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道》月息目

2、熬过去 心脏病真的

　　陶乐自从晕倒后，老是感觉周围吵的要死，妈妈的哭声，舅舅的哀叹，以及他们对林彧的感谢。后面他想醒来了，就努力挣开了眼“妈，你们怎么了？”陶乐妈妈叫作许芷，虽说已经是中年，但是气质却很脱俗，一举一动，流淌着从容的韵律。性格决定一个人的气质，陶乐妈妈是那种温婉的人，从不会对他发很大的火。许芷看到陶乐醒来一阵欣喜，忙说：“没事没事，就是担心你。”
　　小学那年，陶乐也晕过一次，那个时候去医院检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从那以后妈妈总是大惊小怪，不让陶乐经常出门，不让陶乐做重活，不让陶乐和小伙伴玩，不让陶乐玩音乐……现在陶乐妥协了，好好听妈妈的话。但是今天搬宿舍明明只是想试一下能不能搬，结果果然还是一样呀，才搬了两趟。陶乐突然注意到门口有个人“妈，那是谁呀？怎么站在门口？”“那个是送你来医院的你们学校的同学，妈让他进来。”说完许芷到门口给林彧领了进来。靠，林彧！陶乐想着我干嘛多这一嘴。“那什么，谢谢你林彧。”陶乐不确定林彧有没有听见妈妈说他心脏病的事有没有被林彧听见，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陶乐不想让别人可怜他。谁知林彧像是什么都不关心一样，又或者是根本没听见，只是跟许芷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陶乐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脾气古怪，但是他帮了自己，又怕他乱传。
　　医生说陶乐这次还好只是普通的一次晕倒，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许芷还是要求陶乐在医院呆两天再去学校。陶乐嘴巴上同意了，当晚就自己偷跑出了医院来到了父亲小时候经常带自己来的公园。这个寂静的夜晚，星空清晰可见，仿佛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银色的月光照亮了公园的湖面，湖中的倒影随风轻轻摇曳，如梦如幻。周围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静静矗立，仿佛是在守望着这个城市的安宁。此刻的夜，给人一种别样的安详与美好。他就坐在公园湖边的草坪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这么一天我晕过去醒不来，舅舅和妈妈会怎么样呢？大概哭的昏天暗地的吧，就舅舅那个面凶的样子哭起来会很搞笑吧。突然觉得上学不错，走吧陶乐去新学校逛逛。”陶乐没有注意，他后面刚好路过的林彧听了全部，林彧表情有些复杂，握了握手，看着陶乐走了。
　　学校对陶乐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父亲去世后那里对陶乐的意义就是朋友了。陶乐的父亲是个老师，教语文，对学生都很友善。陶乐以前不喜欢听父亲说话，因为他爹总是文糟糟的，他不愿意听，可是现在还真想再听听老头的声音。小时候陶乐来过十中，那个时候有几个高二的体育生大哥哥在跑步，陶乐就坐在离操场不远的保安亭看着。说不上来是自己因为心脏病不能跑的羡慕还是真正的想要跑步。那个时候十中刚建校不久，教学楼都新崭崭的，并且有鲜艳夺目的红白色搭配，西式风格，中间是气势恢宏的一栋图书馆。从图书馆往后走就是宿舍，上次搬东西就是再去宿舍的路上晕倒了。
　　来到保安亭的时候，保安并没有奇怪一个学生还是新生怎么大晚上的才来报到，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跟宿舍阿姨说明了情况，陶乐才进去了。他有点怕吵醒舍友，毕竟这个时候应该都在睡觉了吧。他上回搬东西进宿舍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舍友，好叭他甚至连同班同学都一个不认识，当然这是把那个“妖魅”和那个搞笑的刘余伟去掉的。现在他站在自己宿舍4-11的门口居然有点紧张。“啊！”“我靠，你叫什么，一会把宿管阿姨招来了”，但也就在这时陶乐打开了门，里面的几个男生吓了一跳跟猴一样窜上了床装睡。“噗，哈哈哈”陶乐没忍住笑了出来。床上的几个男生听见这动静探出了头“有啥好笑的，不许笑，对了你谁呀？”一床上铺的率先开了口。“哦，我是二床上铺的那个，我叫陶乐，开学典礼我没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他们传的跟另外一个叫林彧的来我们班的两个大帅哥呀，看你长的确实附和你的神传言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另外一位帅哥林彧呢”一床下铺一脸遗憾发话了。“林彧……吗？”陶乐低下头突然想起了林彧救自己去了医院和公交车上的小插曲，现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熟人了。一床上铺接着探出头摊开手对陶乐介绍到：“如你所见，下床这个是个脑子不太好的，他是晓奕，我是苏宇。我俩初中就在十中读的一直住这个宿舍，很高兴认识你，你打呼噜的话提早讲，我带耳罩。”晓奕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瞬间就炸了“你脑子才不好，你个四眼仔”。陶乐从出神中反应过来“哦哦，好的，我不打呼”。他注意到了二床下铺还没有来人，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很关心。于是掏出了手机跟母亲和舅舅说明了情况，说明自己已经回了学校，身体也没有不舒服了。
　　月光之下，陶乐在二床上铺相邻一张窗，有一丝月光洒了进来，他伸出手抓了抓，像是想抓住月光一样。愣愣的，陶乐想到了两年前的夜晚。初中的晚自习上，老师不在，那时的扇子特别流行。陶乐和几个同学玩着扇子，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同学们围在一起说笑、打闹，那时温柔的月光落在课桌上，映着一张张轻松快乐的脸，到处都是热闹又温暖的气息。可是，班主任到了门口，她没有管纪律，而是先大喊了一声“陶乐，赶紧出来。”扇子落了地，他那会是怎么跑出的教室呢？记不得了，只是心里一直有的一丝希望破灭了。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舅舅“你……爹去世了。”陶乐坐在舅舅车上不哭不闹，他以为他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了，可是在上楼梯的时候就框着泪珠了，看到了一动不动的父亲，含着一张纸钱。那不是睡着了，不是，是一点都没有动，真正的没有气息。那时陶乐才真正哭了出来。那时家人拦着陶乐抱父亲，说是眼泪不能砸在去世的人身上，会不安。抱不到，他就一直伸手抓，抓得一把空，只穿过了月光。
　　半夜，陶乐睡熟了，他感到下铺有动静，只想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室友来了没有太在意。随后咕噜着又睡了。
　　“喂，还不醒？你要迟到了。”陶乐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听到这么一句话，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极其妖艳又面无表情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陶乐弹坐了起来。“我是你下铺。”说完林彧就出了宿舍门。陶乐一脸懵，怎么就走了，态度真不好。然后陶乐惊奇的发现，靠，宿舍只剩他一个人了。一看时间七点半，早自习都过去了半节课。不过好在今天是开学典礼，应该可以悄悄的从操场上的队伍后面偷溜进去。
　　陶乐悄摸摸的来到操场，校长开始了长篇大论，基本上每个学校的校长都是这样。希望高一的努力，高二的准备好高考，高三创出辉煌。真是够无聊的。操场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到达队伍的后面。陶乐趁校长转头的时候迅速跑到了高一（13）班的后面。他在班里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彧，他从后面想吓一下林彧，以报早上不早点叫起床之仇。谁知等陶乐悄摸摸的到了林彧的后面拍了一下他，这厮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陶乐表情尬住，手握成拳举了起来颇有想打人的气势。
　　校长一讲话就是一个小时，本来就是炎热的夏天，操场上毫无遮挡没有乘阴处。陶乐觉得有些奇怪，前面的人老是左右晃。“林彧，你干嘛老是晃呀……”陶乐面前突然黑了，就像那回搬宿舍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陶乐，陶乐！”陶乐听见了，一个人在很着急的喊他，是谁呢？有点像林彧，但是不太可能吧。
　　“陶乐，陶乐！”林彧当时脑袋是空的，明明早就答应好了不能再让陶乐出事的。在老师学生全部围过来之前林彧知道，陶乐不能在这里，他不舒服。他从蓝色校服口袋里拿出了救心丸，给陶乐吃了下去。他把陶乐背在身上，冲出了操场，背出了学校一直到医院。
　　“陶乐快醒醒，妈妈真的好担心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就在晕这一回。咱不逞强了。”许芷总是这样，儿子才多大呀，摊上这么一个病。她总把陶乐圈在身边，不让他离开，而于陶乐而言，他是一只早就丰满羽翼的鸟，早就该飞了，他不喜欢妈妈的多愁善感，不喜欢总有人将自己看作特别的可怜的人。他在爸爸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种虽然担心自己的病，但只是教会自己注意，以及怎样放开手勇敢去追求自己的梦想。“陶乐……”，这个声音是谁的？我好像在晕倒前听过吧。
　　消毒水味，正常；心电图机器的声音，正常；妈妈的声音，正常。很熟悉的感觉，总是要醒的。陶乐的手动了动，他将眼皮睁开了。角落里那个人是……林彧！他怎么在这？这么说我听见的声音是他的呀。不过他为什么会……陶乐动了动嘴，嗓子发不出声音，很干很干。林彧走了过来倒了一杯水，将陶乐扶起来。“林彧，你怎么在这里？”陶乐终于能问出这个疑问了。“我……你刚好晕到我旁边，老师让我送你来的医院。”林彧的手指捏了捏纸杯。“原来是这样吗？那下回我请你吃汉堡，谢谢你‘妖魅’”。“没礼貌，你喊你同学‘妖魅’呀？”许芷轻轻对陶乐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妈，我睡了多久？”陶乐嘴瓢了，实在不太好意思，想换个正常点的话题。“没多久，两天，没有上回时间长”，很好陶乐更无语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对心脏病有什么看法，但林彧会一直守着陶乐，不再离开，欢迎大家关注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