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守护者 “澜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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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历417年·西海边境星域·西海旗舰·深夜
巡逻结束了。舰队返航，摩昂回了舱室。敖闰没有走。
他站在旗舰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海。银蓝色的光在远方闪烁，像很多年前父亲的眼睛。他的白发在星光下像雪，深金色的鳞纹暗淡了一度。
澜裳站在他身后，端着两碗汤。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
“不睡？”她问。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敖闰沉默了很久。
“在想……三百年前，我为什么不再上旗舰。”
三百年前。龙历117年。
那一天，敖闰站在同样的观景窗前，看着摩昂的旗舰消失在星海尽头。摩昂第一次独自带队巡逻，没有父亲陪着。他应该骄傲。他的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但他怕。
他怕摩昂走父亲的路。走得太快，没人跟上。他怕摩昂在议会被围攻，他怕摩昂在战场上受伤，他怕摩昂一个人扛。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别走了，回来吧”。
所以他走了。他不再上旗舰，不再看星图，不再听巡逻报告。他把自己关在龙脉舱里，守着父亲的鳞片，一关就是三百年。
只是他没想到。三百年后，他还在这里。摩昂还在这里。西海还在这里。谁都没有走。
“澜裳。”他的声音很轻。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夜白头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白的那天。”
敖闰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我在等你自己说。”
澜裳把汤递给他。敖闰接过碗，喝了一口。咸的。
“你哭了。”她说。
“没有。汤是咸的。”
“骗人。你的眼泪是咸的。汤也是咸的。但你以前喝汤，不哭。”
敖闰没有说话。他把碗放下，看着窗外的星海。
“他像我父亲。”他说。
“像。也像你。”
“哪里像我？”
“不敢说累。”
敖闰沉默了。
“他比我好。”
“哪里好？”
“他敢说。”
澜裳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也会的。”
“什么时候？”
“等你想说的时候。”
敖闰看着她的手。淡紫色的鳞纹在星光下发光。
“澜裳。”
“嗯。”
“我累了。”
澜裳握紧了他的手。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百年前。”
敖闰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在等你自己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淡紫色的，像南海的暮色。
“等到了吗？”
澜裳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释然，有某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妻子看丈夫的心。
“等到了。”
他们站在观景窗前，看着星海。银蓝色、深金色、淡紫色、冰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很多盏灯。
澜裳的汤还剩半锅。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星海。淡紫色的鳞纹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她等了三百年。等他说“我累了”。等他说“谢谢你”。等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她都等到了。
星海在远方闪烁。敖闰没有回头。但他的鳞纹亮了。深金色的，很慢，像潮水涌上岸，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守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