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名指按住的五弦三品》沉思橙

14、下雨天

　　初夏的午后，临沂县的天像被谁打翻了墨水瓶，前一秒还亮得晃眼，下一秒就被浓云裹得密不透风。

　　放学铃声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很快连成一道白亮亮的雨帘，视线都被模糊了。

　　乔荨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轻轻蹙了蹙眉。

　　她早上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说晴转多云，压根没想着带伞，此刻看着倾盆而下的雨，心里难免有些犯愁——小姨的文具店离学校有两条街，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要被淋成落汤鸡。

　　“没带伞？”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乔荨转头，就看到沈锡铭站在她身旁。

　　他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琴包，里面显然装着吉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沿还挂着几滴滚落的雨珠。

　　乔荨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早上忘带了。”

　　沈锡铭没多说什么，只是撑开伞，伞面“嘭”地一声展开，将两人都罩在其中。“

　　我送你。”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乔荨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啦，我自己跑回去就行，反正也不远。”她不想让他特意送自己，更何况他还要回家，说不定还要去做别的事。

　　“雨太大了。”沈锡铭看了一眼外面的雨，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走了。”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乔荨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只能乖乖跟着他走进雨里。

　　雨势确实凶猛，砸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风裹着雨点斜斜扫过来，若不是有伞挡着，怕是连衣角都要被打湿。

　　沈锡铭走在外侧，始终将伞往乔荨那边倾斜，大半个人都暴露在雨里，他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的水渍渐渐晕开在黑色卫衣上。

　　乔荨察觉到了，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沈锡铭，你往这边挪挪，都湿了。”

　　沈锡铭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没事，你别淋到就行。”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伞下的空间不大，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不敢多看他，只能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看着鞋底踩出一朵朵水花，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走到街角时，雨势忽然变大，风也更急了，伞面被吹得微微变形。

　　沈锡铭拉着乔荨的手腕，快步躲进了旁边的一家小书店。

　　这家书店乔荨来过几次，是县城里一家很有名的独立书店，叫“拾光书店”。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外面的阴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香和咖啡味，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顾客安静地翻着书。沈锡铭把琴包放在角落的沙发上，伸手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又将伞收起来靠在门边。乔荨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还有半湿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他面前：“擦擦吧。”

　　沈锡铭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他低头擦着头发和肩膀，动作认真又好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白金色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睫毛长长的，投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顺。

　　乔荨看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连忙转身走到书架旁，假装翻书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随手抽出一本诗集，翻开书页，目光却根本没落在文字上，脑子里全是刚才两人触碰的指尖，还有伞下他温热的气息。

　　沈锡铭擦完，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轻声问：“喜欢这种？”

　　“嗯。”乔荨点点头，脸颊微红，“觉得文字很温柔，读着很安心。”

　　沈锡铭“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陪着她一起翻书。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有远处柜台传来的轻微声响，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微妙，青涩的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乔荨翻了几页，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锡铭，小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按照学校的作息，他们的放学时间比平时要晚半小时。

　　“学生会有点事，处理完就晚了。”沈锡铭垂眸看她，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刚好碰到你。”

　　又是这样，每次好像都是巧合，可乔荨心里却清楚，或许并不是偶然。她没有拆穿，只是弯了弯眼睛，笑了笑：“那还挺巧的。”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雨势渐渐小了些，不再是倾盆而下，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沈锡铭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雨小了，送你回去。”

　　乔荨点点头，把诗集放回书架，跟着他走到沙发旁拿起琴包。两人重新撑着伞走出书店，外面的空气变得清新凉爽，雨水的味道混着路边花草的清香，格外好闻。

　　这次雨小了很多，沈锡铭不再刻意把伞往她那边偏，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知不觉近了很多。

　　伞下的空间不大，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她的腰，每一次触碰，都让乔荨的心跳漏一拍。

　　走到小姨的文具店门口时，乔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锡铭。他的肩膀已经湿了大半，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看着有些狼狈，却格外好看。

　　“到了。”乔荨轻声说，从书包里掏出钥匙，“谢谢你送我回来，快回去吧，别感冒了。”

　　沈锡铭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更浓了：“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乔荨点点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伞，“伞我明天还你。”

　　“不用。”沈锡铭摇头，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滴雨珠，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让乔荨瞬间僵住，“伞你拿着，下次下雨用。”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

　　乔荨的脸颊瞬间滚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慌忙移开视线，小声说：“那……谢谢你，快回去吧。”

　　沈锡铭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撑着伞往家的方向走。

　　乔荨站在文具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进店里。她靠在门上，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刚才他拂去雨珠的触感，还有伞下的暧昧氛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子里反复播放。

　　小姨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笑着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乔荨连忙摇头，把伞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小声说：“没什么，有点热。”

　　她不敢告诉小姨，刚才和沈锡铭一起撑伞走在雨里，有多暧昧，有多心动。

　　晚上，乔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沈锡铭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家，你到家了吗”，又删了，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而另一边，沈锡铭回到家，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卫衣，走到书桌前，看着手里乔荨刚才用过的纸巾，上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清香。他拿出手机，给乔荨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早点睡。”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乔荨回复了一个“好”字，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沈锡铭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户，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而属于他们的暧昧与心动，却像雨后的嫩芽，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等着阳光雨露的滋养，慢慢长成最动人的模样。

　　这场暴雨中的偶遇，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直白的心动流露，却在一伞的风雨里，在书店的暖光中，在轻轻的触碰间，让两人之间的情愫，又近了一步。

　　乔荨知道，她好像越来越在意这个叫沈锡铭的少年了。

　　而沈锡铭也清楚，这个叫乔荨的小姑娘，已经成为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是他想要一直守护、一直靠近的人。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这场雨一样，淅淅沥沥，却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