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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嗜神经第七变种 凶手锯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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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结束第十三天。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
不是腐烂,也不是消毒水,而是一种更难以归类的气味——像是被反复焚烧过的肉质,夹杂着药剂挥发后的刺鼻甜腥。
许骁站在临时指挥车外,认真翻阅着一沓厚厚的报告。
这次他的手机不再嗡嗡作响了——不知是不是巧合,自从那场爆炸之后,病毒在T市的扩散速度陡然失控——商业区接连关闭,交通逐步停摆,写字楼一层层熄灯。
他最终做出决定,让集团像其它公司一样进入应急状态:投资决策全部冻结,项目无限期搁置,内部系统只保留最基本的运行权限。
原本每天不断跳出的工作消息、会议提醒、审批通知,在短短几天内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骤然归于沉寂。
但是有一个项目,许骁还在独自执行着,就是对CervoNova的尽职调查,尽管它已经名存实亡。
他抬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远处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令人无来由地不安,焚化炉的运转声昼夜不歇,偶尔夹杂着金属结构过载后的刺耳震颤。风从街道尽头吹过,卷起塑料布与警戒带,发出细碎而凌乱的拍击声。
“第七焚化线刚刚停了。”陈平从车里下来,把一份打印报告拍在他手里,“超负荷,滤网烧穿了。”
许骁看了一眼封面:《T市遗体集中处置与焚烧能力评估报告(阶段性)》。
“还有几条在运行?”
“理论上还有三条。”陈平顿了顿,“实际上,两条。另一条在排队等维修。”
许骁低头翻开文件,死亡数字已经不再是按日统计,而是按小时。
——03:00—04:00:新增死亡 1,287
——04:00—05:00:新增死亡 1,964
——05:00—06:00:新增死亡 2,413
——06:00—07:00:新增死亡 5,313
曲线在陡增。
“这不是血液传播应该有的速度。”许骁合上文件,“到底怎么回事。官方不是最近刚刚证实了传播路径吗?”
“我和岑觞探讨过,目前唯一合理的推测就是他们在有计划有组织地强制感染,向人群注射被污染的血液。但是,这太离谱了,人不是畜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被摁着让人打针,可操作性几乎为零。”
“多丽莎那边目前也没有任何新的线索。”许骁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走吧,城西的焚烧处理区我昨天已经排查过了,第一手数据传给了小刘,他正在分析。”
陈平坐上副驾,关闭车门,车内的通讯频道一片嘈杂。
“……商业区B2封闭失败,人员外溢——”
“——医疗物资已耗尽,请求优先级提升——”
“——感染样本血液指标异常——”
声音叠在一起,没有中心,没有顺序,像一片失控的波形。
陈平关掉了主频道,只留下加密线路。
“小刘那边刚发过来了你要的感染热区图。初步结论是,T市感染的失控和爆炸有直接关系。”
屏幕亮起。爆炸现场的热区图被重新标注了一遍,红色区域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两圈。
“你看这个时间点。”陈平指了指图下方的时间轴,“爆炸后二十四小时内,感染人数开始加速,但真正失控,是在第三十六小时之后。”
许骁没有说话。
“你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陈平继续说,“爆炸造成了老年痴呆公司的样本库泄露,但是没人能想到,海马体的人在样本库里投放了毒株。”
许骁打开加密频道:
“你们还在路上吗?”
“还有十分钟。”岑觞回。
“查一下,爆炸那天出勤的警务和消防这两周是否有异常。”
岑觞顿了顿:“······消防特勤的队长一周前失踪了。他最后一次工作日志停留在······家访一名无故旷工的消防员。”
*
那是一栋普通的公寓楼。
没有封锁线,没有警戒标识,甚至连楼下的便利店都还亮着灯。但是因为严重的感染,这几层几乎都已人去楼空。
许骁推门的时候,指节在门板上停了一瞬。
“门没有锁。”他说,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不是自然的低温,而是一种很诡异的,被人为维持的冷——只有在冷库,或者某些存放特殊样本的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温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
酒精、福尔马林,还有某种难以辨认的味道,隐隐带着刺鼻的甜腥,像是被处理过的有机组织。
陈平走入客厅,紧接着便震惊地骂了一句,“岑觞,这个伊莎贝尔你查过了,她当真只是个消防员?”
许骁等紧跟着走入客厅,皆是一愣。
客厅已经彻底改造过,沙发被推到一边,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解剖台。台面上密密麻麻摆着瓶子、试剂、注射器,还有几台便携式设备。
“她哪来的这些东西?”岑觞皱眉,拿起几个试剂阅读他们的标签。“丙酮···苯···氟利昂···”
他顿了一下,语气明显变得谨慎: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算特别,但组合在一起,就可以合成毒品……而且操作这些,至少需要系统的化学或实验训练。”
他抬头看向陈平。
“可伊莎贝尔只有高中文凭,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岑觞的话音还没落下,许骁已经转开了视线。
他没有再看那些试剂,而是顺着解剖台往里走,目光在台面上扫了一圈:“设备是拼的,不是整套的。来源不一样。”
目光落在操作台边缘,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皿。
他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住了。陈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这他妈是什么?”
那东西被安置在培养皿中央。
灰白色的皮层在透明液体中微微起伏,沟回清晰而密集,像被反复折叠的薄层结构。边缘切口整齐,露出内里略显苍白的组织截面,纹理细腻而湿润。
“这是人类的脑组织。”许骁说,他似乎踢到什么东西,将视线从培养皿移开,俯身,发现解刨台下面散落着几支注射器。
每一支都已经灌装完成。液体呈现出极淡的颜色,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区别。
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下编号。
“嚯,太他妈邪门了,”陈平掏出枪,“彻底搜查这个公寓,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
“这里没有什么其它有价值的线索了,”许骁完成了对浴室的搜查,蹲在地上,有些无奈地望着浴缸和墙的缝隙,思忖着,“除了这只被遗弃的猫。”
朱丽叶蜷缩在缝隙里,身上裹着件血污的制服,已经奄奄一息。
他伸手去抚摸它,它的身体冰凉,如果没有身上这件保暖物品,应该撑不到现在。
他把它拎出来,放在怀里,然后戴上手套,取出那件制服。
制服的口袋里有一个硬质证件夹。
边角已经被血浸透,发暗发硬。
许骁用手指将它小心地抽出来,顶开卡扣,证件滑了出来。
塑封面上还算完整。
照片、编号、单位标识。
“消防特勤……”陈平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队长。”
“检查一下背面。”岑觞从塑封夹层里抽出证件,无意中带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那张纸掉在地上,许骁将它捡起来,是一张揉皱的字条,字迹小而凌乱,几乎难以辨认:
“伊莎贝尔说她感染了,接着用刀割断了我的颈动脉······我应该已经死了。但我又醒过来——在她的解剖台上。她说已经把‘它’放进我身体里了,可我的基因不匹配,所以撑不过去。她走了······我开始发烧,还看见一些东西——不是我经历的。像是……别人的记忆。很多,很乱。还有她的······他们叫它,嗜神经第七变种······我快不行了······请善待这只猫。”
“这字条到底想表达什么?”陈平拿过字条,反复阅读着,“死了后又活过来?以及‘它’指的是什么?至于说看到别人的记忆,我倾向于理解成高烧导致的幻觉。小岑你记一下,回去后把伊莎贝尔的背调资料发给我。”
“陈队······”小刘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在厨房的烤箱里发现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被人用专业仪器肢解后整齐地码在烤架上。男性,35岁左右,身高约1米93,初步判断为失踪的消防队长。”
“‘骨骼’,什么意思?只有骨骼吗?”
“是这样的。上面已经没有任何残留的人体组织。颅骨被精密的仪器锯开,而且在肱骨、股骨等位置都发现了人类的牙齿啃咬痕迹。”
小刘面露难色地说,
“我的判断是,凶手锯开了他的头颅,取出大脑后,吃了他的······剩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