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走过的夏》雾里归

16、醉后软舟 周末的

　　周末的朋友聚餐选在老巷深处的私房菜馆，包厢里暖黄灯光裹着烟火气，几轮推杯换盏，气氛热得刚好。

　　沈寂舟向来是清冷克制的性子，不管是职场应酬还是私下小聚，向来滴酒不沾，或是浅尝辄止，从不让自己陷入半分失控的境地。可今天架不住朋友们轮番起哄，又知道身边坐着陆辞，心底那点紧绷的戒备松了些，不知不觉喝了大半壶青梅酿。

　　这酒看着清甜，入口带着梅子的果香，后劲却藏得极深。

　　散场时，他还强撑着站定，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依旧绷着平日里的清冷弧度，唯有脸颊漫开一层淡粉，眼尾晕着浅浅的红，看着与平时别无二致。只有紧挨着他的陆辞，精准捕捉到他指尖微微发颤，脚步看似平稳，却每一步都下意识往自己这边靠，指尖悄悄攥着他西装下摆，力道轻得像小猫挠人。

　　陆辞不动声色地揽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腰侧，低声跟众人道别，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往停车场走。晚风裹着夜色拂过，沈寂舟再也撑不住那副清冷模样，脑袋一歪，轻轻靠在陆辞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扫过陆辞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软得不像话。

　　“头晕……”他小声嘟囔，声音褪去了平日的低沉冷淡，裹着酒意的软糯，尾音轻轻发颤，是陆辞从未听过的娇憨，听得他心尖瞬间软成一滩水。

　　平日里的沈寂舟，寡言、疏离，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淡然的清冷，连情绪都鲜少外露，做事有条不紊，连笑都浅淡克制，从不会有这般依赖黏人的模样。

　　回了家，陆辞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客厅沙发上，刚起身想去厨房煮醒酒汤，手腕就被沈寂舟猛地抓住。他力道不大，软软地拽着，半睁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懵懵懂懂地看着陆辞，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浸了温水，嘴角微微瘪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不准走。”

　　陆辞脚步顿住，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温声哄道：“我去煮醒酒汤，喝了头就不晕了，乖。”

　　说着想轻轻抽回手，却被沈寂舟攥得更紧，他微微摇头，头发蹭得乱糟糟的，软发贴在额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十足的软萌。他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直直盯着陆辞，语气直白又委屈，全然是酒后藏不住的心事：“你今晚，跟他们说话，笑了好多次。”

　　陆辞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了唇角，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原来这人看似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喝酒，心里竟悄悄记着这事，吃了闷醋还不自知。

　　“所以，我们寂舟是不高兴了？”陆辞故意逗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手背。

　　沈寂舟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涨得更红，从脸颊红到耳尖，却不躲不闪，反而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在陆辞的肩膀上，闷声闷气道：“嗯，不高兴。”

　　若是清醒时，就算心里翻涌着情绪，他也绝不会说出这般直白的撒娇话，可酒精冲散了所有矜持，所有的在意与欢喜，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爱人面前。

　　他往陆辞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鼻音：“你只能对我这样笑，不能对别人。”

　　陆辞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又暖又软，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柔声应下：“好，只对你笑，只对我们寂舟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沈寂舟才乖乖松了手，却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脑袋埋在他颈窝，呼吸间全是陆辞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嘴里还碎碎念着平日里绝口不提的心里话，声音轻得像梦呓。

　　“陆辞……你身上好香。”

　　“这酒甜，没你甜……”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每一句都轻飘飘的，却字字句句砸在陆辞心上，让他心口发烫。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安稳的模样，睫毛轻轻颤动，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与清冷的柔软，心疼又心动。

　　陆辞小心翼翼抱起沈寂舟往卧室走，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替他脱了外套、盖好薄被，又转身去厨房熬醒酒汤，熬好后放在床头凉着，温度刚好时才回到床边。

　　沈寂舟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哼唧了两声，陆辞立刻握住他的手，熟悉的温度传来，他瞬间安稳下来，手指紧紧回握着，眉头舒展，睡得愈发踏实。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沈寂舟悠悠转醒，头部的钝痛传来，昨晚醉酒后的片段断断续续涌进脑海——他拽着陆辞的袖口撒娇，吃醋抱怨，还有那些直白又羞人的告白……

　　记忆回笼的瞬间，沈寂舟脸颊爆红，耳尖烧得厉害，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身边的位置早已温热，陆辞端着温好的蜂蜜水走进卧室，看着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语气带着温柔的调侃：“醒了？先喝点水缓一缓，昨晚某人可是黏了我一整晚，说不准我对别人笑，还说了好多悄悄话。”

　　沈寂舟埋在枕头里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陆辞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尖，语气认真又温柔：“我没开玩笑，寂舟，我很喜欢。”

　　喜欢他清醒时的清冷自持，喜欢他独独对自己展露的温柔，更偏爱他醉酒后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坦诚，不管是哪一面的沈寂舟，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沈寂舟慢慢抬起头，撞进陆辞满是宠溺与爱意的眼眸里，眼底的羞涩渐渐散去，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极浅的笑，伸手轻轻回握住陆辞的手。

　　原来那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浓烈爱意，会在醉酒时尽数流露，毫无保留，只给最爱的人看。

　　暖意裹着晨光，在卧室里缓缓蔓延，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软的温柔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