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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运动会 都在给纪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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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加油。”
“啊啊啊张临寒你又阴阳我!”
林扬扑上来要掐张临寒的脸,在翟奶奶一声声“啊呦”的笑声里扑了个空,差点栽倒,被张临寒险险扶起来。
翟奶奶忽地想起什么,一拍额头:“扬扬,你要给你姐谝个啥哈呢啥?”
林扬嚷着“太可恶了太可恶了”,一卡顿,又“哦哦哦”起来。
“我运动会拿了第一!张临寒你行不?”
“哪项?”
“跳远。”
“这个没试过,”张临寒说,“一千米倒拿过。”
还是跟赵……田盛怡对赌赢的,这家伙愿赌服输,一次性来了一个五分钟的竹笛串烧曲,差点喘不上来气。
“啥,还有一千?”
“初中,不跟你们似的才跑四百。”
林扬撅嘴:“我也要。”
张临寒挑起唇角:“行啊,暑假中招跟我去三中,大操场随便跑。”
小朋友直觉自己要被坑,耷拉下来眼皮。
“不坑你,大操场如假包换。”
“不信。”
“那你可以出门右拐,坐公交自己看看去,反正你零花钱不差这两块。”
“两块够买四个棒棒糖了!”林扬愤愤玩布娃娃去,不理张临寒了。
她倚在灶台边,看林扬大摇大摆走开。翟奶奶问:“寒丫头,三中没个运动会唦?”
张临寒一想,这地方成天活动办不完,怎么都不可能放着现成活动不开。
“理论上有,没见过。”
第二周跟田盛怡为了一道化学互怼时候,理论就被余校实现了。
体委拎着报名表,悄悄凑过来。
“寒姐?”
张临寒刚要反驳田盛怡的一个步骤,话到嘴边立马刹车。
“是这样哈,咱班女生跳远差个人,要不你来照顾一下生意?”
“随便。”
“好嘞您内!”
她着急怼同桌,都没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体委欢呼着跳走,她才意识到——得,被征用了。
田盛怡笑得肚子疼,伏在课桌上,断断续续的捯气声挠得张临寒脸直发烫。
等她笑够了,张临寒试图把注意力掰回题目:“这个算出来的是反应物总质量,不是硫酸根离子。”
同桌翘着嘴角:“嗯呐。”
“所以你不能直接拿这个去推……别闹了。”
只是侧趴在课桌上,认认真真听讲的田盛怡:“我什么都没干啊。”
……这人有毒。
张临寒自认沾上学习很耐心,讲题讲到红温还是第二次——上次也是旁边这位大神干的。
“问题不大,我还报了两千米来着。”
“你田径队的,能一样吗?”
田盛怡立着右手食指,在张临寒指缝间来回蹦着玩,又握住她的手晃晃。
“要不你周末陪我去对面公园吧?你陪我跑两千,我跟你练跳远,怎么样?”
张临寒盯着她覆上来的、白净又修长的手指:“行。”
四月底,正是九河市气温往三十多度进发的时候。很多同学已经穿了短袖,像张临寒这样穿长袖的,四班也就剩八、九个人。
张临寒自打高一添了一胳膊伤疤,最怕的就是夏天,又热又不敢脱外套,生怕别人看到那些疤痕。
田盛怡摸她手在发汗,轻轻把她右手袖口挽起来一部分,见那一片白痕也没作过多反应。
她轻声说:“热的话穿短袖吧,或者偶尔这么翻上来也行,平时看着就热。”
张临寒默默把袖子翻下来:“算了,被人看见了麻烦。”
田盛怡知道说不通。过了两天,张临寒再到学校,就看到桌上多了一对冰丝袖套。
米白色的,和夏季校服很搭。
田盛怡刚刚写完课表回来,正巧碰到她拿起袖套。
“赶上打折,特意给你买了一对,好不好看?”
张临寒立刻放下东西,掏出手机:“多少——”卡在了半截。
「多少——」
「哎不用!」
如果她没记错,那次是小小冷战了一下,现在能发展成这样,估计也有那次的一份功劳。
田盛怡也是一愣,随即笑起来,戳戳她:“梅开二度?”
张临寒也扯一下嘴角:“习惯了。”
“那就改一改习惯好不好?还有,有了这个就不要再夏天穿长袖了。”
张临寒正好外套里穿的是短袖校服,外套又敞着怀。田盛怡一看,下了第一节课就看着她脱了外套,笨拙地拽上袖套。
棕色的小狼崽身上裹了一层雪,短袖和校徽又缀了几点蓝,正是上天在酷暑里留的一抹凉。
张临寒看她一副魂都没了的样子,还以为不好看,要摘下来。
“哎哎哎就这样就这样,超级好看!”
结果冲这一句话,张临寒就天天戴着了。
周末,她简单套了件运动T恤,下了公交直奔三中对面。
建英区比云河那边有钱,大力搞生态建设,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公园,比商场都多。
田盛怡是自己来的,坐在花坛边的长凳上刷手机,一抬头正好看见她,把手机揣口袋里站起来,笑得比阳光都灿烂。
“好久没见?”
张临寒弯弯眉:“这才不到半天。”
田盛怡绕着她转两圈:“这套也好看哎。”
张临寒“哦”一声,想想又说了句:“差条尾巴。”
田盛怡:“啥?”
张临寒:“没事。”在脑子里给她添了条拉布拉多尾巴。
——别说,还真对味儿。
田盛怡才品出来这个意思:“你整我。”
“算是。”
“以后不跟你讲题了。”
张临寒僵硬。
“行啦开玩笑的,”田盛怡拍拍她,“咱先跑个两千热热身?量力而行就可以。”
张临寒满脸无语,望一眼地面上铺的跑道:“可以,六圈差不多?”
“差不多。”
田盛怡小跳着上跑道:“来追我?”
说完就窜了出去。
张临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她已经跑远,紧忙奔过去跟上她。
灌木丛,树,长凳,人,天上时不时闪过孩童的风筝。
田径队肯定很折磨人,某个在前面家伙现在跑得那么快,连影子都看不清,换成初二她才懒得那么玩命。
初二开运动会,是张临寒在跑道上跑,她在里面草皮上跟着,刚出八百米就摆烂了。
当初她闹张临寒跑得太快,她跟不上。现在好了,换成张临寒跟不上了。
她跑得嗓子里一股血糊味,膝盖生锈一样打不起弯,到最后几乎和走路是一个速度。
田盛怡一点没降速,眼前就是起始的那条长凳,过线后又惯性冲出去几米,差点栽进花坛。
没多久,张临寒也回来了。
田盛怡猫下腰,扶着膝盖擦汗,喘得半天说不出来话,缓过来点才冲张临寒笑道:“挺累的。”
张临寒撑着长凳:“体育课都没见你……那么能跑……”
田盛怡笑两声,感觉快缺氧了:“你还是歇会儿再说话吧。”
张临寒跑得太玩命,眼前一片花屏,被田盛怡拉起来:“来,走两步,别一直站着。”
张临寒站直了,接过田盛怡拧开的水瓶,灌口凉水:“没事。”
田盛怡摁着她多缓了会儿,去报亭买了两根老冰棍,索性趁着校园开放日,钻三中体育馆里练跳远去。
余晴依被余校拉过来当志愿者。俩人一进门就见她在场馆的橡胶味里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差点破音。
“同学,那边今天不让走!”
“小朋友不要扒那个网,会倒!”
张临寒悄悄评价:“命苦。”
田盛怡笑出声,被一开始没注意到她们,急着飞奔过去制止小孩儿的余晴依听见,一个急刹车:“你俩也给我添业绩来了?”
张临寒:“没那么老实。”
余晴依:“……我谢谢你。”
“不用谢。”
远处空地上有同学走方队,体育老师的哨声远远传来。余晴依顾不上回怼,见一个三四岁的小豆丁往楼梯间跑,又急忙追上去了。
“那咱上楼?”田盛怡指指余晴依消失的方向。
楼上已经被小朋友占据了,沙坑里全是小城堡,根本没法练,只好转战操场。
一开始以为人多,没往操场跑,现在发现非本校教师学生不让进,田盛怡说着“早知道来这里练两千了”往沙坑走去,张临寒在后面跟着。
刚下过雨,跑道上有水坑,田盛怡踏上去时碎裂出一片晶亮,溅到周围荡出大大小小的涟漪。
沙坑里沙子还是潮的,张临寒跳了几次,出来鞋底纹堵了一层沙,在坑边踢一阵才弄干净点。
运动会当天,沙子换过一轮,水坑也没了,被一个个小板凳替代。
体委买了老大一袋巧克力和运动饮料,四班的角落扯起大横幅,很夸张地签着“高二四班天下第一 超级牛b”几个大字,跟隔壁三班乱七八糟的应援棒比谁更抽象。
四班动物园,抽象这一块儿名不虚传,一点不比三班差。
田盛怡拎着板凳坐到张临寒身边,一边抽了本《五三》刷,一边看她反反复复整理袖套,没过一会就把那一本题全忘脑后了。
张临寒被盯得发麻,抬起头:“专心写题。”
田盛怡:“你也是。”
“我没带这个。”
田盛怡伸手,拨一下她的破书包拉链:“你敢说这里面一点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