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爸爸，我本来就不是天才 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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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吗？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明明白天还阳光明媚，夜晚却是沉沦的黑
倒也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也足以让一个内心本就绝望的人坠落于黑暗。
暮春伪装的极好，还是那副阳光男大的样。
至少在上车前是的。
司机在前头机械地开着，那是一遍又一遍刻进脑子里的路。
两旁绿化带的树长得正好，夜晚都仿佛自带光芒。
他沉默着，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和汽车运行自带的机械声。
从学校到家里倒也不算特别久，但在小区却格外漫长。
那儿很像世外桃源，风景自然是顶顶好的。
正好是桃花开的季节，每朵都艳的不行。
倒显得那些绿树成了陪衬。
每栋别墅都散发着温馨的光芒。
在黑暗里是格外显眼的。
路灯的柔光并不刺眼，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暮春进了房，自带的花园让走进去都得费些神。
外头是静谧的，但越往里走就越喧嚣。
叫骂声、责备声层出不穷。
就像这个庞大的家族一样
美好的残破躯壳下是早已腐烂的内里。
那里长出了蛆，名为利益的蛆
“连个茶都端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那声音是尖锐的刺耳的
主人也正是他那“温婉贤良”的母亲——赫铵
“抱歉，夫人”
“再犯错就给我滚出去！我倒要看谁敢要你这么个毛手毛脚的丫头片子！”
暮春没心情听这场每天都会发生不知多少次的闹剧
他现在只想回房间好好的休息会儿
毕竟一会儿母亲发泄够了，来问他成绩发现不是第一时，他这晚算是没法过了
不是罚抄就是罚站，不是挨骂就是挨打。
算了，就这样吧，随她闹去吧。
父亲很少回来，说是公司忙，但谁家公司会去酒店里忙
他们都心知肚明，但看破不说破。
每次他父亲回来，母亲总会明里暗里的刁难。
父亲心里有鬼也就默许了。
谁都可以当那个戳破的人，但不可以是他。
毕竟他也是那么来的。
他那张脸，一看就能认出来的泰式浓颜骨相。
加上中国的皮相。
帅
但真的跟这位名义上的母亲符合吗？
有待考究。
不过既然他已经被挂在‘母亲’名下了，便也无能为力。
这栋庄园很温馨，每一件看似平凡的物品都价值不菲。（这或许就是有钱人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有钱，又想做做样子，假装自己很节约，很怎么样）
不过，都不干净。
（不是平常的干净撒）
这儿的温馨不属于他，外头的黑暗才是他真正的家。
曾经他也被这样无条件的爱过，但现在美梦破碎了，它又算些什么呢？
现实不会再偏爱他了啊。
暮春的房间很干净，也很简约
是我们称为“Ins风”的状态
但他是个钢铁大直男，其实也不懂什么装修风格，只是单纯的不敢索要太多。
他一个母亲是爬床上位的小三，而他是小三的孩子，又怎么好奢望太多呢？
要不是这对原配夫妻多年都未有子嗣，也轮不到他来享受生活
他的房间很简约，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柜，一个床头柜
就是全部
书柜上也没有什么别的书，大多都是国内外的名著，当然也有极少的一部分是童话故事。
童话里的人都过得很幸福，想象力也很足，在无数个漆黑的夜，他就是靠幻想来安慰自己幼小的心灵
靠幻想来让自己感觉是被爱着的
整个房间是灰白色调，其实原先是深蓝，但他感觉过于别扭，刷上了黑色和灰色的漆。
灰色那层有些掉了，隐约渗出些蓝来
书桌什么的不是黑色就是蓝色，要么就是灰色
不是深色系都不行
衣服也蛮统一，1/3都是校服。
他自己也不买什么衣服，也就那么两套正式的西装外加一套家居服
可笑吧，保全人家的孩子连平时正常穿的一套衣服都没有。
“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起，一般这个闹钟一响，他就立刻奋笔疾书写作业刷题去了。
但今天好像有些特殊情况。
考试没考好的孩子连静下来写作业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当然，这只是他们家的陋习
窗外忽地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倒还挺衬景
只能说这雨下的可太棒了
暮鸫康没料到这晴朗与暴雨的转换，也是成功的，没来得及掏出伞，被淋成了落汤鸡。
头发丝儿上滴着水，衬得那张脸倒还留着几分英俊，不过年轻的帅气已被岁月冲刷，要去硬夸也只能夸可真有男人味儿
原本吵吵嚷嚷的庄园在他踏进大门的一瞬便静悄悄的。
像是从未发生过争吵。
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未免太夸张，但大气都不敢喘还是有的。
赫铵这时候当切换成了温柔贤惠的好母亲，从厨房缓缓走出来，边走边解围裙，又恰到好处地亮出那三分关切的脸。
“呀，回来啦，来，快吃饭。”
她夸张地把凳子拉开走，上前扶着她男人。
“怎么淋湿了的呀，洗个澡要的要的”
那急切的言语不似作假，但个人感觉是为了钱。
“不用了，小春呢”
那冷面罗刹的脸色有那么一丢丢的好转，但也仅限于一丢丢。
他环视了一圈，没发现自家便宜儿子的踪影。
刚降下去的火气又有些上来。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在写作业，但又好像觉得自己面子有点挂不住。
谁有钱人家的父亲吃个饭还要自己亲自去叫自己儿子呢？
说出去多不好。
“楼上，又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带着些怨气。
“也不知道咱是亏待了他还是怎样，一句话不说，从进门开始就摆个脸色”
好像似乎还带着些夸张意味。
“他怎么样”
“没考好呗，还能咋样”
“不会，他只能是第一”
虽然自身对这个便宜儿子也不太关注，但第一带出去也确实是长面子，一堆家长有些是真的想问，有些只是为了拍马屁的围在他旁边问他育儿秘籍，问他怎么生出那么好的儿子，总之就是马屁精的天堂。感觉他们放个屁都是七彩的光芒(￣(oo)￣)?
而此时他们谈论的主人公——暮春正在房间内：
他背贴着门框，手死死扒着。
但自身还是往下坠，一屁股坐到地上。
门上残留的手汗证明他好歹还是努力挣扎过的
地板是大理石材质，还挺凉。
冬转春的天气就是爱发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今天给你来个几度，明天给你来个20来度。
总之就是随心
所以坐在这种地上，即使隔着层面料，也仍阻挡不了彻骨的凉意
他是公认的学神，近些年来从未掉下过神坛。
至少在今天以前
大大小小的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1，荣誉墙上他的照片更是多到可以当消消乐。
还不是三连，是五连那种
又因为自身也长得帅，还有钱，是大多数女生心目中当之无愧的高富帅
在外他的人设也是阳光亲人学神，人缘一直都不差。
有拍马屁的，有真心喜欢的，有当哥们儿的，反正总的说就是贼多
他一直荣誉的承担着学校著名景区这一神圣的岗位，真正做到了走到哪儿哪儿就是T台。
去哪都跟走秀似的，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闹事的
或许别人认为平常的，啊不就是没考好嘛，下次努力这种在他眼里可能都是一些嘲笑讥讽之类的。
反正只要知道他很不能接受就对了。
（刚考完试，大脑宕机了，没句子可以写了）
（当然，这个是指作者，也就是我）(?(エ)｀)
“滴滴滴”
那讨人嫌的闹钟又开始吵嚷。
不过这回是下楼吃饭提示音。
“吃—饭—喽—”
这事儿像80年代老破小收音机断断续续吐出来的电音。
也像收破烂那一类型，三轮车上小喇叭中可能会放的“时髦音乐”
这声儿你先别管它老不老好不好笑，你就说它提不提神吧。
要是你搁那儿睡觉，突然来上那么一句，不得惊醒啊
平时他搁那沉浸式写作业时来那么一句，也可以幸运的获得思路全没。
暮春身子躲不过去了，面如土色，视死如归，感觉靠近他的佣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死人微活的尸味儿
他英勇地下了楼梯也不纠结，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了，有些手脚并用，但仅限于第1、2阶，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忘记了旋转跳跃，简单的人话就是突然间短路了。
随后他有被这个小插曲惊到一下，然后强装镇定，实则余光一直搁那偷瞄的走下了楼梯（莫名的像做错事的小猫）
而真正有权有势的几个早就坐桌上等他了。
暮鸫康一直伸手抬胳膊肘，把手腕往上抖一抖，衣服西装露出一小截腕间的手表，然后看一眼又放回去，不间断的重复。
说实话像NPC.
那扇大门像是看懂了暮春的不愿，扭捏。
被一个男人从外推开了——柿柯奏
他们两家是老相好了。
柿柯奏算是有钱人家中地主家的傻儿子典范。
他爸爸的爸爸也就是他的爷爷，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打稳了这片江山，他爸爸倒也算是遗传了一点优良基因，好歹也是，不迟疑不听谗言。
而到他这一代，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跟他的名字一样，软柿子。
谁都想来捏两下。
但奈何这个江山这个地基实在是稳的不行，抽木棒也抽不过来，别人家把资产分成一根一根的木棒堆叠起来，地基也就只用了那么几根，而他们家不一样，又大又平，密密麻麻的铺的满满的就这样往上叠，他们也不想省着，能打多稳就打多稳，怎么抽都抽不完。
这就是有钱的安全感吗？
“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小王啊，加个座。”
暮鸫康想炫耀他儿子的优秀战绩，也想嘲讽一下柿柯奏只有一个女儿，成绩还算不上拔尖。
虽然他也是只有一个儿子，但在这种封建的人的眼里，儿子总比女儿强，而且他总觉得自己老当益壮。ヾ(T(エ)Tヽ)
“康啊，这不是家里女儿月考出的成绩，就想过来看看你们家那位天才吗，仰慕一下。”
他半推半就的坐在了主位旁，他脸上是真心的笑，而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就指不定是啥了。
反正这段话是给爱面子的暮鸫康听爽了，就招呼手让躲在楼梯上蹲着个身子，把手蒙自己脸前面的天才儿子过来。
“诶，小春啊，过来，自己家别生疏。”
“咋就是我家了”
暮春小声嘀咕。
但他也知道这回自己是躲不过去了，跟便秘了似的，闭着个眼睛就扶着扶手下楼梯。
结果差点给自己摔了。
“竟然柿叔叔他都问了，你就把成绩说出来吧。”
说完这句话后，暮鸫康就不去听了，他死要脸的觉得自己儿子肯定是第一
他摸着胡子把椅子往后一转，二郎腿一翘头一仰眼一闭搁那呵呵傻笑。
“第2”
“哎哟，那好的呢，我家兰儿啊，十五”
柿柯奏可那是真心觉得他家儿子棒，但在暮鸫康在耳朵里这话就变了味儿——你家儿子没考第一呀，也就那样吧。
他面子上挂不住了，胡子也不摸了，开始震怒。
但因为有外人在，他又立的是爱子人设，又不太好说什么，只能憋着个嘴，努力压自己的崩溃心理。
“嗯，还行”
还行这两个字在他的嘴中转了山路十八弯，最终终于在牙缝中得以逃生。
“是哪科落下了啊”
“英语”
“差人家第一几分？”
“3”
“总分差人几分？”
“2”
“你，你怎么那么不争气， 1分一操场没听说过吗啊”
“好了好了，咱别骂，孩子，第二也不错了不是吗？”
“那是你家女儿”
“切，我女儿怎么了我女儿多棒呢，我女儿”
暮鸫康这回算是发着怒的将人送走了，饭菜在豪华大理石镶金边的桌子上停留整整40分钟之久，仍保持崭新。
桌子上一点油污没有，也一点夹过的痕迹没有。
人话就是没吃。
“反了，天了，你哪次不是领先别人几十分我儿子还能差人不成”
他的手重重砸在桌子上。
这回桌子上不是没有油污了，溅起来的汤落了几滴。
暮鸫康已经气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了，整个脸都像液化过，是漩涡状的了
他最是爱面子，又是在自己商业伙伴上落了面子。
自是难受的紧
“我下次会努力的”
暮春低着个头双手叠握，自然垂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
头上一缕小金毛儿幼婴洗了个头有点掉色，看上去是比昨天更加耀眼了他的头发由于过软有些自然弯曲，应该算是偏狼尾的发型，但又因开学也剪了不少
（这就是你连它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精致感吗？）
“努力那是人家不聪明的人说出来的话”
他爸手指着他的鼻子，气急了还有些抖
“你要做个合格的天才，天才！”
暮春不懂，为什么？只是自己之前努力了一点，考了几次第一，就让父亲在外一直宣称他是天才，就像是无形的枷锁，无形的压力，一直像水蛭般吸他的血。
好几次因劳累过度昏迷进医院，醒来后面前也只是他父亲的冷眼和近些天来的作业。
明明自己还躺在病床上，明明自己还虚弱的不像话，明明自己手上还打着盐水……
这估计也是他会左手写字的一重要原因了。
他的父亲总骂他是个废物，母亲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而他也是阴沟里的老鼠。
老鼠就算有了成天才的名号，也还是老鼠。
他的童年是悲催的，但也不能说他悲催。
有钱让他一直被人吹捧着，而他在外的欢乐模样有种让大家误以为他的原生家庭幸福的不像话。
不是每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城堡里的公主小王子，有钱也并不是万能的，而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爱，也可能不是空穴来潮。
人生百态，我们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资格去替别人评判
要是他在乡下，估计会看见满天的星，但住在城里的富人区中，抬头望天好像只有天花板，要是到了阳台上，就算努力仰头去望，也抵不过就是那几颗
有的亮有的暗，稀稀疏疏的，看着也怪可怜。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他爸爸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反正是些极尽恶毒，平时用来诅咒那些平日里看上去要好商业伙伴的话。
不管怎样，凌晨4点他还是上床睡觉了。
一两个小时睡觉时间也算充足，不是吗？
但他好像忘了有作业……
[当正文哦( =①ω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爸爸，我本来就不是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