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梢》玄原

24、试卷堆 你是不是有

　　广播又报了一串排名，主持台上的同学念着各大班级送来的激励小纸条。

　　“来自高二四班：With a journey of thousands of miles ahead,Class Four,Grade Eleven will press forward,so that we will take the first place.”主持人要破防了。

　　田盛怡挂在张临寒身后，被带着转了两圈回四班，一群女生迎着她坐上特意准备好的折叠椅。

　　张临寒突然笑一声。

　　田盛怡：“怎么了？”

　　张临寒：“像皇帝。”

　　周围一群同学都跟着笑了。

　　徐姐举着张小纸条回来：“谁写的英文？”

　　英语课代表大言不惭站出来：“我！”

　　徐姐本来打算严肃一点，没能严肃起来，憋着笑把纸条塞给他：“自己查查去，有什么问题。”

　　课代表相面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ahead拼错了！”徐姐作势打他胳膊，“回去写一百遍，错一个重写。”

　　“别啊徐姐！”

　　同学们哄笑成一团，田盛怡呛着口运动饮料，边笑边咳嗽。张临寒拍她后背半天才缓过来，也还是在笑。

　　“不至于。”

　　“当然至于啊，”田盛怡笑着说，“尤其是你来了以后。你来之前我都没注意到，学校里居然这么有意思哈哈哈哈……”

　　张临寒多看她一眼，她才注意自己说了什么，脸上一阵滚烫：“啊那个什么……啊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

　　张临寒也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了。

　　本来以为下午还要回教室上课，没想到余校开恩，直接放起五一小长假。

　　四班女生要团建，张临寒没参与。倒休一回来，田盛怡就给她带了个很无聊的小狼不倒翁，美其名曰弥补她不来的缺憾。

　　这小东西就被放在两人课桌中间，成了公有物。

　　田盛怡喜欢拨弄那个不倒翁，偶尔作业写烦了，趴在桌子上边玩边愣神。张临寒安静写作业，有时抬头想看她玩，她又悄悄把手指收回去。

　　总觉得下半学期过得快，五一回来二月考，考完试多写小百张试卷，期末周又过完了。

　　是加课的倒数第三天。

　　“来，念成绩。”

　　同学们窸窸窣窣掏出纸计分。

　　“田盛怡，语文135，数学136，英语140，政治赋分100，物理赋分100，化学赋分95，班排第一年排第一。”

　　每念一科都有人倒抽凉气。

　　“魏子宁……”

　　“袁睿……”

　　“张临寒，语文123，数学133，英语137，政治赋分8 9，物理赋分91，化学赋分97，班排三十二年排幺零幺。”

　　上个月不停赶稿没复习，二月考一不小心退步三十名的张临寒：还行，期末算是活回来了。

　　田盛怡悄悄凑近：“政治怎么挂科了？”

　　“本来也没起飞过。”

　　田盛怡被逗笑了。

　　过一会儿又沉默下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那……放假要不要一起刷题啊？”

　　张临寒在分析成绩单，听她这么说，手里勾勾画画的笔一停：“可以。”

　　倒一点不带犹豫的。

　　田盛怡问完就不说话了，扎进书堆里，卷起刚发下来的暑假作业。

　　“在想什么？”

　　田盛怡没有停笔：“没事。”

　　不知道犯什么病了，张临寒一眼不注意，她硬生生写了小一半的作业，高高一摞书本堆在俩人中间，几乎谁也看不见谁。

　　最后一天还有晚自习，课间余晴依路过俩人座位一惊：“你俩建长城呢？”

　　张临寒出去打水了，没坐在这儿，不然肯定要怼回来。

　　她偷偷摸摸问田盛怡：“张临寒怎么惹你了？”

　　田盛怡摇头，她又说：“惹到咱狗班长，我带头杀过去成不成？”

　　田盛怡被问服了：“没有。”

　　“那你天天烦什么？”

　　“不知道。”

　　余晴依一回头，见答话的是张临寒，整个人吓了一跳。

　　张临寒一叹气，把田盛怡的练习册要抽出来：“别写了，写完了放假多闲。”

　　田盛怡一怔，好像刚刚注意到旁边垒起的那堵“长城”，慢慢悠悠把它一点点收进了书包，还是不说话。

　　放学她没有走海棠街，反方向往另一处走，停在了汇贤中学的校门口。

　　汇贤加课不开晚自习，这时候已经熄灯了，黑漆漆一片。

　　之前回来潦草看过一眼，似乎她们这届刚毕业后又翻新过一遍，和记忆里模糊的老校园有些不同。三年前教学楼总有掉色的墙皮，现在又重新刷了漆，操场也扩建了。

　　她一直不敢进门，生怕碰上教过自己的老师。认不出还好，但她小时候混得风声水起声名远扬，认不出才怪。

　　认出了更尴尬，尤其问起转学……

　　有加班老师出门，田盛怡走了。

　　程思睿本来躺床上打游戏，半路微信跳了弹窗，手一抖放了大招。

　　她顾不上队友“你跟小怪放个屁的大招啊”的骂声，连滚带爬坐起来开小窗。

　　橙c：我靠

　　张临寒在面馆吃饭，满脸莫名其妙。

　　Zlinh：干什么

　　橙c：赵姐微信复活了

　　Zlinh：？

　　橙c：[截屏]

　　橙c：你看看你看看

　　张临寒点都不点开，模模糊糊扫一眼绿油油的头像，不就田盛怡的吗。

　　Zlinh：她微信就没死过

　　对面沉默。

　　橙c：我靠了合着你俩背着我私联？？？

　　Zlinh：算是

　　橙c：那我悲伤多年只为磕的cp分离了算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张临寒又双叒叕不理她了，屏幕敞着就看她发疯。

　　橙c：她问我出不出来玩啊啊啊

　　橙c：话说她现在什么样还认得出来不

　　Zlinh：未必

　　橙c：？别搞啊那我高低瞅瞅了

　　Zlinh：你慢慢瞅

　　这次真的不回消息了。

　　转天一上午，田盛怡意外活泼，非要给她讲政治作业题，半天下来灭了七页政治。

　　她初中就爱这样，有压力从来不说，最多打着努力考华一的名号，拉上狼崽儿多写几篇题。

　　也知道华一管得严，知道也不在意，只要和狼崽一起，多严都没关系。

　　中午学校发了高三的新课本。张临寒上周捞着个生活委员的头衔，跟田盛怡走在过道间发书，一左一右越凑越近，发完一套又分开发另一套，留余晴依苦命帮她俩收拾桌上铺开的烂摊子。

　　下午一起去办公室取四班的家长信。一到落日的时候，三中的走廊就总和汇贤有几分相似，透亮的玻璃把白墙染成橙黄色。

　　和三年前一样的，她在前，张临寒在后，一前一后走着。

　　那次还是因为一个男生挑衅张临寒，被赵艺打了，因此去办公室喝了茶。

　　田盛怡越走越慢，先停下来了，张临寒随即跟着停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是有。”张临寒直视着她的背影。

　　“赵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