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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赤岩境,烈心练 传送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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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灵光散尽,周身萦绕的温润竹息,瞬间被灼人的热浪狠狠吞噬。连最后一丝竹心玉留存的清凉,都在刹那间被滚烫空气灼烧殆尽,燕回与司春禾齐齐顿住脚步,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才堪堪抵住扑面而来、宛若烈火焚身的燥热气息。二人脚步微微踉跄,险些被这骤然袭来的高温冲得站立不稳,指尖微微发麻,连周身不自觉泛起的灵力微光,都被热浪烤得微微扭曲。
脚下不再是青竹海清凉温润的青石,也不是绵软细腻的竹屑,而是粗糙干裂、泛着暗沉血色的赤红岩石。石面滚烫灼骨,隔着厚实鞋底,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热浪顺着脚掌往上翻涌,丝丝缕缕灼烧肌理,没过多久,脚掌便传来阵阵发麻的灼痛感,连腿骨都隐隐泛起热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难耐,吸入一口燥热空气,咽喉便干涩发疼,像是吞了一把火炭,肺腑仿若被烈火烘烤,闷胀刺痛,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稍稍张口,便有热风灌入口中,逼得人只能屏住呼吸,放缓呼吸节奏。
抬眼望去,整片天地皆被沉郁赤红笼罩。不见半分绿意,不见一滴活水,光秃秃的赤岩群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被烈火焚烧了千万年,寸草不生,生机全无。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凿,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橘红火光,时不时窜出一缕细碎灵火,转瞬又隐入岩缝之中,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漫天赤色沙尘被热风卷动,在空中肆意翻飞,打在岩石上簌簌作响,落在肌肤上,更是带着细密的灼痛,像是无数细小的沙粒在啃咬皮肤,让人浑身不自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焦糊味,混杂着狂躁暴戾的火属性灵息,与青竹海的清雅温润截然相反,处处透着严苛霸道,藏着不留余地的凶险,这便是青竹君临行再三叮嘱的中层第六境,赤岩地界。
燕回眉头微蹙,不敢有半分松懈,当即催动体内混沌灵体。醇厚包容的金光缓缓漫出肌理,在周身凝出一层轻薄却坚韧的金色光罩,稳稳隔绝外放热浪,稍稍缓解肌肤灼痛,让呼吸变得顺畅些许。他沉下心神,全力铺开灵体感知,细细探查整片地界的灵脉走向。此处灵脉全然无青竹海的规整平和,反倒如同沸腾翻涌的熔浆,狂暴紊乱,没有固定的流转轨迹,每一缕灵息都裹挟极强火煞,戾气深重,稍有不慎,火灵侵入经脉,便会灼伤脉络,搅乱自身灵力,轻则耗损根基,灵力滞涩,重则走火入魔,落得经脉尽断的下场。
他抬手抚上脖颈贴身佩戴的竹心玉,玉石依旧温润微凉,即便身处极致燥热,也未曾被热浪浸染,触手生凉,瞬间安抚了心底的焦躁。丝丝清柔竹息从玉中漫出,顺着肌理渗入体内,缓缓游走周身经脉,悄悄中和周遭燥火,让紧绷的心神稍稍安稳,连周身的灼痛感都减轻了几分。转头看向身侧的司春禾,只见她面色浮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早已沁满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衣领,正全力催动春门灵力,凝出淡绿光罩抵御热浪风沙,可那层绿光罩却在热浪中微微震颤,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春门灵力属木,主温润生发,本就与火灵相克,木遇火便易引燃耗散,身处这满境火煞之地,她的灵力不仅难以护身,反倒被周遭火息不断侵蚀,耗损速度远超平日数倍,根本撑不了太久。燕回见状,当即分出一缕精纯金光,轻柔覆在她的绿光罩之上,两相相融加固防护,将热浪与沙尘牢牢挡在外面,轻声开口满是关切,语气沉稳又安心:“你身子不耐燥热,灵力又被火煞克制,若实在难撑,便寻一处灵火微弱的角落歇息调息,我们不急着赶路,先稳住灵力损耗再说。此地久留耗力极大,万万不可强行硬扛。”
司春禾轻轻摇头,抬手用衣袖拭去额角汗珠,衣袖沾汗转瞬便被热浪烤得发烫,甚至泛起一丝焦糊味。她深压体内躁动灵力,强忍着经脉中的灼痛感,眸光依旧澄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声音虽带着干涩,却分毫未退:“我尚能坚持,不必为我耽误行程。青竹君早已言明,赤岩试炼专磨肉身意志,越早面对试炼,越能节省灵力消耗,我们一路闯过重重险关,岂能在此半途松懈。尽快寻到赤岩领主,摸清试炼规矩,早早通关,才是稳妥之计。”
燕回知晓她性子坚韧执拗,从不会轻易示弱退让,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便不再多劝,只将周身金光护罩再度加固,牢牢将她拢在防护之内,让她免受热浪直接侵袭。二人稍稍适应周遭燥热,调整好呼吸节奏,便顺着岩间一条狭窄崎岖的古道,缓步朝前前行。这条古道像是被前人常年踩踏而成,路面凹凸不平,布满碎石,两侧岩壁高耸,遮挡住部分热风,稍稍比外围凉快些许,却也依旧燥热难耐。
脚下赤岩凹凸锋利,滚烫难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既要防脚下打滑摔伤,又要时刻留意岩缝窜出的灵火,还要留心石隙潜藏的剧毒火灵虫。热风卷着沙尘不停拍打周身,不过片刻,二人衣衫发丝便沾满赤红尘土,原本整洁的衣衫变得灰扑扑的,模样添了几分狼狈。额间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颌、脖颈滑落,滴在滚烫岩面,转瞬便被高温蒸成白雾,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身上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数次,留下一层层白色盐渍,又被沙尘覆盖,变得厚重黏腻。
沿途景致单调凶险,目之所及尽是红岩、热沙、流火,没有任何生机,连一只飞鸟、一株杂草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燥热与死寂。通体赤红的火灵虫藏在石缝深处,身形细小隐蔽,不过手指长短,长着细密的足肢,自带烈性火毒,一旦叮咬,火毒便会顺着血脉蔓延,灼烧肌理经脉,剧痛蚀骨,若是不及时逼出毒素,短短半个时辰,便会让整条手臂失去知觉,甚至蔓延至心脉,危及性命。岩壁缝隙窜出的灵火看似细碎柔弱,实则高温骇人,沾衣即燃,触肤即伤,留下难愈灼痕,即便只是被火苗扫过,也会留下一片通红的印记,久久无法消退。
燕回凭借混沌灵体的敏锐感知,总能提前数丈察觉到潜藏危机,精准判断灵火窜出的时机、灵虫爬行的轨迹,及时拉着司春禾避让,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一路有惊无险,却也耗尽心神体力,即便他肉身强悍,远超常人,也渐渐生出疲惫之感,体内灵力持续消耗,金光护罩微微黯淡,脚步也比刚入界时沉重了几分。司春禾更是面色愈发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却始终咬着牙坚持,紧紧跟在燕回身侧,不曾落下半步,也不曾喊过一声累。
前行许久,周遭热浪愈发炽烈,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远处的岩壁都变得模糊不清,火灵气息愈发浓郁,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烫,脚下岩石烫得鞋底微微发焦,散发出淡淡的橡胶焦味,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鞋底传来的灼热感。前方地势渐渐开阔,褪去窄狭山道,露出一方整片巨岩雕琢而成的赤红广场,广场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地面光滑致密,被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刻满繁复古老的火纹灵印,灵纹流转橘红微光,源源不断汇聚周遭火灵,让广场中心温度比外围高出数倍不止,站在广场边缘,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比古道上更甚数倍。
广场正中,矗立着一座巨石堆砌的赤岩高台,名唤赤岩台。高台巍峨磅礴,高达数丈,由一块块巨大的赤岩堆砌而成,没有任何粘合剂,却严丝合缝,坚不可摧,满身火纹缠绕,与广场地面的灵纹相互呼应,自带刚烈霸烈之势,像是一尊沉睡的巨兽,静静镇守着整片赤岩境。台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方巨大的赤色石座,石座之上,端坐一道威严身影:身披厚重赤红战甲,战甲纹路苍劲,刻着火云图案,泛着冷硬金属光泽,战甲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战斗留下的划痕,尽显岁月沧桑;面容刚毅冷峻,眉眼凌厉如锋,肤色古铜厚重,下颌线条紧绷,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眸底藏着一抹常驻火光,目光锐利如刃,扫过之处,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不怒自威。此人,正是赤岩境执掌万年,性情刚烈、行事严苛的层领主,赤岩君。
赤岩君早在二人踏入广场之时,便已察觉踪迹,只是一直未曾开口,静静端坐石座之上,周身散发着磅礴的领主威压,沉沉笼罩着整片广场,试探着二人的意志与心性。此刻见二人虽满身疲惫、衣衫染尘,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怯懦退缩,眸底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缓缓睁眼,眸中火光一闪,目光直直落向二人,带着审视与威严,没有半分客套寒暄,声如金石碰撞,洪亮震彻整片广场,带着不容忤逆的强势,连周遭的热风都为之一滞:“外来闯界小辈,既入我赤岩地界,便要守我赤岩规矩。青竹那老友该已通过竹心玉,告知你们我这一境的试炼准则,我这赤岩境,不比青竹海的清雅平和,不考本心善恶,不设幻境迷局,只磨肉身、炼耐力、固心志。扛得住烈火焚身、赤石砺骨,撑满三时辰烈心窟试炼,便能拿登阶令通往下层;若中途退缩、昏厥落败,便即刻逐出赤岩境,永生不得再踏中层半步。试炼凶险,生死自负,你们可想清楚,是否要入试炼?”
话音落时,周身领主威压缓缓加重,沉沉笼罩全场,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二人肩头,考验着他们的意志。燕回与司春禾相视一眼,眼底皆是笃定无畏,无半分迟疑怯弱。从尘微绝境挣扎求生,日日与妖兽搏杀,在生死边缘徘徊;到青石阶步步前行,磨尽耐心与浮躁;再到雾漫阶浴血奋战,救寒汐、平乱局;青竹海勘破本心,放下过往执念,多少生死难关都并肩闯过,区区肉身淬炼之苦,又何惧之有?
二人齐齐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迎着赤岩君的凌厉目光,声音铿锵有力,异口同声:“我等甘愿受试炼,绝不退缩,生死无悔!”声音虽不似赤岩君那般洪亮,却格外坚定,穿透热浪与风声,清晰地传入赤岩君耳中,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赤岩君眸底的赞许又深了几分,面色依旧冷硬肃穆,没有丝毫放松,沉声再讲试炼细则,字字清晰,不容置喙:“既心意已决,便听清每一条规矩,切莫违反,否则自寻死路。试炼之地,乃台后烈心窟,窟内藏地脉千年不灭灵火,火势焚天灼骨,温度极高,更有漫天火炼碎石极速飞旋,日日磨砺岩壁,力道惊人。你们需在窟内坚守整整三时辰,全程不得动用自身三成以上灵力护身,只能凭肉身本力与意志硬抗,但凡超量御灵,便会引动窟内灵火暴涨,火势加倍,直接将人焚成灰烬;但凡主动退窟、失神昏厥,皆算落败,即刻被传送出赤岩境,永无再来之机。三时辰之内,无论你们承受何等痛苦,我都不会出手干预,生死全看你们自己。撑过三时辰,清醒立身走出窟门,便是通关,届时我不仅赠予下层登阶令,更赐赤岩境至宝火灵髓,助你们修复灼痕、淬炼肉身,加固肉身根基,于日后修行大有裨益。最后一问,可还有反悔之心?”
“绝不反悔!”二人应声坚定,字字落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地看向赤岩台后的岩壁,已然做好了直面试炼的准备。
赤岩君不再多言,抬手凌空一挥,粗糙有力的手掌泛出赤红灵光,磅礴灵力奔涌而出,径直汇入高台火纹之中。瞬间,整座岩台火光暴涨,橘红色光芒直冲天际,与广场灵纹相互呼应,整个赤岩境的火灵都为之躁动,台后巨岩缓缓从中开裂,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尘土飞扬,露出一道丈余宽的窟门。门内热浪狂涌而出,比外界燥热强盛数倍,瞬间席卷广场边缘,火光冲天,碎石飞旋,呼啸之声刺耳骇人,像是凶兽在咆哮,隐约能看到窟内熊熊燃烧的灵火,与漫天飞舞的赤色碎石,正是那炼骨磨心、凶险万分的烈心窟。
“入窟吧,三时辰之内,我绝不插手分毫,能否活命通关,全看你们自身意志。”赤岩君沉声叮嘱,目光牢牢锁住窟口,藏着期许,也藏着万年不变的严苛,他坐镇赤岩境万载,见过太多闯层者,要么畏惧退缩,要么入窟后撑不过一个时辰便落败,像燕回和司春禾这般心性坚韧的,实属罕见。
燕回转头看向司春禾,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轻声叮嘱细致周全,语气温柔又坚定:“进窟后切记,只运转灵力护住心脉即可,莫强行催灵抵御热浪,一切有我。撑不住就靠在我身侧,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我护着你,咱们一起熬完时辰,绝不分开,无论多痛,都要守住心神,切莫昏厥。”
司春禾轻轻颔首,抬眸看向燕回,眼底满是全然信任,没有丝毫担忧,她知道,只要有燕回在,她便不会有事:“我都听你的,你也莫要强撑硬扛,顾好自身,我们一同坚持到底,一起走出烈心窟。”
无需多言,历经数次生死相伴,二人之间早已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一个眼神,一句叮嘱,便知彼此心意。二人并肩迈步,一步步踏入烈心窟的入口,脚下的岩石愈发滚烫,热浪愈发炽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之上,可他们的脚步却愈发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窟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外界天光,将整片燥热凶险,尽数封入这一方炼狱之地。窟内瞬间陷入一片赤红,没有其他色彩,只有熊熊燃烧的灵火,与漫天飞舞的碎石,光线昏暗,只有火光跳动,映得四周岩壁通红一片,像是随时都会融化一般。
窟内赤红漫天,灵火在岩壁、地面熊熊狂燃,火舌翻涌窜动,高达数丈,噼啪爆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落在身上,便是一阵灼痛。极致高温席卷每一寸角落,刚入内,二人护身灵光便剧烈震颤,燕回的金光罩微微晃动,司春禾的绿光罩更是黯淡几分,衣衫转瞬发烫发焦,边角处泛起焦糊味,肌肤灼痛刺骨,宛若被万千烧红细针密密扎刺,痛入骨髓,连毛发都隐隐有卷曲烧焦的趋势,散发出淡淡的焦味。
漫天火炼碎石,被灵火与狂风裹挟着,在窟内高速飞舞,速度快如闪电,力道更是惊人,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炮弹,不断击打在二人身上、背上、手臂上,带来阵阵钝痛,与火焚灼痛交织相融,层层磨蚀肉身意志,苦不堪言。碎石击打在金光护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震得燕回手臂发麻,即便有金光阻隔,依旧有力道透过光罩,传到肌肤之上,带来阵阵酸痛。
窟内地面亦是滚烫炼狱,满布流动火纹,火纹之中,隐隐有灵火跳动,立足其上,脚掌灼痛钻心,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灵力稍有不稳,便会被火纹侵体,火煞顺着脚掌侵入经脉,灼烧脉络。司春禾木系灵力在此处处处受制,火煞不停钻进经脉,与她的春门灵力相互冲撞,气息愈发紊乱,面色潮红发白,身形渐渐发软,脚步虚浮,险些难以站稳,嘴唇干裂出血,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燕回心头一紧,强忍自身灼痛与疲惫,将混沌金光严格控在三成之内,全力撑开防护,把司春禾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大部分飞来的碎石与热浪。他牢牢攥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却笃定,给她传递力量,沉声道:“稳住心神,别害怕,随我慢慢往左侧挪,那里的灵火稍弱,碎石也稀疏一些,我们背靠岩壁,减少受力面,只守心脉,不刻意抗拒燥热,慢慢适应痛感,熬一刻,便近一程,我们一定能撑过去。”
司春禾依言强撑,闭上双眼,收敛体内躁动灵力,只留一丝灵力牢牢护住心脉,顺着燕回的力道,一步步艰难挪到窟内左侧偏僻角落。这里岩壁相对光滑,灵火比窟中心弱上不少,碎石也少了很多,是烈心窟内相对安全的地方。二人依偎着靠在滚烫岩壁上,岩壁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灼痛肌肤,可他们却没有挪动半分,只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支撑,静静坚守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像是度日如年,一个时辰过去,二人早已满身大汗,衣衫湿透,紧贴在身上,难受至极,肌肤上布满了灼红的印记,被碎石击打的地方,也泛起青紫色的痕迹,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与灼痛交织的痛感,神识渐渐变得模糊,意志力在极致的痛苦中不断被消磨。
司春禾数次险些昏厥过去,都被燕回轻声唤醒,他不停在她耳边说着鼓励的话语,讲着一路闯过的难关,讲着未来的期许,帮她守住心神,自己却咬牙忍着更甚的痛苦,将大部分伤害都挡在身外。燕回的情况也愈发艰难,混沌灵体虽强,可长时间抵御灵火与碎石,体内灵力消耗巨大,金光罩愈发黯淡,肉身也渐渐达到极限,手臂、后背早已麻木,可他始终没有松开握着司春禾的手,始终挺直脊背,护着她,不曾有半分退缩。
两个时辰过去,窟内灵火忽然暴涨,火势更旺,碎石飞舞的速度也更快,力道更猛,试炼进入最严苛的阶段,这是赤岩境试炼的惯例,最后一个时辰,难度翻倍,考验闯层者最后的意志。司春禾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倒在燕回怀中,声音虚弱无比:“燕回,我……我快撑不住了,灵力快要耗尽了,好痛……”
燕回心头一紧,连忙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将自身仅剩的金光尽数渡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说道:“别睡,千万别睡,还有最后一个时辰,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想想春门的嘱托,想想我们一路的坚守,不能放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我们一起出去,相信我,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燕回脖颈间的竹心玉忽然泛起柔和的青绿光晕,温润的竹息瞬间爆发,笼罩住二人,中和了周遭的燥烈热浪,缓解了灵火的灼痛,抚平了体内紊乱的灵力,让二人紧绷的心神得以舒缓。是青竹君留在竹心玉内的灵力,感知到二人危难,自发护主,解了燃眉之急。
借着这股温润竹息,燕回与司春禾稍稍恢复些许力气,二人相互搀扶,再次挺直身躯,咬紧牙关,继续坚守。这一刻,他们坚守的不仅是试炼,更是彼此的约定,是一路以来的初心与执念,是绝不向困难低头的意志。
终于,三个时辰期满,窟外传来赤岩君洪亮的声音:“时辰到,试炼结束!”话音落下,窟内灵火渐渐熄灭,漫天碎石停止飞舞,热浪缓缓散去,窟门缓缓打开,清凉的风从外面涌入,带来久违的清爽。
燕回与司春禾浑身疲惫不堪,衣衫破烂,满身灼痕与尘土,面色苍白,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却依旧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艰难走出烈心窟,站在赤色广场上,即便虚弱至极,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落败的颓势。
赤岩君看着二人,眸中满是赞许与认可,站起身,周身凌厉的威压尽数收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朗声说道:“好,好样的!没想到你们两个小辈,竟能扛过烈心窟最严苛的三时辰试炼,尤其是你,肉身坚韧,护人周全,意志远超常人;你虽灵力孱弱,却能坚守到底,绝不退缩,我赤岩境万载,你们是第三个圆满通关的闯层者!”
说罢,赤岩君抬手一挥,一枚赤色的登阶令浮现在二人面前,令牌刻着火云纹,灵光厚重,还有两滴晶莹剔透、泛着赤色光晕的液体,正是火灵髓:“这是第七层登阶令,持令可直达风啸林,这火灵髓,你们即刻服下,修复肉身损伤,淬炼肌理。”
燕回与司春禾接过登阶令与火灵髓,相互搀扶着躬身行礼,声音虚弱却恭敬:“多谢领主。”二人当即服下火灵髓,温润的热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游走周身,修复灼痛的经脉与肌肤,疲惫感渐渐消散,身体快速恢复着。
赤岩君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语气严肃地叮嘱:“你们切记,近日有黑衣假面邪修,在中层各境徘徊,行踪诡秘,实力强悍,目标是层界灵脉本源,你们去往风啸林,风婆婆精通追踪与风系秘术,性情温和,可向她打探邪修消息,路上务必小心,遇到黑衣邪修,切莫硬碰,能避则避,你们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二人心中一紧,连忙将这番话牢记在心,再次躬身谢过赤岩君提醒。休整片刻,身体恢复大半,二人便辞别赤岩君,踏上广场一侧的传送光阵,赤色灵光涌动,带着二人离开赤岩境,前往中层第七层风啸林。
传送灵光散尽,燥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狂风,风声凛冽,如同鬼哭狼嚎,响彻整片天地,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身形不稳。脚下是松软的黄土与细碎的石子,四周树木低矮,枝干扭曲,叶片枯黄,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随时都会折断,漫天尘土飞扬,视线都变得模糊,空气中灵息飘忽不定,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正是中层第七层风啸林。
燕回与司春禾连忙稳住身形,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抵挡狂风侵袭,相互搀扶着,在狂风中艰难前行。狂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生疼,发丝被吹得凌乱飞舞,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前行每一步都十分艰难。燕回紧紧牵着司春禾的手,不让她被狂风吹走,凭借混沌灵体的感知,辨别着方向,朝着风啸林深处走去,寻找风啸林领主风婆婆的踪迹。
前行途中,狂风忽大忽小,偶尔还会卷起地上的碎石,击打而来,二人小心翼翼躲避,稳步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狂风渐渐减弱,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静的林地,树木高大一些,枝叶茂密,挡住了部分狂风,林中有一座简陋的竹屋,屋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身着素色布衣,手持一根竹杖,面容慈祥,周身萦绕着柔和的风灵气息,正是风啸林领主风婆婆。
风婆婆早已察觉到二人的到来,笑着看向他们,声音温和慈祥:“两个小友,可是从赤岩境而来?赤岩老儿早已传讯与我,说你们心性坚韧,过关斩将,一路而来辛苦了。”
燕回与司春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风婆婆,打扰前辈了。”
风婆婆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引着他们走进竹屋,竹屋内布置简单,却干净整洁,隔绝了外界的狂风,十分舒适。风婆婆给二人倒上两杯清茶,茶香清雅,入口温润,缓解了一路的疲惫:“我已知晓你们的来意,也知道黑衣邪修的事,这些日子,他们确实在风啸林周边徘徊,试图窥探林中风眼灵脉,被我击退数次,却依旧不死心,他们人数不少,实力不弱,背后定有更大的谋划。”
二人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听着,向风婆婆请教邪修的踪迹与应对之法。风婆婆耐心讲解,告知他们邪修的行踪规律,还赠予二人两枚风符,危急时刻可催动风符,借狂风脱身。二人谢过风婆婆,在竹屋内稍作休整,商议后续行程,打算在风啸林稍作停留,留意邪修动向,同时接受风啸林的试炼,获取下一层登阶令。
就在二人休整之时,林外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狂风,夹杂着阴冷的邪气,与风啸林的风灵气息截然不同,显然是黑衣邪修找上门来。燕回与司春禾瞬间起身,神色戒备,风婆婆面色一沉,手持竹杖,站起身:“来得正好,这些邪修倒是敢主动找上门,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中层地界,不是他们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三人一同走出竹屋,只见林外站着三位黑衣假面人,周身黑气缭绕,气息阴冷暴戾,正是赤岩君所说的邪修。邪修看到燕回与司春禾,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为首之人冷声开口:“果然是你们两个小辈,坏了我们雾漫阶的好事,今日既然撞上,便留不下了,还有风老婆子,屡次坏我们大事,一并解决!”
说罢,三名邪修齐齐催动黑气,朝着三人攻来,黑气阴冷毒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狂风都变得阴冷。风婆婆当即催动风系秘术,狂风大作,形成一道道风刃,抵挡黑气,燕回与司春禾也立刻运转灵力,并肩作战,金光与绿光交织,配合风刃,抵御邪修攻击。
战斗一触即发,狂风与黑气交织,草木纷飞,声响震天。邪修实力强悍,黑气诡异难缠,三人联手,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燕回凭借混沌灵体,硬抗邪修攻击,护住司春禾与风婆婆,司春禾催动春门灵力,治愈被黑气擦伤的风刃,辅助作战,风婆婆掌控狂风,牵制两名邪修,妈的□□和□□都烂糊了,场面十分激烈。
激战数十回合,邪修渐渐落入下风,为首之人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取胜,咬牙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们走着瞧!”说罢,催动黑气,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另外两名邪修,迅速逃离,消失在狂风之中。
危机解除,风婆婆收起秘术,微微喘息,笑着看向二人:“你们二人配合默契,心性坚韧,又有仁善之心,未来不可限量。这风啸林的试炼,你们方才抵御狂风、联手退敌,已然通过,这是下一层登阶令,你们收好。”
二人接过登阶令,再次谢过风婆婆,深知邪修不会善罢甘休,后续路途会更加凶险。辞别风婆婆后,二人踏上前往下一层的传送阵,回望风啸林,心中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有多少邪修阻拦,他们都会并肩前行,坚守本心,查清邪修阴谋,守护层界灵脉,一路闯向层界之巅。
几番风起叶落,林间躁动的阴风终于彻底散尽,方才激战残留的阴冷邪气,也被风啸林本土温润的风灵一点点涤荡干净。满地折断的枯枝、翻飞的尘土慢慢落定,那些被黑气浸染枯萎的草木,在司春禾一缕轻柔春灵力的滋养下,竟缓缓抽出了一点嫩绿新芽,悄然回暖,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
风婆婆抬手拂去袖间落尘,望着邪修逃窜离去的方向,眼底慈祥化作沉沉忧色。她执掌风啸林万年,守着这片风眼灵脉安稳,素来不喜杀伐争斗,可近来黑衣邪修步步紧逼,从雾漫阶到青竹海,再到赤岩境,如今已然敢公然闯入她的地界挑衅,足以见得他们的势力愈发张狂,谋划也愈发迫切。若再任由他们暗中渗透、破坏各处灵脉,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层灵网便会支离破碎,到那时,下层不稳,上层难安,整片归级层界都要陷入大乱。
她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燕回与司春禾,两个少年少女衣衫尚且带着激战的凌乱,肌肤还留着赤岩烈火的浅淡灼痕,眼底却依旧清亮坚定,不见半分怯弱疲惫。历经心炼、火炼、风炼,又亲手直面邪修锋芒,他们的心境早已远超同阶闯层者,彼此扶持的情谊,更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底气。
风婆婆缓缓抬手,再递出两枚温润的风灵护符,比先前赠予的更为精纯厚重,符身缠绕细密风纹,藏着她毕生凝练的风灵本源之力。她轻声叮嘱,日后赶路途经狂风险地、阴邪暗处,捏碎护符便可召起护身风障,隔绝黑气迷障,哪怕遇上高阶邪修偷袭,也能争取脱身退路,万万不可凭着一腔意气硬拼,保全自身,才能长久追查真相,护住层界安稳。
燕回与司春禾郑重接过护符,贴身收好,深深躬身道谢。一路走来,青竹君赠玉护心,赤岩君赐髓炼体,如今风婆婆再赠风符护身,每一位守界领主的善意与期许,都成了他们前行路上最坚实的铠甲,也让他们愈发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只为求生独行的闯层者,而是扛起了守护万千灵脉、延续层界安宁的责任。
二人在竹屋前静静伫立片刻,回望整座风啸林。呼啸长风依旧穿林而过,抚平激战痕迹,也藏下此刻的警醒。那些暗处蛰伏的阴谋、屡屡现身的黑衣邪修、层层相连的灵脉危机,都像沉在前路的阴霾,可只要彼此并肩,心怀正道,步步谨慎,便无惧风雨袭来。
收拾好心绪,二人握紧手中登阶令,踏上通往第八层的传送光阵。灵光缓缓升起,裹挟两道身影渐次腾空,风婆婆立在竹屋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轻颔首,心底藏着满心期许。前路险远,荆棘丛生,正邪交锋只会愈发激烈,可她相信,这两个历经千锤百炼的少年人,终将拨开迷雾,踏破险局,守住整片层界的万家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