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界归序》Yarina

2、中层启，青石障 自稳境

　　自稳境层的登阶石台踏出，脚底下的触感骤然一变，燕回与司春禾便心知，他们终于彻底告别了归级底层，踏入了全新的地界——中层归级。
　　底层归级的二十余层，从最开始尘微层的乱石荒土、灰雾弥漫，连呼吸都裹着尘土与血气，到望云层的穿云狂风卷着碎石割裂肌肤，怪石嶙峋间藏着无形涡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层间缝隙；再到轻身层的寒冰暗流刺骨，冰鳞兽蛰伏暗处伺机偷袭，每一步都要在滑腻冰面上稳住重心；砺行层的心魔幻境更是凶险至极，直面十五年尘微层的绝望与伤痛，稍有动摇便会永困其中；还有稳途层的连环陷阱、知礼层的礼仪迷阵、修心层的执念困局，一路行来，满是蛮荒的赤裸厮杀与生死一线的挣扎，每一步都踩在鬼门关前，能闯到中层，靠的是燕回绝境求生的本能，与司春禾春门灵力的护持，更是两人日渐深厚的默契与彼此托付的信任。
　　而此刻踏入中层，周遭的天地像是被彻底洗涤过滤，全然换了一番模样。脚下不再是凹凸硌脚的乱石、湿滑刺骨的冰面，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长阶，阶面由千年灵石雕琢而成，平整光滑无半分棱角，每一块青石约莫半丈见方，石质温润厚重，泛着淡淡的浅青色灵光，触手微凉却不寒，绝非底层凡石劣石可比。长阶顺着层界地势蜿蜒向上，一路没入前方乳白色的灵雾之中，雾气流淌轻柔舒缓，没有伤人的乱流与寒气，反倒带着丝丝温润清甜的灵息，吸入口中顺着喉间滑下，连日闯层积攒的疲惫都能缓解大半，紧绷数十日的心神，也终于有了片刻松快。
　　青石阶两侧，再不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死地，也没有血腥味刺鼻的妖兽巢穴，反倒生着成片繁茂的灵株异草，长势规整却不杂乱。草叶多为淡青与莹白，叶片饱满肥厚，挂着晶莹细碎的灵露，风轻轻一吹，灵露便顺着叶尖滚落，砸在青石阶面上，碎成点点细碎灵光，还伴着极淡的草木清香，清浅好闻，丝毫没有底层的腥膻浊气。偶尔有几株开着细碎小花的灵植，花瓣轻软绵密，颜色素雅淡净，没有浓烈刺鼻的香气，却透着勃勃生机，与底层那些被狂风寒冰摧残得东倒西歪、半死不活的灵植，有着天壤之别，一眼便能看出此地灵脉远胜底层，是真正属于修行者的地界。
　　燕回跟在司春禾身侧，脚步放得极轻，目光不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摩挲着腰间那块从尘微层便带在身边的碎石——那是他十五年来唯一的防身武器，棱角被岁月与厮杀磨得圆润，陪着他闯过影牙鼠潮、云妖兽围堵、冰鳞兽偷袭，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依仗。此刻踏入这处处透着温润灵气的中层，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沾满尘土与血渍，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疤，与这片清灵之地格格不入，像极了从蛮荒泥沼中爬出来的过客，可他的眼神依旧透亮，没有半分自卑与怯懦，只有对生存的渴望与向上的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粗大变形，布满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伤疤，有被影牙鼠啃咬的齿痕，有被云妖兽利爪划伤的深痕，还有被冰鳞兽尖牙啃出的凹陷疤痕，每一道都是生死一线的印记。可这些原本狰狞刺眼、凡人难以愈合的伤口，在接连闯层的过程中，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慢慢愈合，连凸起的疤痕都淡了不少，皮肉之下，隐隐有一股微弱却温热的气流缓缓游走，那不是修士的灵力，却胜似灵力，让他的筋骨愈发强健，感官也愈发敏锐，远超常人。
　　在底层时，他没有半分灵力傍身，只能靠在尘微层十五年练就的求生本能躲闪、牵制，全然没有正面反抗的余力，可如今，他能清晰听见百米外灵露滚落青石的细微声响，能嗅到灵雾中极淡的气息变化，甚至能提前一息察觉到周遭气流的微小异动，耳聪目明到了极致，这是从前十五年，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他清楚，这是层界灵息潜移默化改造肉身的结果，也是他在绝境中拼杀换来的机缘，这份改变，让他终于不再是只能拖累同伴的凡人，有了能与司春禾并肩作战的资本。
　　司春禾缓步走在前方，粉春色的锦袍早已不复最初的整洁光鲜，衣摆处沾着厚厚的尘土与淡淡的血渍，袖口被云妖兽利爪划破，领口在砺行层幻境挣扎时扯松，可即便如此，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手持素面圆扇，步履从容不迫，周身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流转，与中层的温润灵息隐隐相融，丝毫没有底层奔波的狼狈。他本是春门嫡传弟子，自幼锦衣玉食，修习上乘灵力功法，从未受过这般颠沛流离之苦，若不是意外跌落尘微层，遇上燕回，他这辈子都不会知晓，底层修士与凡人，竟是在那般绝望的境地里挣扎求生。
　　接连闯过底层二十余层，他的灵力耗损极大，指尖那枚代代相传的春门灵玉坠，光芒也比初入层界时黯淡了许多，近乎透明，可踏入中层的瞬间，玉坠便微微发烫，淡淡的青光与青石阶上的灵光遥相呼应，周遭浓郁的灵息顺着玉坠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快速滋养着他耗损空虚的灵脉，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紧绷的灵脉也舒缓开来。他低头看着指尖的灵玉坠，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枚玉坠自他记事起便戴在身上，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感应，唯有踏入中层，靠近层巅方向，才会如此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又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这里是中层第一层，青石层。”司春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燕回，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随意，“底层试炼，考的是肉身坚韧、求生心性，只要有足够的毅力、狠劲，再加上几分运气，凡人也能勉强闯过。可中层不同，从青石层开始，试炼不再是单纯的肉身搏杀，更侧重灵息感应、禁制辨识、规则顺应，一步踏错，便会触发层界禁制，威力远比底层的妖兽突袭更凶险，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燕回抬眼，看向眼前漫无边际的青石长阶与朦胧灵雾，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禁制？比底层的妖兽还难对付？”在他过往十五年的认知里，层界最凶险的便是那些嗜血狂暴、毫无理智的妖兽，看得见摸得着，拼尽全力总能周旋一二，可听司春禾的意思，这中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禁制，反倒更要命，防不胜防。
　　司春禾微微颔首，素面圆扇轻抬，扇尖轻轻点在脚下的青石阶面，瞬间，平整的青石上便亮起细密的青色纹路，纹路蜿蜒交错，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整个阶面，又顺着长阶一路延伸，没入灵雾深处，隐隐透着玄奥的气息。“你看这青石上的纹路，便是层界灵纹，也是禁制的根基。”司春禾缓缓解释，语气认真严谨，没有丝毫敷衍，“青石层的试炼，名为踏纹寻阶，没有守层妖兽主动袭杀，看似平和，实则步步惊心，必须沿着灵纹指引的唯一路径前行，若是踩错无纹青石，或是偏离灵纹路径半步，便会触发禁制，轻则被青石弹飞，坠入万丈层间缝隙，尸骨无存，重则被灵纹反噬，绞伤筋骨灵脉，即便有灵力护持，也难全身而退。”
　　燕回闻言，目光紧紧落在脚下的灵纹上，一勾一画都牢牢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疏漏。他在尘微层摸爬滚打十五年，最擅长的便是记路、辨险、察细节，越是凶险的规则，他越是要刻在脑子里，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层界之中，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他抬头看向司春禾，郑重点头：“我记住了，一定紧跟在你身后，绝不乱走。”
　　“跟着我，踩着灵纹走，不可踏出半分。”司春禾再三叮嘱一句，转身继续前行，圆扇轻挥，淡青色灵力缓缓铺开，护住周身，也将身旁的燕回牢牢笼罩其中，“中层灵息浓郁，你的凡胎肉身会自发吸纳灵息，切莫抗拒，顺着灵息在体内游走，既能帮你稳住身形，也能抵御禁制的微弱反噬，护住自身根基。”
　　燕回应声，紧紧跟在司春禾身后，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灵纹之上，不敢有丝毫偏差。青石阶温润厚实，踩在上面没有半分颠簸，灵雾轻轻拂过脸颊，轻柔舒适，全然没有底层的狂风凛冽、冰寒刺骨，可越是这般平静祥和，燕回越是警惕——底层的凶险摆在明面上，能躲能防，可中层的危险，藏在暗处，藏在每一步脚下，稍有不慎便是死局。他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感官全力运转，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即便身处看似安全的地界，也从未松懈。
　　两人沿着灵纹路径，缓步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遭的灵雾渐渐浓厚了几分，视线受阻，青石长阶也变得狭窄起来，原本能容两人并肩而行的阶面，如今仅能容一人通过，只能前后相随。两侧的灵株异草愈发茂密，几乎要缠上阶面，灵露滴落的声响愈发清晰，可空气中，却隐隐多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打破了这份平和。
　　那气息极淡，若有若无，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阴寒，与中层温润清新的灵息格格不入，像是从灵雾最深处缓缓飘散而来，越往前走，这股阴寒气息便越明显。燕回的脚步骤然一顿，浑身汗毛微微竖起，后背泛起一丝凉意，那是他在尘微层十五年练就的本能危险直觉，此刻正在疯狂预警，提醒他前方有未知的凶险。
　　“怎么了？”司春禾察觉到他的停顿，立刻回头问道，同时闭上双眼凝神感应周遭气息，指尖的灵玉坠微微发烫，青光闪烁了几下，气息也变得不稳。
　　“有不对劲的气息，很冷，和这里的灵气不一样。”燕回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茂密的灵植与浓厚的灵雾，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像是……底层偶尔飘来的那股阴腐味道，但是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司春禾闻言，神色微微一凝，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灵玉坠，细细感应周遭灵脉流转与气息变化，不敢有半分大意。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是灵脉滞涩的气息，青石层的灵纹，有几处已经黯淡无光，灵脉流转不畅，才会生出这股阴寒之气，并非妖兽来袭，可也绝非好事。”
　　归级九十九层，灵脉相连，层层相通，底层灵脉细弱分散，即便有波动，也影响不大，可中层灵脉乃是整个归级层界的枢纽，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流转滞涩，灵纹便会失效暗淡，禁制也会变得紊乱无常，原本固定的试炼路径，也会随之改变，彻底打乱前行的节奏。他自幼在春门长大，熟读层界古籍，从未有过记载，万年稳固的归级灵脉，会出现这般大范围滞涩的情况，这反常的异象，让他心头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正在层界悄然发生。
　　“那灵纹路径，会不会变？”燕回连忙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若是路径突然改变，他们毫无防备踩错青石，必定会触发禁制，陷入险境。
　　“很有可能。”司春禾面色凝重，素面圆扇紧紧攥在手中，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我们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段灵雾区，抵达前方的青石台，那里是灵纹交汇之地，禁制相对稳定，也能找到登阶令的线索，先寻到安全之地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两人脚下的青石阶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幅度极小，却格外清晰，前方一段青石上的灵纹，瞬间黯淡下去，原本明亮的青色纹路，变得模糊不清，与普通青石毫无二致，再也分辨不出。燕回心头一紧，刚想开口提醒，便见司春禾猛地拉住他的手腕，用尽灵力向后急退一步：“小心！”
　　几乎是同时，两人原本要踏下的那块青石，灵纹彻底熄灭，瞬间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淡淡的灰气，带着浓郁的阴寒，若是刚才踏上去，必定触发致命禁制，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灵纹开始乱了！”司春禾沉声说道，灵力运转到极致，指尖灵玉坠青光大涨，照亮身前方寸之地，“紧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要离开，我来辨明灵纹，你只管跟着走，切勿乱动，更不要随意触碰两侧灵植。”
　　燕回点头，不敢有丝毫迟疑，任由司春禾拉着自己，在忽明忽暗的青石阶上快速穿行。司春禾身为春门嫡传弟子，自幼修习灵纹之术，对灵脉气息极为敏感，即便灵纹紊乱，他也能凭借灵玉坠的感应，辨别出安全的路径，这是燕回这个凡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可随着两人不断深入，灵雾愈发浓厚，能见度不足丈余，视线所及只剩一片乳白，青石阶上的灵纹黯淡得越来越快，时不时便有一块青石灵纹熄灭，裂开缝隙，透出阴寒灰气。两侧的灵株异草，也开始出现枯萎的迹象，原本饱满莹润的叶片，渐渐泛黄卷曲，失去光泽，灵露也变得冰冷刺骨，不再散发半点灵光，生机一点点消散。
　　那股阴寒的气息，越来越浓，萦绕在两人周身，挥之不去，让燕回皮肉下的温热气流都变得滞涩起来，浑身泛起一股刺骨凉意，连动作都慢了几分。司春禾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灵玉坠的感应越来越乱，周遭的灵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紊乱的速度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即便他能辨别灵纹，也难避开所有失控的禁制。
　　“为何灵脉会突然乱了？”燕回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开口问道，底层闯层数十日，从未出现过这般异象，试炼规则向来固定，路径清晰，从未有过灵纹紊乱、禁制失控的情况，实在蹊跷。
　　司春禾眉头紧锁，目光紧盯前方变幻不定的灵纹，不敢有半分分心，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与凝重：“我也不知，归级层界存续万年，试炼规则向来稳固，灵脉从未出现过这般大范围滞涩的情况，除非……是层界顶端出了变故，影响了整条灵脉，才会波及中层。”他话里留了几分，没有说出心底更深的顾虑——古籍中记载，层巅有大能镇守，维系归级秩序，若是层巅出变故，那便是万年秩序崩塌的开端，绝非他们两个底层闯上来的人能应对的。
　　两人又前行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灵雾终于渐渐稀薄，视线慢慢开阔，隐约能看到一座宽阔的青石台，矗立在长阶尽头，约莫数丈见方，石台上灵纹密布，光芒明亮，是周遭唯一一处灵纹稳定、灵光不散的地方，想来便是司春禾所说的灵纹交汇之地。可就在两人即将抵达青石台，松了一口气的瞬间，两侧的灵植突然疯狂晃动，原本枯萎泛黄的草叶猛地竖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发出簌簌声响，紧接着，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从灵雾深处缓缓传来，越来越近。
　　“有东西！”燕回瞬间绷紧身子，浑身肌肉紧绷，粗糙的手掌猛地攥紧腰间的碎石，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眼神锐利如鹰，紧盯声音传来的方向。
　　司春禾也立刻停下脚步，素面圆扇横在身前，淡青色灵力凝聚于扇尖，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说道：“不是守层妖兽，青石层无主动袭杀的妖兽，是灵脉紊乱，阴气滋生，引来了灵纹噬虫，专啃灵纹，最是难缠。”
　　话音未落，数道细小的黑影从两侧的灵植中窜出，飞快落在青石阶上，速度极快。那虫子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漆黑油亮，身形细长，长着无数细密的足，嘴巴泛着森寒的光，专门啃食青石上的灵纹，以灵脉之气为食，灵纹越是黯淡，它们便越是活跃，繁殖速度也越快。不过片刻功夫，这些灵纹噬虫便密密麻麻爬满了阶面，顺着青石长阶蜂拥而来，所过之处，原本明亮的灵纹瞬间被啃食得黯淡无光，青石也随之开裂，阴寒灰气不断涌出，灵脉滞涩得愈发严重。
　　“这些虫子啃食灵纹，会让禁制彻底失控，到时候整段长阶都会崩塌，必须除掉它们！”司春禾沉声说道，素面圆扇一挥，数道淡青色的灵花刃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灵力，朝着虫群斩去。灵花刃落在虫群之中，瞬间斩杀一片，黑色的虫尸落在青石上，化作一滩腥臭黑水，渗入石缝之中，可灵纹噬虫数量极多，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从灵植中源源不断窜出，密密麻麻，根本杀之不尽，反而越聚越多。
　　燕回看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虫群，又看向近在咫尺、却被虫群拦住的青石台，心知若是被虫群彻底拦住，灵纹被啃食殆尽，他们便会被困在这狭窄的青石阶上，前后无路，最终被失控的禁制吞噬，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他转头看向司春禾，眼神决绝：“我去引开它们，你趁机冲去青石台！”不等司春禾回应，便猛地挣脱开他的手，朝着左侧的灵植冲去，手中的碎石狠狠砸向虫群，同时放声大喊，“来这边！朝着我来！”
　　灵纹噬虫嗜血，被燕回身上残留的血气瞬间吸引，瞬间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朝着燕回爬去，速度极快，转眼便追了上来。“燕回！”司春禾大惊失色，连忙催动灵力，指尖生出柔韧春藤，想要缠住燕回，将他拉回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疯了！这些虫子虽小，却能啃噬凡人肉身，你没有灵力护持，根本挡不住，片刻就会被虫群淹没！”
　　燕回没有回头，他靠着敏锐到极致的感官，在青石阶与灵植之间快速躲闪，灵活避开虫群的追击，同时不断用碎石惊扰虫群，将大半虫群都引到了自己身边，拉开与司春禾的距离。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灵力，正面搏杀毫无胜算，可他有强健的肉身，有超快的速度，能引开虫群，给司春禾争取唯一的生机，若是两人都耗在这里，只会一起死。“别管我，快去青石台！拿到登阶令，等我过去！”燕回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喘息，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司春禾看着燕回决绝的背影，又看着密密麻麻、穷追不舍的虫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焦急，有动容，更多的是一份笃定。他深知，此刻不是犹豫心软的时候，若是再耽搁片刻，两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谁都走不了。他咬了咬牙，不再迟疑，全力催动灵力，周身淡青色灵力暴涨，身形如同惊鸿一般，顺着仅剩的灵纹路径，快速朝着青石台冲去。圆扇不断挥舞，灵花刃接连斩开挡路的少量虫群，不过瞬息功夫，便纵身跃上了青石台之上。
　　一踏上青石台，周遭的灵纹便瞬间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石台上升腾而起，将整个石台牢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面的虫群与阴寒灰气，禁制之力稳固厚重，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司春禾站在光罩内，目光紧紧盯着石台外的燕回，手心攥出了冷汗，素面圆扇高举，灵力凝聚到极致，朝着燕回大喊：“往石台这边跑，快！我给你开一道缺口，速进！”
　　燕回见状，不再躲闪周旋，转身朝着青石台狂奔而来，虫群在身后紧追不舍，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的脚踝淹没，阴寒气息缠满周身。他拼尽全力，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脚下踩着仅剩的零星灵纹，一步步朝着光罩靠近，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就在燕回即将抵达光罩的瞬间，司春禾瞬间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燕回纵身一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光罩之内，缺口随即快速闭合，将疯狂扑来的虫群牢牢挡在外面。
　　虫群撞在坚硬的光罩上，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却根本无法突破禁制，只能在光罩外疯狂攀爬，啃食着石台外的青石灵纹，却始终无法踏入半步。燕回瘫坐在青石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上沾了几只来不及抖落的灵纹噬虫，被司春禾快速用灵力拂去，手臂上被虫子啃出了几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丝，传来阵阵麻痒刺痛的痛感，却顾不上在意。
　　司春禾连忙催动春门温和灵力，淡青色的青光轻轻覆盖在燕回的伤口上，快速愈合伤口，驱散虫毒，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与难掩的担忧：“你太鲁莽了，若是我晚一步开合光罩，你便会被虫群淹没，连尸骨都留不下，下次万万不可如此冲动。”
　　燕回喘着气，摆了摆手，扯出一抹疲惫却坚定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我命硬，底层那么多死局都活下来了，这点虫子算什么。再说，不引开它们，我们都过不来，与其一起困死，不如赌一把。”
　　司春禾看着他满是伤疤却依旧眼神透亮的脸，心中微动，不再多说责备的话，只是默默加大灵力，帮他彻底治愈伤口，舒缓疲惫。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在尘微层随手救下这个凡人，或许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这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少年，没有灵力，没有背景，却有着比任何名门弟子都坚韧的心性，有着绝境中舍身相护的勇气，这份纯粹与坚定，是他在春门百年，从未见过的。
　　片刻后，燕回的伤口彻底愈合，体力也恢复了些许，两人缓缓站起身，细细打量着这座青石台。石台中央，立着一块古朴青色石牌，石牌上刻着古朴难懂的文字，正是青石层的试炼指引，石牌顶端，嵌着一枚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登阶令，灵光流转稳定，正是通往中层第二层的唯一信物。而石台边缘，能清晰看到，周遭的灵脉依旧滞涩，青石阶上的灵纹还在不断黯淡，虫群在光罩外徘徊不去，阴寒气息越来越浓，层界的紊乱，还在持续加剧，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司春禾抬手，小心翼翼取下石牌上的登阶令，紧紧握在掌心，淡青色的灵光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指尖的灵玉坠光芒也亮了几分，灵脉得到滋养，愈发稳定。他看向石台外愈发紊乱的层界，又看向身边眼神坚定的燕回，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青石层，通关。只是中层灵脉无故紊乱，往后的层界只会越来越凶险，前路难行。”
　　燕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草屑，目光坚定地看向长阶尽头、灵雾深处，那里是中层更高的地界，也是未知的凶险之地，却也是他们必须前行的路。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皮肉下缓缓游走的温热气流，看向司春禾，朗声说道：“不管多难走，我们一起闯，一步一步往上，总能走到层巅，查清这层界紊乱的缘由。”
　　司春禾看着他，微微点头，粉春色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日花开，清逸温和，也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两人并未在青石台久留，灵脉紊乱的迹象愈发明显，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司春禾握着登阶令，将灵力注入其中，登阶令瞬间升空，落在石台前方的灵纹交汇处，原本紊乱的灵纹，竟被登阶令的灵光强行理顺，一条清晰的路径，朝着中层第二层延伸而去，灵雾也随之散开几分，露出了前方的路径。
　　“登阶令能暂时理顺局部灵纹，我们顺着这条路走，能避开大部分紊乱的禁制。”司春禾开口，示意燕回跟上，两人再次踏上青石长阶，沿着登阶令开辟的安全路径，缓步前行。前行约莫百步，周遭的景致再次变化，青石阶渐渐变宽，两侧的灵植愈发繁茂，阴寒气息淡了些许，可空气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威压，那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心神，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脚步也放缓了几分。
　　“前面就是中层第二层，灵息层。”司春禾看着前方，缓缓说道，“灵息层的试炼，是纳息固脉，考验的是对灵息的掌控与吸纳，修士需在此地吸纳灵息，稳固灵脉，凡人则需承受灵息冲刷，淬炼肉身，若是承受不住，便会被浓郁的灵息撑爆肉身，或是被排斥出层界。”
　　燕回闻言，心中一紧，他是凡胎，没有灵力疏导灵息，这灵息层的试炼，对他而言，怕是比青石层的禁制更凶险。司春禾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道：“你放心，我会以春门灵力为引，帮你疏导涌入体内的灵息，让灵息慢慢淬炼你的肉身，不会让你被灵息冲击。只是过程会有些痛苦，你需咬牙坚持。”
　　燕回点头，沉声道：“我能扛住，在尘微层，比这痛的苦，我受了十五年，不怕。”
　　两人说着，已然踏入灵息层的地界。刚一进入，浓郁到极致的灵息便扑面而来，如同实质一般，包裹着两人的身体，灵息顺着毛孔涌入体内，温和却霸道，燕回瞬间感觉浑身发胀，皮肉下的温热气流被冲得四处乱窜，骨头缝里都传来阵阵胀痛，像是要被撑裂一般。司春禾立刻站到燕回身侧，圆扇轻挥，淡青色灵力形成一道环流，将两人包裹，灵息顺着灵力环流，变得温和起来，缓缓涌入燕回体内，一点点淬炼他的筋骨、皮肉、血脉。
　　燕回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微微颤抖，灵息淬炼的痛苦，远比妖兽撕咬更甚，那是从内而外的撕扯，可他死死攥着拳头，一声不吭，眼神依旧坚定，不肯有丝毫退缩。他知道，这是他变强的唯一机会，只有扛过这份痛苦，才能在接下来的闯层中，不再拖累司春禾，才能真正往上走，离开那些绝望与黑暗。
　　司春禾全神贯注，操控着灵力，不敢有丝毫分心，灵息层的灵息太过浓郁，若是疏导稍有不慎，燕回便会有生命危险。他的面色再次变得苍白，灵力持续消耗，可他依旧咬牙坚持，不断调整灵力，让灵息以最温和的方式淬炼燕回的肉身。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一个时辰后，燕回体内的胀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畅感，皮肉下的温热气流变得愈发强劲，感官也更加敏锐，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成了。”司春禾松了口气，收回灵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灵力已然耗尽。燕回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动作也更加轻盈，他连忙走到司春禾身边，蹲下身子：“你怎么样？是不是灵力耗光了？”“无妨，歇片刻便好。”司春禾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春门灵丹，服下之后，闭目调息，快速恢复灵力。燕回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灵息层虽无妖兽与禁制，可灵脉紊乱的影响依旧存在，远处的灵息时不时会出现波动，形成灵息乱流，若是被波及，也会受伤。
　　片刻后，司春禾睁开眼，灵力恢复了三成，已然能正常行动。两人站起身，在灵息层中寻找登阶令，灵息层的登阶令，藏在灵息最浓郁的地方，也就是层中的灵息泉眼处。顺着灵息浓度前行，两人很快找到了泉眼，那是一方小小的泉池，泉水泛着莹白灵光，灵息便是从泉眼中涌出，泉池中央，一枚泛着莹白色光芒的登阶令，静静悬浮在水面上。
　　可就在司春禾想要取登阶令时，泉眼周围的灵息突然紊乱，形成一道灵息漩涡，漩涡之中，隐隐有黑影晃动。“是灵息兽，由紊乱灵息凝聚而成，守护登阶令。”司春禾立刻戒备，灵力再次运转。黑影从漩涡中窜出，正是灵息兽，身形如同猎犬，通体由莹白灵息凝聚，没有实体，却能操控灵息攻击，速度极快，难以捉摸。
　　“我来牵制它，你去取登阶令！”燕回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的肉身经过灵息淬炼，速度大增，靠着敏锐的感官，不断躲闪灵息兽的攻击，同时用碎石干扰它。司春禾见状，立刻催动灵力，春藤缠绕向灵息兽，灵花刃不断斩出，配合燕回牵制灵息兽。灵息兽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只能靠灵力击溃，司春禾凭借精纯的春灵之力，不断消磨灵息兽的力量。
　　一人一仙，配合默契，燕回负责躲闪牵制，找准时机攻击灵息兽的弱点，司春禾负责灵力输出，精准击溃灵息凝聚的躯体，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灵息兽便被春灵之力彻底击溃，化作漫天灵息，消散在空气之中。司春禾快步走到泉眼边，取下莹白色的登阶令，灵息层，通关。
　　接连闯过青石层与灵息层，两人都疲惫不堪，可他们不敢停歇，中层灵脉紊乱的迹象越来越明显，那股阴寒气息也越来越浓，层界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他们寻了一处灵息相对稳定的角落，稍作休整，司春禾继续调息恢复灵力，燕回则外出寻了一些无毒的灵果，两人简单补充体力，为接下来的闯层做准备。
　　休整期间，燕回看着司春禾闭目调息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你说，这层界灵脉紊乱，到底是因为什么？层巅上面，到底有什么？”司春禾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疑惑，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春门古籍里，只记载了归级九十九层的试炼规则，却从未提过层巅的隐秘，只说层巅是归级终点，有大能镇守，凡人不可触及。可如今灵脉紊乱，怕是层巅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燕回点头，看向层界深处，轻声道：“不管上面有什么，我都要走上去，我在尘微层活了十五年，受够了被人轻视、任人宰割的日子，我要看看，这最高处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的。”司春禾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中动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跌落尘微层，失去了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是春门弟子，要回到层巅，查清自己跌落的真相，而燕回，是他这条路上，唯一的同伴。
　　休整半个时辰后，两人灵力与体力都恢复了大半，再次启程，朝着中层第三层幻石层前行。幻石层的试炼，比前两层更为凶险，名为辨幻破迷，层中遍布幻石，能幻化出人心底最在意的人与事，形成幻境，迷惑心智，若是沉迷幻境，便会永远被困在其中，成为幻石的养分。
　　踏入幻石层的瞬间，周遭的景致瞬间变化，不再是青石长阶与灵植，而是尘微层的乱石荒土，影牙鼠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眼前是曾经死去的同伴，正朝着他伸手，哭喊着让他救命。燕回瞳孔一缩，脚步瞬间停滞，浑身微微颤抖，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伤痛，是他十五年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燕回，醒醒，是幻境！”司春禾的声音穿透幻境，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同时，一道温和的灵力涌入他的脑海，驱散幻境的迷惑。燕回猛地回神，看着眼前的画面，咬了咬牙，闭上双眼，不再被幻境迷惑，心底默念：这是假的，我要往上走，不能被困在这里。
　　片刻后，幻境渐渐消散，燕回睁开眼，眼神愈发坚定。司春禾看着他，欣慰地点头：“能快速破幻，你的心性，比很多修士都强。”两人并肩前行，幻石层中，幻境层出不穷，司春禾也遇到了自己的幻境，是春门被灭、自己被追杀的画面，他凭借坚定的道心，快速破幻，两人相互提醒，相互扶持，一步步避开幻石，朝着层中深处前行。
　　前行途中，他们遇到了同样闯层的修士，那些修士大多被幻境迷惑，或是自相残杀，或是瘫坐在地，沉迷幻境无法自拔，两人见状，也只能暗自叹息，层界试炼，本就是各凭本事，他们自身都难保，无暇顾及他人。历经半个时辰的艰难前行，两人终于抵达幻石层的核心地带，核心处有一块巨大的幻石，登阶令便嵌在幻石中央，而幻石周围，守护着两只幻形兽，能随意幻化模样，偷袭闯层者。
　　幻形兽实力远超之前的灵息兽与云妖兽，擅长偷袭，防不胜防。两人不敢大意，摆出战斗姿态，燕回负责警戒四周，凭借敏锐的感官预判幻形兽的偷袭方向，司春禾则凝聚灵力，准备正面迎敌。战斗一触即发，幻形兽瞬间幻化出燕回同伴的模样，试图干扰燕回的心神，可燕回早已看破幻境，不为所动，精准指出幻形兽的位置。
　　司春禾得到提示，立刻挥出灵花刃，击中幻形兽，幻形兽受创，露出本体，身形如同豹子，通体漆黑，速度极快。两人配合愈发默契，燕回近身牵制，利用肉身强度硬抗攻击，寻找弱点，司春禾远程输出，灵力精准打击，激战一炷香后，终于斩杀两只幻形兽，取下幻石上的登阶令，幻石层，通关。
　　至此，两人已接连闯过中层三层，手中握有三枚登阶令，肉身与灵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羁绊也愈发深厚。可中层的试炼，远未结束，前方还有更多凶险的层级，灵脉紊乱的迹象也愈发严重，那股来自层巅的阴寒气息，几乎萦绕不散，偶尔还能看到远处层界闪过一道白色虚影，转瞬即逝，让人心生不安。
　　他们继续前行，踏入中层第四层风刃层，层中遍布无形风刃，比望云层的风刃更为凌厉，能割裂灵力护罩，试炼名为御风避刃，需在风刃中穿行，抵达层中高台，获取登阶令。这一层，对没有灵力的燕回极为凶险，司春禾将灵力护罩开到最大，牢牢护住燕回，自己却被风刃割裂衣衫，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燕回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主动冲在前方，凭借敏锐的感官，提前感知风刃的方向，指引司春禾躲避，两人相互配合，历经艰险，终于闯过风刃层，拿到登阶令。
　　之后，他们又接连闯过石甲层、灵植层、迷阵层，每一层的试炼都各有不同，却都凶险万分。石甲层的石甲兽皮糙肉厚，攻击力极强，两人合力激战，才将其斩杀；灵植层的嗜血灵藤，能缠绕吸食灵力与精血，司春禾以春灵之力克制，燕回则斩断灵藤根系，才得以通关；迷阵层的八卦迷阵，变幻莫测，司春禾凭借春门阵法知识，一步步破解，耗时两个时辰，才走出迷阵，拿到登阶令。
　　每一次闯关，都伴随着汗水与伤痛，每一次通关，都让两人的默契更胜从前。燕回的凡胎肉身，在一次次厮杀与灵息淬炼中，愈发强悍，已然能硬抗低阶妖兽的攻击，感官敏锐到能预判禁制与妖兽的动向，不再是单纯的拖累，而是成为了司春禾最可靠的同伴；司春禾的灵力，在一次次战斗与灵息吸纳中，愈发精纯，灵力掌控愈发精妙，圆扇开合之间，既能杀敌，亦能护持，也渐渐找回了些许丢失的记忆，碎片中，偶尔会出现一只断尾白狐的身影，让他心头疑惑更甚。
　　不知不觉，两人已在中层闯了十日之久，接连闯过八层，手中握有八枚登阶令，来到了中层第九层，也是中层上半段的最后一层——固元层。固元层的试炼，是中层上半段最难的一关，名为固元守心，需在层中吸纳天地灵息，稳固自身元气，同时抵御心魔与妖兽的双重攻击，通关之后，便能踏入中层下半段，离层巅更近一步。
　　踏入固元层，周遭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形成灵雾缭绕，层中央有一座固元台，台上灵息最为浓郁，登阶令便在台上。两人刚踏上固元台，便有一股强大的心魔之力袭来，同时，三只固元兽从灵雾中窜出，身形庞大，力大无穷，守护在固元台四周。
　　这一次，两人没有丝毫慌乱，相视一眼，便默契地分开行动。燕回纵身跳下固元台，直面三只固元兽，肉身全力爆发，与固元兽近身搏杀，他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固元兽的身上，虽没有灵力，却凭借强悍的肉身，打得固元兽连连后退；司春禾则坐在固元台中央，闭目调息，吸纳灵息稳固元气，同时分出灵力，抵御心魔，时不时挥出灵力，协助燕回攻击固元兽的弱点。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燕回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体力消耗极大，却依旧咬牙坚持，司春禾稳固元气之后，全力催动灵力，春藤漫天飞舞，灵花刃密集如雨，终于将三只固元兽彻底斩杀。燕回踉跄着爬上固元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司春禾走到他身边，以灵力为他治愈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与敬佩。
　　稍作休整，司春禾取下固元台上的登阶令，至此，中层上半段九层，全部通关。两人并肩站在固元台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的中层地界，灵雾缭绕，灵光闪烁，过往十几日的闯层画面，一一在眼前闪过，从青石层的险象环生，到固元层的艰难激战，一路生死与共，从未放弃。
　　燕回看着司春禾，咧嘴一笑：“我们又闯过来了。”司春禾看着他，温柔一笑，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继续往上。”
　　此时，层界深处的阴寒气息骤然变浓，远处的白色虚影再次闪过，断尾白狐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狐眸中满是漠然与恨意，俯瞰着两人的身影，等待着他们继续向上，揭开层界万古的隐秘。而那位传说中待天界选秀才会现身的映霓菩萨，依旧隐于层界之巅，无半分踪迹，唯有那不断紊乱的灵脉，与日渐清晰的异象，预示着归级秩序的崩塌，与一场惊天变局，即将到来。
　　两人休息片刻，握紧手中的登阶令，朝着中层下半段，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他们彼此相伴，心有灵犀，无论前方是妖兽横行，还是禁制密布，亦或是心魔缠身，他们都将并肩作战，一步步踏遍九十九层，揭开层巅的所有秘密，重塑层界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