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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四汇演 五四青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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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县的春天来得慢，却走得急。四月刚过，街边的梧桐就抽出了新绿，嫩得发亮，风一吹，沙沙的声响裹着槐花香，把整个县城都裹进了温柔的春意里。
高一（3）班的教室后墙，不知何时贴出了一张红底黑字的海报，上面写着“五四青年节文艺汇演”，落款是校学生会。角落里用马克笔写着“节目征集”四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音符，透着股青春的朝气。
课间操结束，吴静瑶一把扯过乔荨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荨荨，五四青年节！咱们班必须出个节目啊！不然多没排面？”
陈谦也凑过来，挠了挠头：“我可以唱首歌，就是不知道唱啥。”
乔荨笑着点头，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想起了那把被沈锡铭藏在书包里的原木色吉他。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锡铭。
少年正低头整理着课本，白金色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泛着软光，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安静得像一幅画。
乔荨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想起去年暑假，在公园树荫下，他指尖拨弦的模样；想起除夕夜，江边寒风里，他抱着吉他没弹出口的旋律；还有无数个课间，她趴在桌上，偶然瞥见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像在无意识打着节拍。
她一直知道，他会弹吉他，而且弹得很好。
只是他从不在人前显露，那把吉他，更像是他藏在心底的、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沈锡铭，”乔荨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五四青年节，咱们班……要出节目，你要不要……试试弹吉他？”
话音落下，全班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吴静瑶和陈谦同时转头，眼睛瞪得溜圆，又飞快交换了一个“有戏”的眼神。
沈锡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乔荨泛红的耳尖上，又扫过墙上的节目征集海报，轻轻皱了皱眉：“不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乔荨的肩膀微微垮了一点，心里有点失落，却也没再坚持。她知道他一向不爱出风头，更别说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
可她真的很想看看，他抱着吉他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他时，就藏在心底的、小小的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乔荨没再提过表演的事，只是偶尔会看着沈锡铭的书包发呆——那把吉他，就安静地躺在里面，像个不愿被打扰的秘密。
五四青年节的前三天，学校组织了一次“节目彩排”，每个班都要派代表去礼堂看看。
乔荨和吴静瑶、陈谦一起去了，沈锡铭被班主任点名，跟着一起去，说是“顺便看看其他班的节目，取取经”。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舞台上正放着高二（1）班的诗朗诵，声音慷慨激昂，台下却有人偷偷玩手机。
吴静瑶凑到乔荨耳边，小声说：“荨荨，你说咱们班要是出个吉他弹唱，肯定能炸场！就沈少那水平，绝对碾压全场。”
乔荨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沈锡铭。
他靠在礼堂的柱子上，双手插兜，目光淡淡的，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可乔荨注意到，当舞台上有人弹起吉他时，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在裤缝上敲了敲，节奏很轻，很稳。
她的心，又一次被轻轻拨动了。
彩排结束，走出礼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两旁的梧桐新绿，格外温柔。
四个人慢慢往学校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僻静小道时，一阵轻柔的吉他声，忽然从旁边的音乐教室飘了出来。
《想你的夜》。
旋律比任何一次都要轻，都要温柔，在安静的夜色里缓缓流淌，像晚风，像星光，像少年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乔荨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头，看向音乐教室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白金色的头发，挺拔的身姿，正是沈锡铭。
他抱着那把原木色吉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垂着眼，神情专注又柔和。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皮肤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乔荨站在原地，听着吉他声，心脏怦怦直跳。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吉他声可以这么动人。
原来，他弹吉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样，不再是那个冷漠孤僻的少年，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吴静瑶和陈谦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往乔荨身边靠了靠，替她挡开了一点夜风。
吉他声渐渐落下，只剩下余音在夜色里回荡。
音乐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锡铭抱着吉他走出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握着吉他的手紧了紧。
“你们…”他顿了顿，“都听见了？”
乔荨轻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嗯。很好听。”
吴静瑶立刻附和，恨不得拍手：“真的真的！比学校乐队弹得还好！沈锡铭，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谦也点头：“不参加汇演可惜了。全校那么多人，肯定都喜欢听。”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锡铭身上，带着期待和怂恿。
沈锡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吉他，又抬头，看向乔荨。
女孩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里满是欣赏，没有一丝勉强，只有纯粹的喜欢。
他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其实不是不想弹。
只是，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把吉他藏在角落，不敢让太多人看见，更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出错，出丑。
可看着乔荨期待的眼神，他忽然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吉他弦，“可以试试。”
乔荨的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像突然绽放的烟花：“真的吗？！”
沈锡铭轻轻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嗯。”
吴静瑶和陈谦立刻欢呼起来，围着沈锡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表演的曲目、服装，还有舞台效果。
乔荨站在一旁，看着沈锡铭抱着吉他，听着好友们的热闹，心里像被灌满了蜂蜜，甜滋滋的。
她知道，这一次，她赌对了。
她不仅想让他站在舞台上，想让全校的人都看看他的光芒，更想在那个属于青春的日子里，和他一起，留下一段独一无二的回忆。
五四青年节当天，临沂县一中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红色的幕布拉开，舞台上的灯光璀璨，台下的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整个礼堂都被青春的气息裹着。
轮到高一（3）班的节目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暖黄的光，落在舞台中央。
沈锡铭抱着吉他，缓缓走上舞台。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黑裤子衬得身形挺拔，白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站在舞台上，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很多女生都在小声议论，认出了这个从前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沉默寡言的转校生。
乔荨坐在观众席的中间位置，紧紧攥着手里的荧光棒，手心微微出汗。
她看着舞台上的少年，心脏怦怦直跳，比自己上台还要紧张。
沈锡铭站在舞台中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吉他，又抬眼，看向观众席。
他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乔荨坐在那里，栗棕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带着满满的期待和鼓励。
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第一声旋律落下，整个礼堂都安静了。
温柔的旋律在舞台上缓缓响起，少年的声音清冽又干净，带着淡淡的青涩，却格外动人。
“分手那天…我看着你走远…所有的承诺化成了句点…独自守在，空荡的房间，爱与恨在我心里…”
他垂着眼，专注地弹着吉他，指尖灵活地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落在心尖上的小羽毛，轻轻挠着。
台下的人都听呆了。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感叹，有人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吴静瑶和陈谦坐在乔荨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一脸震惊又骄傲。
乔荨坐在那里，看着舞台上的少年，听着熟悉的旋律，眼眶慢慢湿了。
她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穿着卡通睡裙，狼狈地站在教室门口；想起他默默帮她挡开流言，默默给她递葡萄糖，默默在夜色里守着她和小姨的店；想起他在公园树荫下，在奶茶店里，在无数个日常里，给她的、那些沉默又温柔的温柔。
很快唱到了高潮部分，
“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不知道你心里，还能否为我改变，哦～想你的夜，求你让我再爱你一遍，让爱再回到原点…”
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吉他弦里，藏在旋律里，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吉他声渐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锡铭抱着吉他，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他抬眼，再次看向乔荨，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像盛满了星光。
乔荨坐在观众席里，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忘记，这个在舞台上弹着吉他、看向她的少年。
而沈锡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
想告诉她，从第一次看见她，他就喜欢她。
想告诉她，这把吉他，只为她而弹。
可他最终，只是轻轻笑了笑，抱着吉他，走下了舞台。
走到后台时，乔荨、吴静瑶和陈谦都围了上来。
吴静瑶激动得跳起来，抱住沈锡铭的胳膊：“沈锡铭！你也太厉害了吧！全校第一！绝对的！”
陈谦也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佩服：“可以啊！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早就该让你来了！”
乔荨站在一旁，眼眶还红着，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点哽咽：“沈锡铭，你弹得…真好。”
沈锡铭接过水，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指。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放得极轻：“怎么样？”
乔荨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特别棒！。”
沈锡铭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他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一个承诺——
以后，他会为她弹更多的歌。
在每一个夏天，每一个冬天，每一个属于他们的日子里。
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台下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可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心动在旋律里悄悄发酵，像春天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等着一个春暖花开的时刻。
而这场五四青年节的表演，成了他们青春里，最难忘的一页。
也成了他们之间，最特别的最新的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