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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赌这一把,送我去白云派 白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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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雪瞳孔微缩,心头警铃大作。她大步走到雷祖面前,双手叉腰,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倔强与质问:“这又是何处幻境?放我回去!”
雷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她所有的不安。他抬手,指向桌案对面那张空着的竹椅:“坐。”
白落雪警惕地盯着那椅子,仿佛它是噬人的陷阱。
迟疑片刻,她才伸出手指,飞快地碰触了一下椅背——冰凉、坚实,并无异样。
她这才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缓缓落座。
“天帝御赐的婚约,你当真不允?”雷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竹舍内回荡,不带情绪,却重若千钧。
“哼!”白落雪冷笑,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那个自称为父之人强加于我的一切,我皆不认!连我都无力挣脱,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雷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沧桑与无奈:“天帝所为,系念苍生大局。然此事……确是他有失偏颇。”他话锋微转,目光如电般锁住白落雪,“老夫倒有一策,或可解你之困。可愿一听?”
白落雪沉默了。
冰冷的宫殿,天帝那毫无波澜的漠然神情,还有雷刑带来的钻心剧痛……这些绝望的场景,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而眼前,似乎是唯一且渺茫的生机。
她紧抿着唇,犹豫了许久,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
雷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灵魂,他缓缓开口道:“老夫可以设法将你送至白云派的地界,让你暂时躲避这迫在眉睫的风头。要知道,天帝的手,还伸不进白云山那片净土。”
“白云派?”白落雪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满是疑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同样也是神族的尊者啊!”
“一个如今身无半缕神力、已然被天庭所抛弃的‘神’,”雷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在这高高在上的九重天上,又有谁会真正在意你的死活呢?信与不信,对于你而言,不过是两种选择。要么留在此地,永远成为他人手中的傀儡,任人摆布;要么去搏一搏那一线未知的自由。这里已经是绝路,没有希望可言,而彼处……或许就是生门所在。”
“生门?”白落雪冷笑一声,然而眼中却藏不住那一丝动摇,“说得倒是轻巧!我如今法力尽失,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就算真的到了白云派,我又该如何立足呢?更何况,你又怎么能瞒过神通广大的天帝,将我悄无声息地送走?倘若中间出了任何差池,岂不是罪上加罪!”
“法力?”雷祖忽然向前微微倾斜身体,目光如电般锐利,直直地看向白落雪,“你当真以为,你体内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吗?”
白落雪闻言一怔,满脸的疑惑。
雷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袖袍轻轻一挥。刹那间,竹舍内的景象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纯净的白色迅速褪去,惩戒司的真实场景赫然呈现在眼前——只见她的身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刑台的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又坚韧异常的淡金色光晕。那光晕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将残余的雷霆之力缓缓抵消、吸收。
“这是……”白落雪愕然地看着那团熟悉的光芒,正是之前在关键时刻护住她的力量。
“此非神力,亦非凡力。”雷祖的声音在她意识中悠悠回荡,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它源于你血脉的最深处,是你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种‘本源’。天庭当初将你寻回,所图谋的,或许正是这股被封印起来的强大力量。而我送你离开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你避开眼前的灾祸,更是要给你一个机会,在一个远离各方窥探的地方,找到掌控这股力量的方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继续说道:“至于如何瞒天过海,让天帝不起疑心……老夫自有周全的计较。方才白鹤引发的那场雷劫十分异常,已经留下了可供我们操作的‘意外’痕迹。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做出一个选择,决定自己的命运。”
白落雪看着意识中那团护体的金光,又看了看雷祖那张沉静却不容置疑的脸。留在这里,无疑就是成为一颗被人规划好每一步的棋子,永无止境地被压制,失去自我。而去白云派,虽然前路未卜,充满了未知和风险,但却有可能解开自身的秘密,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赌吗?她的心中反复问着自己。
她想起了盛安街那泥泞不堪的道路,想起了阿叔那佝偻着的背影,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绝不再任人摆布!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好。”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已经被决绝所取代,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跟你赌这一把。送我去白云派。”
雷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赞赏的光芒,他微微颔首,赞许地说:“明智的选择。记住,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便在白鹤面前,也绝对不可以露出半分痕迹。等你醒来之后,你会‘重伤’,被‘意外’卷入空间裂隙,然后流落至白云山附近。这将是你唯一的、合理的来历,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你。”
“重伤?”白落雪不禁蹙起了眉头,对这个安排有些不解。
“对你,以及对那些暗中关注此事的各方势力来说,这都是最好的保护方式。”雷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具体的细节安排,白鹤会暗中接应你,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现在,时间紧迫,你也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白落雪只觉周围的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地旋转、坍缩起来!竹舍和雷祖的身影都在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等等!”她急忙喊道,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我还有一问!你究竟为什么要帮我?!”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瞬,雷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轻轻地飘入她即将消散的灵识之中:
“或许……只因老夫也曾见过,一只本该翱翔九天的凤凰,被硬生生折断了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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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司内
白落雪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纯白的幻境,心中五味杂陈。
“呃……”一阵剧痛袭来,然而这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白落雪猛地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发现自己仍躺在冰冷的刑台圆盘上,穹顶的雷海依旧翻滚咆哮,数道狰狞的玉府雷正狠狠劈落。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痛楚并未降临。
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削弱、引导,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被导入地下,只有残余的电流带来阵阵强烈的麻痹感,却已不足以摧毁她的意志。
“成了!”一旁袖手旁观的白鹤仙长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闲庭信步般走入依旧肆虐的雷光区域,狂暴的雷霆劈在他身上,竟如泥牛入海,只在他那身看似普通的衣袍上激起细碎的电火花。
“啧,命挺硬。”白鹤仙长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却扔过来一个小玉瓶,“吃了,稳住心神。算你运气,雷阵刚才出了点‘岔子’,空间不稳。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现场’,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落雪一眼,“知道该怎么做。”
白落雪握紧玉瓶,感受着掌心冰冷的触感,又想起意识空间中雷祖最后的嘱托。她压下所有情绪,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径直走到白落雪身边,无视她惊疑警惕的目光,伸出枯瘦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一拍。“小丫头,好自为之。”话音未落,白落雪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全身。
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扭曲。
雷声、电光、冰冷的刑台、白鹤仙长模糊的身影……一切都飞速远去、消散。
下一瞬,清新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涌入鼻腔。
她踉跄一步,站稳身形,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齐腰深的茂密草丛之中。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出,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雷祖的声音:“你醒来时便已在通往白云派的路上。天帝处,自有老夫担待。”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如同自然的低语。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给这片草地增添了几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