤，普通办公包去往……水族馆？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我也问不出口。
　　在会和的路上，我在想，会不会是我太自作多情，曲解了苏乐姚的意思，或许真的只是少一个陪同取材的人，而其他人早就被选去了？这种情况自然最好，随机应变吧。
　　提前五分钟，我到了会和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耳机。
　　五分钟的自我沉浸时光过去，苏乐姚已经迟到了43秒，我张望着寻找她对身影。
　　“在这里…”突然出现的苏乐姚戳了戳我的后背，我着实吓了一跳。回头望见她的身影，苏乐姚身着黑色外套和灰色长裤，系着围巾。与她平时鲜艳的衣着颜色截然不同，似乎这次是两个死宅的会面。
　　“水族馆对于这次学生会竞选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路上我问道。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其实这次叫你出来不单纯是取材呢…”
　　这句话有些危险了，我不禁吞咽口水。
　　“我希望你能做我的…”苏乐姚着急地补充。
　　“那种事情当然不要，而且你不是刚和陆…”
　　“推荐人！”苏乐姚鼓足力气说了出来。
　　原来是我误会了。
　　“那也不要。”我无视苏乐姚恳求的目光。
　　“不，才不要你这么早就回答！竞选时间还有两周，下周末再告诉我答复吧…”
　　“替未来的我拒绝吧，推荐人实在是太麻烦了，要在长长的会议桌上和其他推荐人勾心斗角，一时失误就会万劫不复，虽然我是个阴角，但不意味着我什么角色都能充当，你应该知道我肯定会搞砸的……”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我被迫停下了脚步。
　　苏乐姚垂着头，双唇紧抿，很用力地抓住我。我好像陷入了难以挣脱的沼泽。
　　“明白了。”我只得妥协。
　　“拜托了！”她似是恳求，声音里压抑着情绪。
　　再一次对话就是在水族馆了。
　　我一路很沉默地看了鲸鲨，各种鲨……
　　“你很喜欢鲨鱼吗？”苏乐姚冷不丁地发问。
　　“嗯。很有魄力，令人生畏。”
　　“你不像会喜欢鲨鱼的人，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水母，很小巧可爱。”
　　“可爱完全不在我的加分点呢……”
　　“是吗…”
　　……
　　一次便秘的选材活动，两个人都搞砸了。
　　目送她上了回家的车后，我朝着公交站走去。
　　“这些事一定要我来做吗？”我不禁想道。
　　回家时太阳已经下了山。
　　或许大家都需要以前那个太阳般照耀所有人的陆程宇，而我就是遥遥宇宙中的一颗小行星。茫然地运动，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撞上某颗星球。
　　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