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名指按住的五弦三品》沉思橙

4、矛盾 乔荨被喜欢

　　秋日的风渐渐添了凉意，乔荨和沈锡铭之间的氛围，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生疏。

　　他会在她解不出难题时，默默把写好步骤的草稿纸推过来，会在体育课上悄悄放慢脚步等她，会把兜里的奶糖随手放在她桌角，那些沉默又直白的温柔，让乔荨的心一点点沦陷，却也让她成了旁人眼中的眼中钉。

　　这天放学，乔荨想着要帮小姨去菜市场买菜，便独自绕了近路，走了学校后巷那条僻静的小道。
　　巷子窄窄的，两旁堆着些杂物，平日里少有人来，她攥着书包带快步走着，刚走到巷子中间，就被三个打扮张扬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高二的林薇薇，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喜欢沈锡铭，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学校里向来横行霸道，之前就好几次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乔荨，乔荨一直刻意避开，没想到还是被堵上了。

　　“你就是乔荨？”林薇薇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敌意，“就是你天天缠着沈锡铭，跟他走那么近？”

　　乔荨心里一紧，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地开口：“我没有缠着他，我们只是同桌。”

　　“同桌？”旁边一个女生嗤笑一声，“谁不知道沈少从来不理人，偏偏就对你特殊，不是你勾引他还能是什么？”

　　“我没有。”乔荨攥紧拳头，声音微微发颤，她从小性子软，从没跟人起过争执，更别说被人这样围堵霸凌，心底的害怕止不住往上涌。

　　林薇薇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推了乔荨一把，乔荨没站稳，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上，肩膀磕得生疼，书包也掉在了地上，书本散落一地。

　　“还敢嘴硬？”林薇薇眼神凶狠，蹲下身一把揪住乔荨的栗棕色头发，逼着她抬头，“我告诉你，你这种没爹没妈、寄人篱下的货色，根本配不上他，以后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那句“没爹没妈、寄人篱下”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乔荨的心里，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还有，”林薇薇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威胁，“我听说你小姨在街边开了家小店是吧？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就找人砸了你小姨的店，让你们在临沂县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小姨的店，是她们母女俩唯一的依靠，是小姨辛辛苦苦撑起的家，乔荨听到这话，浑身都僵住了，心底的恐惧瞬间盖过了所有委屈。

　　她不怕自己被欺负，可她不能连累小姨，不能毁了她们仅有的安稳生活。

　　“我…我知道了。”乔荨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以后不会再跟他说话了，你们放过我吧。”

　　“最好说到做到。”林薇薇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踹了一脚地上的书本，带着两个女生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放话说要是敢不听话，绝对不会轻饶她。

　　巷子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乔荨一个人，蹲在地上，一边掉眼泪，一边慌乱地捡着散落的书本。

　　肩膀疼得厉害，头皮也火辣辣的，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惧和委屈更让她难受。

　　她抱着书包，缩在墙角，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丝被人在乎的温暖，可现在，这份温暖却成了能伤害小姨的利刃，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就在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即，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黑色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遮住了她单薄的身子，也挡住了微凉的风。

　　乔荨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沈锡铭那张满是戾气的脸。

　　他平日里总是冷淡漠然，此刻却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白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后怕。他原本是跟着她身后，想送她回家，没想到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了林薇薇霸凌她的一幕，刚才他冲上去的时候，林薇薇几人已经跑了，只留下蹲在地上哭的乔荨。

　　“谁干的？”沈锡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蹲下身，伸手想碰一碰她泛红的眼眶，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中，满是无措，“是不是林薇薇？”

　　乔荨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猛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用力摇了摇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还给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关你的事，沈锡铭，你别管了。”

　　沈锡铭愣住了，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我是你同桌，我不能不管。”

　　“不用了。”乔荨站起身，抱着书包，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疏离和恐惧，“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接触，就当……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她不敢看沈锡铭错愕的眼神，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快步往巷子外跑，生怕慢一点，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更怕自己会心软，忘了林薇薇的威胁。

　　沈锡铭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外套，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闷又疼。

　　他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会笑着给他送奶糖，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疏离。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手下的人打了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去查高二的林薇薇，今天她在学校后巷欺负人，把她做的事，全都给我查清楚，还有，看好她，不许她再靠近乔荨半步，也不许她动乔荨小姨的店一根手指头。”

　　挂了电话，沈锡铭攥紧手机，望着乔荨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会放过欺负她的人，更不会让她受委屈，可他也看懂了，乔荨的抗拒，不是讨厌他，而是害怕。

　　乔荨一路跑回家，进门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小姨徐琴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拉住她，心疼地问：“荨荨，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乔荨再也忍不住，扑进小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把所有的委屈、害怕和不舍都哭了出来。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把被林薇薇霸凌、被威胁要砸店的事说了出来，却唯独没提沈锡铭救她的事。

　　“小姨，我以后再也不跟沈锡铭说话了，我不想连累你，不想我们的店被砸。”乔荨抓着小姨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跟他走那么近，就不会有事了。”

　　徐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心里又心疼又气愤：“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有小姨在，没人敢欺负我们，也没人敢砸我们的店。但是荨荨，要是你不想再跟他接触，小姨都听你的，咱们平平安安就好。”

　　在小姨的安慰下，乔荨渐渐止住了哭声，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她回到房间，看着书桌里那张写着“按时喝”的便签纸，还有那颗没送出去的奶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恰恰是她太在意，才不敢再靠近。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只想和小姨安安稳稳过日子，她赌不起，也不敢拿小姨和她们的生活做赌注。

　　而另一边，沈锡铭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坐在角落的吉他旁，指尖拨弄着琴弦，却再也弹不出完整的旋律，只有杂乱又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却没敢打过的号码，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眼底满是落寞。

　　他知道，从乔荨转身跑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小姑娘，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了，可他不会放手，更不会让她白白受委屈。

　　夜色渐深，乔荨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默默念着：沈锡铭，对不起，我们就这样，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