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死亡的100方法》顺顺东

2、恐怖“刘肉粒” 英语单词及

　　周二的英语课，还没开始就已经充满了荒诞的预兆。

　　课间十分钟，何漫漫、赵雅婷、蒋紫怡和周主毅挤在教室后排，蒋紫怡攥着一包刚拆的牛肉粒晃得哗啦响：“喂，你们谁要牛肉粒啊？这玩意儿咸得要命，我吃不完了！”
　　赵雅婷伸手就抢：“我我我！给我留一颗！上课偷偷吃肯定刺激！”
　　何漫漫推了她一把，笑着吐槽：“你都吃半袋了还抢！小心被刘老师抓包，到时候咱们都得站讲台。”
　　周主毅靠在桌沿看热闹，慢悠悠补刀：“怕啥，大不了就说我们在讨论‘食物与英语词汇’，反正她也挑不出错。”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荣丽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目光精准地扫向这团挤在一起的人。
　　“你们四个，上来。”刘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人磨磨蹭蹭挪到讲台前，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刚才在下面聊什么呢？上课铃都响了还聚堆。”刘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说吧，实话实说。”

　　何漫漫最先绷不住，脑子一热就胡诌：“老师！我们在……在讨论牛肉粒！蒋紫怡带了牛肉粒，我们说这玩意儿太咸了，上课吃还得偷偷摸摸的！”
　　赵雅婷赶紧附和：“对！我们还说，要是能光明正大在课上吃就好了！”

　　刘老师皱着眉，把目光转向蒋紫怡：“所以你们是在讨论‘吃’？上课时间讨论这个？”
　　蒋紫怡脑子一片空白，只会点头：“是……是牛肉粒……”
　　周主毅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抖，被刘老师一眼瞪过去，立刻站直：“老师，我们错了，不该上课吃东西。”

　　刘老师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批评，却被蒋紫怡的声音打断——她太紧张，把“刘荣丽”听成了“刘肉粒”，结结巴巴地补了句：“老……老师，我们再也不敢了，刘肉粒老师您饶了我们吧！”

　　“刘肉粒？”
　　刘老师愣了一秒，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称呼。
　　全班同学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何漫漫趴在讲台上直不起腰，赵雅婷捂着嘴笑出眼泪，周主毅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肉粒老师！哈哈哈哈！”

　　刘老师看着台下笑作一团的学生，又看看面前四个缩成鹌鹑的家伙，无奈地扶了扶眼镜：“行了行了，别笑了！刘荣丽就刘荣丽，还刘肉粒……下次再上课吃东西，我就把你们的零食全没收，让你们连‘肉粒’都见不着！”

　　从那天起，“刘肉粒”这个外号就成了班级里的秘密暗号，连干恒都跟着一起叫——毕竟，比起“刘荣丽”，这个带着烟火气的称呼，更符合这位老师又凶又有点可爱的脾气

　　玩笑归玩笑，刘肉粒老师的英语听写，从来都是高三(A)班的“死亡预警”。

　　“拿出听写本，我们开始。”刘肉粒老师敲了敲黑板，“第一个单词，understand。”
　　干恒握着笔的手一顿，脑子瞬间空白——这个初中就学过的单词，他只记得under和stand，中间那串字母怎么拼来着？
　　“第二个，accommodation。”
　　干恒：“……”
　　“第三个，conscientious。”
　　干恒：“……”

　　前面几个单词还能凭着模糊的记忆蒙几笔，后面的长单词直接让他放弃抵抗。他盯着听写本上歪歪扭扭的字母，心里直犯嘀咕：“开门红，第一个就不会，这听写怕是要交白卷。”
　　他试图回忆单词拼写，可脑容量像被掏空了一样，翻来覆去只记得几个零散的音节，连凑成完整单词都做不到。
　　“最后十分钟，写完的交上来，没写完的继续。”刘肉粒老师在教室里踱步，路过干恒身边时，还特意瞥了一眼他的听写本。
　　干恒赶紧用胳膊挡住本子，心里默念：“看不见我

　　听写刚结束，刘肉粒老师又拿出了新的“折磨方式”——抽查23页的课文背诵。
　　“那新同学，于恒，你来背。”
　　于恒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他小时候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语感比语法好得多，这篇课文他昨晚扫了两遍，居然真的顺下来了。
　　他站起来，流畅地背完了整篇课文，连刘肉粒老师都点了点头：“不错，语感很好，下次继续保持。”

　　下一个被点到的，是蒋紫怡。
　　这位班级吊车尾，英语不背、语文不背、数学不写，上课永远在走神，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课本，连书都翻错了页。
　　“蒋紫怡，站起来。”刘肉粒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蒋紫怡磨磨蹭蹭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单词都没蹦出来。
　　“从第一段开始背。”刘肉粒老师提醒她。
　　蒋紫怡盯着课本看了半分钟，突然“噗通”一声弯下腰，对着老师闪电式连连鞠躬，头都快埋到桌子里了：“老师我错了！我没背！我再也不敢了！”
　　全班同学再次笑作一团，连刘肉粒老师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行了行了，坐下吧，晚上把课文抄十遍，明天我再抽查。”
　　这节英语课，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普通——有玩笑，有听写，有尴尬的背诵抽查，可于恒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绷紧。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着同桌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背影，看着刘肉粒老师在黑板上写满的语法知识点，突然想起了魔丸说的话：“这种细碎的、日复一日的折磨，才是最让人绝望的死法。”

　　是啊，没有突如其来的打骂，没有惊心动魄的循环，只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单词、听写、背诵，只是这样看着自己永远记不住的知识点，只是这样在“会不会不及格”的焦虑里熬着——
　　这种缓慢的、钝刀子割肉的压力，才真的会把人逼到想死的边缘。

　　下课铃响了，刘肉粒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于恒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听写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原来，这也是‘如何死亡的一百种方法’里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