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动心 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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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最后一场毕业戏，片场欢呼炸开。
林溪抱着她跳了两下，声音激动到发颤：“桉桉！我们杀青啦！真的结束了！”
“嗯。”祝桉回抱住她，嘴角扬着浅浅的笑，却也莫名心里一空。
她知道，剧本结束，剩下的日子，又要重新开始。
周淼淼快步走过来，把包递过去：“桉桉，辛苦了，我帮你收拾好了，直接回你之前的地方吗？”
“嗯。”祝桉点头，指尖微微收紧。
“之前的地方”四个字，说得轻，心里却咯噔一下。
那是陈书昀的家。
她掏出手机给林溪和周淼淼道别，车一开出片场，她就开始紧张。
路上一路看窗外，街灯从眼前滑过，心跳怎么都稳不下来。
司机停稳在公寓楼下，祝桉拎着小包走上去，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手都微抖。
门开的一瞬间，熟悉的雪松冷香扑进鼻腔，像一声轻轻的提醒。
“回来了？”
声音从玄关传来，清清淡淡的，却让祝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回头，看见陈书昀刚从外面回来，穿着简单的休闲卫衣，头发也松松挽着，少了片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放松的柔和。
祝桉连忙站直，轻声喊：“陈总，我杀青了，所以回来住。”
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哑。
陈书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又淡淡笑了一下：“杀青了啊，挺快。”
她伸手，轻轻替祝桉把肩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却轻得让人发麻。
“一路辛苦。”
祝桉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攥紧，耳尖发烫得厉害。
她小声说：“还好，不累。又补了一句，“谢谢姐姐。”
这声姐姐自己都没料到，却顺嘴说了出来，像是某个瞬间，她终于不再只敢喊“陈总”。
陈书昀的眼神柔了几分，没拆穿，只轻轻“嗯”了一声：“回来就好，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她转身去玄关放东西，祝桉站在原地，鼻尖都开始发热。
原来她以为的疏远、刻意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刻，都被一句话轻轻打破。
“饿吗？”陈书昀回头看她。
“不……不太饿。”祝桉声音发轻。
“我煮点汤，你先去洗澡休息。”陈书昀语气干脆，却不生硬，“早点睡，明天不用起太早。”
“我……我帮你吧。”祝桉忍不住往前一步。
“不用。”陈书昀回头，看着她，眼底微微笑意更明显，“你今天辛苦了，去休息。”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压迫感。
不是强势，是那种轻轻的、让人不得不听的温柔。
祝桉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好。”
她走进卧室，房间还是原来那样整洁，床上铺着她喜欢的浅色被套。
坐在床边，手指反复摩挲衣角，心里乱七八糟。
她有野心，想红，想往上走，最初靠近陈书昀也是算计。
可此刻，回到这间房子，闻到熟悉的味道，看见她为她准备的一切……
她的心，早就不是算计能解释的了。
她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客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
过了一会儿，厨房又响起轻轻的锅铲声。
祝桉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的是陈书昀为她准备的宽松T恤。
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回家的孩子。
陈书昀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桌上：“喝点，补补体力。”
汤是温热的，勺子也是温的。
祝桉捧着碗，指尖暖到心里，她不敢抬头看陈书昀，只能小口喝着。
“戏拍得很好。”陈书昀忽然说。
“谢谢。”祝桉小声回。
“导演跟我夸了你好几次。”
“我只是努力。”
沉默了一小会儿，陈书昀忽然轻笑一声：“回来住，还习惯吗？”
祝桉顿了顿，轻轻点头：“……习惯。”
她抬起头，撞上陈书昀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却能把她所有小心思都看透。
祝桉心跳瞬间稳不住。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知道自己有野心，知道这条路迟早会摔得很惨。
可此刻，眼前这个人，就安静坐在她面前，给她汤，给她房，给她不用伪装的温顺。
她忽然不想再伪装了。
“姐姐，”她轻声说，“这几天……麻烦你了。”
陈书昀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她才慢慢开口，声音柔得像化在灯下：“不麻烦。”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点，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你回来就不麻烦。”
祝桉浑身一僵。
那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痒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不敢抬头，不敢迎上那道目光，只能紧紧攥着手里的汤勺。
空气安静得暧昧。
直到陈书昀轻轻站起身，语气恢复自然：“早点去睡，我也去忙。”
她走出去的时候，裙摆轻轻擦过祝桉的脚背。
祝桉浑身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种纯粹算计的状态了。
终究是栽了。
而之前祝桉没注意的细节。
陈书昀看着祝桉攥紧瓷汤勺，脑袋垂得低低的，连眼尾都泛着淡红。
她没再多留，起身往书房走，脚步放得极轻。
路过祝桉身边时，裙摆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脚背。
祝桉身子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指尖瞬间攥得更紧。
陈书昀余光扫到，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立刻压平。
心底轻轻泛起一丝软意：还是这么容易紧张。
进了书房，她随手关上门，靠在微凉的门板上。
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思绪却慢慢飘远。
傍晚祝桉推门进来的样子，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小姑娘拎着简单的布包，眉眼带着拍戏累出的倦意，看见她的瞬间，立刻站直身子。
温顺又拘谨地喊了一声：“陈总，我杀青了，回来住。”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陈书昀望着她，忽然就想起了初见的那场饭局。
祝桉被不怀好意的人堵在角落，强撑着笑意周旋，眼底满是窘迫，却始终不肯低头。
走投无路时，她精准地看向自己，带着算计，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怯意。
那时她便看穿了这姑娘的小心思，知道她想借自己脱身，想往上走。
可她没拆穿，反倒鬼使神差地起身，把人护在了身后。
起初，她只当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觉得这姑娘藏着野心，却又干净得很。
给她资源，护她在片场安稳，也不过是随手为之。
直到那个雨夜，所有的淡然，都被彻底打破。
接到林薇电话时，她还在处理工作。
得知祝桉拍雨戏受凉，高烧不退，一个人昏睡在酒店房间。
陈书昀握着钢笔的手猛地顿住，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她没多想，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车速比平日快了许多。
心底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推开酒店房间门，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祝桉缩在被子里，潮软的头发贴在脸颊，眉头紧紧皱着，睡得昏沉。
没了平日里在她面前刻意装出的温顺，只剩一身藏不住的脆弱。
陈书昀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她向来冷淡，不喜与人亲近，更不屑做贴身照料的事。
可看着祝桉烧得通红的脸，她终究没舍得转身离开。
找了干净毛巾，她一点点帮祝桉擦干湿发，动作轻得怕吵醒她。
又拧了温毛巾，一遍遍敷在她额头，静静守了一整夜。
偶尔祝桉翻身呢喃，她便上前，轻轻帮她掖好被角。
指尖碰到对方滚烫的侧脸，又飞快收回，心底泛起一阵烦躁。
气祝桉不懂爱惜自己，拍戏拼到不顾身体。
也气自己，竟会因为一个有心接近自己的人，乱了所有分寸。
天快亮时，祝桉的烧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陈书昀又坐了片刻，确认她无碍，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没想过让祝桉知道，也不想表露这份多余的心软。
毕竟，她习惯了清冷，习惯了掌控一切，不想被任何人打乱节奏。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掌控。
后来去片场探班，她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祝桉。
看她蹲在树下认真琢磨剧本，看她被导演夸赞时浅浅一笑，看她被人刁难也不卑不亢。
她会记得祝桉不吃冰、胃不好，让林薇送补给时，特意留常温无糖的饮品。
会在有人想给祝桉使绊子时，默默出手摆平，从不让祝桉知晓。
连身边的林薇都察觉出异样，她也只以“值得捧”淡淡带过。
只有她自己清楚，哪里是值得捧。
是舍不得，是放不下，是一点点，心甘情愿地沦陷。
方才祝桉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赖。
脱口而出的那声“姐姐”，更是让她心底的防线，彻底松了垮。
她知道祝桉最初接近自己，是带着算计的。，
可她不在乎。
看透了她的野心，也看懂了她的挣扎，更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陈书昀走到书桌前坐下，望着窗外的夜色，没心思处理工作。
隔壁房间传来祝桉轻浅的呼吸声，隔着一道墙，格外清晰。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丝毫烦躁，反倒觉得格外安心。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
而她，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