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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奉天殿对质,严党当场崩塌 “妖言 ...


  •   “妖言惑众!”

      严嵩一声厉喝,打破奉天殿的死寂。

      “女子击登闻鼓,已是大逆。如今竟敢在朝堂上诬告朝廷命官!此女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够了。”

      朱棣只说了两个字,严嵩的声音便被生生掐断。

      他没有看严嵩,目光落在杨若蘅身上:“你接着说。”

      杨若蘅跪在殿中,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稳:
      “民女告刑部尚书严清麟,偷换死囚,栽赃陷害,草菅人命。”

      严清麟出列,面色铁青:“血口喷人!杨士奇纵子行凶,偷换死囚,证据确凿!陛下明鉴!”

      朱棣不置可否,看向杨若蘅:“你有何证据?”

      “人证。”杨若蘅一字一顿,“杨稷还活着。”

      满殿哗然。

      “不可能!”“刑场斩首,百官观刑!”“此女疯癫!”

      杨若蘅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只是看着朱棣:
      “陛下若不信,可命人搜查。杨稷不在刑部大牢,他在严清麟私宅地窖中。”

      朱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殿中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严清麟。”他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严清麟浑身一颤:“臣、臣在。”

      “偷天换日,真不是你干的?”

      严清麟强作镇定,跪地叩首:“陛下明鉴!臣执掌刑部十余年,岂会知法犯法?!此事分明是杨士奇为救其子——”

      “是吗?”朱棣打断了他,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玄一,把人带上来。”

      殿门大开。

      锦衣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手脚都戴着镣铐,一路走一路哆嗦。

      但那张脸,满朝文武都认得。

      杨稷。

      “这……这怎么可能?”“刑场上斩的是谁?”“杨士奇当真冤枉?”

      严清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脚下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杨稷被押到殿中,扑通跪倒。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最终落在严清麟身上。

      “舅、舅父……”

      严清麟厉声道:“稷儿!你父亲犯下大罪,你不可为他遮掩!如实说来!”

      杨稷张了张嘴,又闭上。

      杨若蘅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
      “大哥,你还要替他瞒到何时?偷换死囚,死罪。栽赃朝廷命官,死罪。你替他扛,你死。你指认他,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杨稷浑身一震。他看了看严清麟,又看了看杨若蘅,嘴唇哆嗦了很久。

      然后他崩溃了。

      “是舅父!”他哭嚎出声,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是舅舅让我假死的!他说父亲挡了严家的路,正好借此除掉他!”

      “那个死囚是他从牢里找的替身,给了我五百两封口费……”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山西粮案的账册……也是他逼我伪造的!”

      “他说只要父亲倒了,严家就能再进一步!”

      严清麟脸色铁青:“胡言乱语!陛下,此子疯癫失智,所言不可信......”

      “顾清臣。”朱棣又开口了。

      一个青衫身影从殿外走入。顾清臣,前刑部主事,跪地叩首。

      “你在刑部多年,可知此事?”

      顾清臣的声音沉稳如山:“回陛下,草民在刑部时,曾亲见严尚书多次暗示下属修改证词、隐匿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呈上:
      “此乃当年刑部堂议记录副本,内有严尚书亲笔批示。‘此案涉及严侍郎,宜从轻’。草民因此被逼辞官。”

      太监呈上册子,朱棣翻开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严清麟,你还有何话说?”

      严清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陛下,臣……臣是被人陷害的!杨士奇结党营私,勾结前朝余孽,臣是为了朝廷......”

      “前夜。”朱棣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五名刺客,夜闯杨府偏院,欲杀杨若蘅灭口。”

      殿中再次哗然。

      朱棣抬手,玄一上前,呈上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一个“严”字,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刺客所用兵刃,皆刻严府徽记。”

      朱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人现在北镇抚司,要不要朕带你去认?”

      严清麟彻底瘫软在地。

      朱棣站起身来。满朝文武齐齐跪下,噤若寒蝉。

      “严清麟,偷换死囚,栽赃朝廷命官,买凶杀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剥去官服,押入诏狱,三司会审。”

      “严嵩,结党营私,贪墨受贿,革职查办。”

      “严氏一族,凡涉案者,一应拿问。”

      锦衣卫涌入殿中,剥去严清麟和严嵩的官服,押着他们往外走。

      严清麟被拖出去时,还在嘶喊:
      “陛下!臣冤枉!臣为朝廷效力二十年......”

      声音消失在殿门外。

      殿中死寂。

      杨若蘅还跪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脑中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刺杀是前夜。

      刀是当场缴获的。

      杨稷早就被抓了。

      顾清臣的证词和那本册子,也不是今天才找到的。

      她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个人。

      朱棣正俯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仿佛眼前不是一场震动朝堂的政变清洗,而是一场……排演好的戏。

      (他早就知道严家要反。)

      (他握住了杨稷这个关键人证。)

      (他等顾清臣现身或者,他早就找到了他,甚至早已把人安排在我身边。)

      (他任由刺杀发生,就为拿到那把刻着“严”字的凶器。)

      (然后,等我敲登闻鼓。)

      (等我朝堂激辩,引严党全部跳出来。)

      (等我被围攻到绝境……)

      (他再轻描淡写,抛出所有人证物证。)

      心里那把火“轰”地烧了起来。

      (苟皇帝!)

      (你早就布好局,就缺个“开场锣鼓”!)

      (我的登闻鼓,就是你的开场锣!)

      (我在台上拼命演戏,你在台下看戏,还嫌我演得不够惨?!)

      她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表露分毫。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

      (墨小米,冷静。这是皇帝。翻脸的代价你付不起。)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朱棣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杨若蘅。”

      她抬起头。朱棣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歉意。帝王不会有歉意。

      是……审视?还是……满意?

      “你父冤情已雪,不日释放。”他的声音平淡,“你且回去,好生养伤。”

      就这?

      杨若蘅跪在那里,心里飞速盘算。

      (我替你当了开场锣鼓,替你引蛇出洞,替你背了刺杀的风险。结果你就给一句“回去养伤”?)

      (片酬呢?精神损失费呢?)

      她在心里把朱棣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却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民女谢陛下隆恩。”

      杨若蘅没有起身。

      她仍跪在丹陛下。

      满朝文武渐渐察觉不对。

      奉天殿中,竟无人敢出声。

      一个刚洗清冤案的民女。

      本该谢恩退下。

      可她却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朱棣。

      (苟皇帝。)

      (这局棋,你赢了。)

      (但这笔账,我现在就要算。)

      她开口:
      “陛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奉天殿对质,严党当场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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