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鬼鬼鬼啊》妄见神明

6、chapter 06 进屋

　　一间只开了一盏灯的屋子里面，客厅里面坐着一个女人，面容枯黄，眼神呆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客厅的一面墙旁边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两张黑白照片，分别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那个男人和合照里面的左上角的男人有八九分像，只是供桌上照片里面的男人更加的沧桑疲惫没有了合照上的生气，眼神也木得像一潭死水。

　　而旁边的小女孩则更加的可爱活泼，就是照片的色调让她的笑容染上了一丝丝悲伤。

　　供桌上的蜡烛照得白墙影影绰绰，好像有人轻声低语扰乱了原本安安静静的阴影。

　　费楠低下头，视线忍不住又投向了那个地方。

　　丧夫丧女之痛席卷而来，压得这个年近五的女人喘不过气来，想起身倒杯水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跌坐在沙发上痛苦地呼吸。

　　卧室的门半掩着，最暗处站着一个鬼魂，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巴像是被针线缝起来了，张不开，只有血迹源源不断地从创口处流出来。

　　看到费楠跌坐在沙发上痛苦不已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时想要过去。

　　当他踏出房间，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整张脸就清晰了起来，眼前这个鬼居然是方从生的父亲，也就是摆在供桌上的中年男人——方成！

　　当方成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走向费楠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方成也在这时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鬼气，不对应该是两股！

　　慌忙之中他赶紧躲进了屋子里面，将自己的怨气压制到了最小。

　　敲门声很缓和，费楠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了”，便起身开门去了。

　　门外，王波欢欣雀跃地站在宋恩和长漆前面，兴奋雀跃之色难掩，甚至不停地搓手，那样子好像恨不得直接大展身手。

　　这次连长漆都无奈扶了个额。

　　“你们是谁啊？”

　　费楠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三个人，自从家里面有人去世以后，她一个人在家便十分谨慎，不怎么敢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费阿姨是我，王波，方丛生的朋友，上次来过你家的那个。”王波知道缘由，便热情地冲着猫眼打了个招呼道。

　　“哦，小波啊，你来干什么？”

　　“我们学校有调查需要了解一下方从生的情况，费阿姨你可以把门打开一下吗？”

　　“家长您好，我是学校的心理老师，今天来这里是有几个问题有关方丛生的问题想问您，麻烦您让我们进去一下好吗？”

　　王波说完，长漆适时地接上话，表现得从容自若，加上身上的套装，看起来还真像位老师。

　　“好的，好的，老师你们先等一下。”

　　王波趁着费楠开门的间隙，冲着两个人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立马转过身去了。

　　“老师不好意思，大晚上的不太好乱开门，快，里面坐。”

　　长漆一行人在费楠的招呼下进了屋子，房间原本因为只留了一盏灯还比较阴沉，但是费楠在几人进来以后开了其他灯，房间立马亮堂起来了。

　　一进屋，宋恩就看到了供桌上的两张照片，哪怕心里面有准备，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下一沉。

　　要怎么告诉眼前这个瘦弱的中年女人，她的儿子也去世了呢？

　　长漆一直都很留心宋恩的情绪，在他走神后的几秒，便叫了他的名字，对着他轻轻的摇头。

　　宋恩敛了敛心神，转过身不再看那几张遗照。

　　但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忍不住向着卧室半掩着的门窥去。

　　门那处没有掩紧的缝隙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一样，将他得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去，同时他的鼻尖也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和人的不同，带了很沉重的苦味。

　　宋恩怔怔地出神，想要一探究竟，但是眼下时机并不合适，他只能捏了一下兜里面的硬币，强行把神智拉了回来。

　　长漆也注意到了宋恩的异样，匆匆地看了一眼那个卧室，然后坐了下来。

　　费楠刚好去厨房端茶水，没有看到两个人奇怪的反应，热情地在每个人的身前都放了一杯。

　　放到宋恩跟前的时候，他注意到费楠被烫红的左手手指，虽然这个人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强颜欢笑，可是眼里面的悲伤与恍惚是难以掩饰的。

　　一边放茶水，一边问道：“老师，我们家小丛在学校最近里面学习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要是添麻烦了您可要跟我说，我会教育他的。”

　　这一通话让整个屋子里面的气氛骤然往下沉，连原本嬉皮笑脸了一路的王波都换了副神情。

　　“费阿姨，方丛生你担心什么？他那个人可热爱学习了，上次他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死活要带着他堆作业，还非要在我们玩的时候写。那个时候他说要考一个好大学为你挣光呢。”

　　王波拉着费楠说着，还挤眉弄眼冲着宋恩道：“你说是吧，宋哥？”

　　宋恩有些说不出来话，但是还是硬挤出来一句“是的”，哪怕非常艰难。

　　费楠回头看了一眼宋恩，虽然眼前这个孩子表情劲劲的，看起来像个刺头，可是他的话听起来十分诚恳，心里面便有些感动和欣慰。

　　“家长，方丛生确实是个好孩子，这点您可以放心。”长漆坐在沙发上，也冲着费楠淡淡点头微笑道。

　　“好好好，那就好。”费楠如释重负地坐下，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没有注意到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旁边三人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不过，家长今天我来还是想要您帮我们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

　　听了这话，费楠来了点精神，认真道：“老师您说，我肯定配合。”

　　“方丛生这个孩子乖巧，我们都有目共睹，只是他平常有些时候性子太过沉闷，学校和家长不应该只盯着孩子的成绩，他的心理状况我们也应该重视，您作为家长知道他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吗？我也听说他之前还是挺开朗的。”

　　长漆温和地询问着，这话术有模有样的，听起来真像一个学校的老师。

　　费楠沉沉地叹了口气，眼睛又落到了那两张照片上，眼睛里面闪着泪光，王波见到这个场景有些不忍，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怎么说呢？小生他啊很喜欢他妹妹，原本他爸爸去世的时候，他难过过一段时间，但是那个时候他妹妹还小，加上我一个人要照料这么大一家子人。他也就立马振作了起来，并且一直在帮我分担家里面的重任。小月呢也很乖，经常逗她哥哥开心，这一来二去，小生的心情也就不这么低落了，直到……”

　　费楠说着说着，好像说不下去了，声音颤抖，为了稳住情绪，她拿起桌子上的水，赶忙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费楠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局促道。

　　“没有。”长漆十分随意地颔首道，旁边的宋恩一言不发，静静地摆弄着指间的硬币，只是时不时地留意一下费楠的表情，不敢有过多的感情表露。

　　见长漆他们如此，费楠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直到小月因为意外去世，小生一直情绪不稳定，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好，要是我能够坚强一点，他应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听了费楠的话，宋恩把手里面的硬币在手背上来回转了好几圈，他记得资料上说方丛生的妹妹方丛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抢救无效去世的。

　　但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而且方丛月当时已经七岁了，这个时候一般没有人的推搡应该不那么轻易从上面摔下来造成死亡吧？

　　这么一看还是要调查一下方丛月的死亡，想着，宋恩手里面的硬币停止了转动，他抬起头接着听长漆和费楠的话。

　　可是他的后背还是感受到了似有若无的凉意，于是视线再次转向了他进来就注意到的卧室。

　　卧室里面方成躲进了衣柜里面，出于一种鬼的直觉，他感受到了宋恩的目光，哪怕现在他的行动根本发不出一点声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光是这么看着，宋恩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于是便转过了头，结果一回头就和王波那个二百五的视线对上了，偏偏那个人的眼神里面写满了智慧，还冲着宋恩竖了个拇指。

　　宋恩在长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对着王波竖了个中指。

　　王波伤心捶胸。

　　“那方丛生有没有说过什么一些话，比如不相信妹妹去世之类的，介于他的行为，作为老师我们在考虑是不是他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情所以才会这么低沉。”

　　听见宋恩的话，费楠思考了一会儿，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小生在家里面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反而是他一直在想办法宽慰我，让我看开一点。”

　　长漆顿了顿，连同她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宋恩甚至看了一眼王波，王波的表情也略有些不可思议。

　　“那他有没有其他异样呢？”

　　费楠再次摇了摇头，神色突然紧张了起来：“老师你今天来问这些，小生他，他不会在学校里面干了什么傻事吧？”

　　费楠声音颤抖，脑子一往这方面想就停不下来，甚至眼泪都要下来了。

　　“没有，您冷静一下，学校让我们做这些工作就是为了防范这些事情。”长漆率先说话安抚了费楠的情绪。

　　费楠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情绪算是平静下来了：“老师，虽然我是做家长的，但是遇到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沟通，所以真的不好意思。”

　　长漆点点头表示了解，却没有再问下一个问题。

　　这样问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连长漆都再犹豫要不要直接摆明身份，坦白方丛生的死。

　　可是……

　　正当长漆犹豫时，宋恩却问出了口：“阿姨，你有没有见过方丛生他的一个黑色日记本。”

　　听到这个费楠好像想起来什么了：“有，他每个周末都会背回来，有时候会在上面写一些东西，但是我想着孩子大了总得有自己情绪宣泄的地方，所以没有打开看过。”

　　长漆立马抓住了重点，道：“那您能帮忙找找看吗？”

　　费楠有些犹豫。

　　“阿姨您放心，这个东西老师会保密的。”王波在旁边见缝插针道。

　　“行。”将信将疑之间，费楠起了身道：“那我去他房间找找。”

　　长漆赶紧跟着站了起来道：“我可以一起看看吗？”

　　费楠有些费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长漆就跟着费楠进了方丛生的房间。

　　长漆和费楠走后，宋恩连忙闪到那个让他觉得奇怪的卧室门口，正准备推开门，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宋哥！”

　　宋恩回头，发现是王波还坐在原地，压着声音对他说：“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宋恩冲着王波把眉毛一横，他立马噤了声。

　　“在那个地方好好待着。”撂下这么一句话以后，宋恩放轻脚步钻进了那间卧室。

　　王波看着宋恩的动作，十分坐立难安，他眼睛盯着方丛生的房间，生怕费楠出来发现了。

　　等了大约半分钟，王波实在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却发现客厅窗户的外面有着什么。

　　黑不溜秋的团成一团，看不清楚形状那个东西又好像在流动。

　　王波看了看长漆的方向又看了看宋恩的方向，然后回过头，那个团黑色的东西里面好像长出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波，鬼使神差地王波向着那团黑气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