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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寒 再也不会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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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正式开始前，我向大家介绍游戏的规则。”
“游戏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原本波澜不惊的女声在说到后半句时陡然变调，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精神失常的美感。
“在这里，你可以用尽办法确保自己活下来，成功坚持五轮后的人将得到我们的超级大奖哦～”
“现在请大家好好休息打起精神，五秒钟后我们的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哦～～～”
“五……”
一条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转眼间又是一条消息砸过来。
五秒钟，连气都喘不匀啊！
周遭乱作一团，林希哲也是心乱如麻。
果然，死在昨天晚上也是不错的归宿。
外界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他的思绪突然飘到昨天晚上。
他活下来了，陈宇轩呢？
林希哲扫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反倒是看到了伍豪焦急又难耐的模样。
原本长相就不大气，现在这样皱起眉毛的脸和苦瓜简直一模一样。
伍豪注意到林希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要开口，又很不巧，冰冷的广播数到“一”，接着发出“叮咚”一声，贯穿整个学校。
“第一关，异国来客。”
“水母女士曾在深海里解救一位溺水的人类青年，经过几日的相处，她意识到人类竟然这么有趣！所以这次她带着她的孩子们来陆地上找人类玩。可是人类意外的脆弱……但这不要紧。”
“来者即是客，同学们记得好好招待她们哦～”
空气瞬间安静。
伍豪打破这份安静。
他怀疑道：“我没听错吗？水母要来？怎么来啊？走来吗？”
一人回复道：“……可能是游过来吧。”
伍豪震惊，“可是学校哪来那么多水？？？”
话音未落，教室的前后门发出一声脆响，居然自己打开了。
见此伍豪立即站起来，大步移动到前门附近，拉开门左看右看，还真让他看见了其他班的同学，也跟他一样，仅仅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伍豪瞬间兴奋起来，这时见到其他班级的人的惊喜程度不亚于发现新大陆，猛地一个扭头想要把这条消息告诉所有人，迎面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拍了一下。
林希哲正注意着伍豪的一举一动，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好端端的竟也被狠狠拍了一下，一道冰冷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眼睛和鼻子也全都火辣辣的，根本呼吸不过来。
林希哲凭借本能左右上下随意摆动手臂和蹬腿，竟真的莫名其妙浮到水面上，破水而出后剧烈咳嗽起来，他用力抹了抹眼睛尽量看向周围，全班人陆陆续续浮上水面，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林希哲环顾四周，发现伍豪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拨动水面边游边喊：“伍豪！”
一开口是他自己都惊讶的嗓音，粗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听到林希哲的声音伍豪瞬间抬头，也朝他游过来伸出手道：“抓住我！”
水面很平静，但林希哲浑身也没半点力气，竭尽全力也只能不让自己沉底。他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在二人的手将触不触之际，水流陡然湍急，一道暗流把所有人卷的七零八落。
仅仅是一瞬间林希哲的世界便被掀了个天翻地覆，看到伍豪离自己越来越远，林希哲也没了继续挣扎的毅力，卸了力气顺着水流四处漂流，毫不眷恋地闭上眼睛。
……
一口水呛进肺里，胸腔连着鼻腔火辣辣地疼，林希哲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
真难受啊……
林希哲觉得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掌控自己的航线却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感觉自己上上下下随处窜动，一会儿头撞到墙一会儿腿磕到门框……绕来绕去一大圈，最后被水流从窗户那里冲下去，实现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落体。
林希哲头晕眼花甚至有点想吐，身体状况已经是强弩之末也没忘了在心底讥讽自己，想死没死成想活还活不了。
他的意识逐渐涣散，他真的太累了。
林希哲想：好困，我就睡一会儿。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希哲喉头一哽——是物理层面的一哽，有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他一样，瞬间让他喘不过气。
他艰难睁开眼，发现罪魁祸首是自己的领子。
但是领子怎么会勒着他？带着探究的意味向后看去，他看到了罪魁祸首的罪魁祸首——一位非常眼熟的男同学。
林希哲微微瞪大双眼。
不会吧…………
***
“咳，咳咳！”
林希哲平躺在地上，猛烈咳嗽起来，难受得要死。
他本来就呛了一些水，又被水流卷着摔来摔去，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林希哲费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一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但是比刚刚好受多了。
身体略微恢复一点，大脑就开始转动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还算干爽的教室里。
他怎么来到教室的？
被好心人救了。
为什么不记得怎么来这里的？
好像是晕了。
为什么晕了？
因为好心人是海寒。
……
海寒。
林希哲咽了咽口水润润嗓子。
……错觉吧？
应该是错觉。
思绪停滞两秒，最后在心底轻轻叹口气。
是不是错觉也无从考证了，因为这间教室除了林希哲压根没别人。
“你醒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恰巧在此刻传来。
林希哲：“…………！！！”
林希哲猛地回头，猛地看清来人的模样，猛地倒吸一大口凉气，又猛地“咚”一声倒下。
海寒：“…………”
海寒：“你怎么了？”
倒地的瞬间林希哲就戴上了痛苦面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痉挛，面色也发白，躺在地上扭动挣扎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海寒蹲在一旁，皱着眉看了看他，顿了片刻便伸出双手，一只手罩住林希哲的口鼻，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腹部，淡声道：“放慢呼吸。”
林希哲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困难了，但是脸上泛出些血色，海寒略微迟疑下，终究没有松开手，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三五分钟，躺着的人才逐渐平复下来。
又缓了一会，林希哲轻轻拍了下海寒的小臂，又眨眼示意他自己没事了，海寒才放下手直起身。
空气安静片刻，林希哲躺在地上沙哑道：“……谢谢。”
海寒：“嗯。”
……………………
好尴尬。
这是林希哲恢复意识后第一个想法。
真的好尴尬。
林希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珠子悄悄转动，瞟向海寒捂着他嘴巴的那只手，不出意料地，全是口水。
他的口水。
林希哲又把眼珠子转回来。
真的太尴尬了。
他怎么不擦呢？
林希哲想：说到底我与海寒之间，只是我单方面的关注而已，海寒并不认识我，今天之前我们完全就是陌生人。
哦，其实现在也是陌生人，他还没有问我的名字。
救助了一位陌生人，手上还沾到了陌生人的口水，是个人都会嫌弃，如果是个有洁癖的人，说不定把手剁了的心都有了。
但是海寒同学还没有把我的口水蹭掉或是洗掉，这很稀奇，毕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那他为什么不洗掉呢？
答案只有一个。
——他在照顾我的感受。
林希哲看着天花板眨眨眼想。
他肯定是觉得在我面前擦掉他手上我的口水会伤害到我的自尊心，所以才忍着恶心一动不动。
想到这林希哲居然有些感动了。
海寒同学，真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既然如此，他也要当一个好人，体贴道：“你把手擦擦吧。”
海寒一愣，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找了张纸巾便擦下去了。
做完好人好事的林希哲神清气爽，刚刚的那点尴尬也被他抛之脑后了，放松下来后问道：“不是说躲水母吗，水母呢？”
海寒一怔，疑惑道：“你在水里飘了那么久，没碰到过水母吗？”
林希哲也是一怔，茫然道：“没有啊。”
海寒道：“那你运气很好。”
说着他便来到林希哲身前，轻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捞起来。林希哲好似很久没有站在陆地上了，站起来时腿都在抖。海寒垂下眼眸，加大一点扶着他的力度，带着林希哲快步走到窗前，示意他看楼下的景象。
这一看，可真是不得了。
林希哲刚醒来时瞥到了班牌，高一16班。
据他所知，每个年级的16班都在四楼，而他站在四楼的窗户边望去，水位线距离窗户竟已经不到一米，并且还有上涨的趋势。
水面风平浪静，水底暗潮涌动。林希哲微微眯眼，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海寒站在一旁道：“透明的。”
“？”林希哲不解，但他没有问，转过头继续观察水面。
为了不让海寒以为他是个傻子，林希哲快把水面盯穿了，终于看出点不寻常。在他视野的左前方，有一根根类似触手的透明条状物，顺着这一堆朝两边看去，一只大小还算正常的水母映入眼帘。
找到目标的林希哲瞬间活过来了，指着那里兴奋道：“我看到了，是那个吗！”
海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指向了与林希哲相反的方向，“看。”
林希哲不明所以，但很是听话地看过去，见到眼前的景象他呼吸一滞，又被狠狠震惊到。
成百上千……不是。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水母游过来！泳姿轻巧灵动速度极快，转眼间就从旁边的教学楼游到他这边的教学楼。
海寒见他终于看见了真正的危险，收回视线平静道：“不用担心，水位涨幅不大。照这个速度，我们到这栋楼的楼顶就可以应付。”
林希哲愣愣点头，轻咬了下嘴唇。
要带着我一起逃吗。
真是太棒了……
对林希哲来说，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否则直到毕业他也不会与海寒有半分交集。
可能由于上天看他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命运又跟他开了一点小玩笑。在他暗爽之时，窗户又发出令人心颤和苟延残喘的“嘎吱”声，林希哲眉头狂跳，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整个教室被映成淡淡的蓝色。
海寒若有所感，转头朝窗外看去，玻璃承受不住海水的压强，砰砰砰碎了一地，顷刻间海水携着大大小小的水母涌了进来。
林希哲：“…………………”
老天爷，我再也不会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