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禾的十七岁》夏沫冉

7、走廊里的目光 苏念禾因江

　　之后的几天，那颗水果糖的甜味好像一直黏在舌尖，挥之不去。

　　我再看向草稿纸角落那颗小小的简笔画糖时，总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连上课走神都多了几分甜丝丝的底气。只是再遇见江逾白，我反倒比从前更拘谨了些。

　　他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能正常在走廊里走动，偶尔还会和男生们一起靠在栏杆边说话。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我每次远远瞥见，都下意识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拍。

　　同桌又凑过来挤眉弄眼：“我可算看出来了，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指定是心里有人了。”

　　我慌忙把课本往她那边推了推：“快写作业，别瞎猜。”

　　话刚说完，窗外就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江逾白正从我们班窗前经过，步伐平稳，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他像是随意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目光恰好与我撞了个正着。

　　我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慌忙别开脸，耳尖瞬间发烫。等我再偷偷抬眼望去，他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完了完了，”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你刚才那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里乱糟糟的，却又甜软一片。

　　午休时，我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交差，回来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江逾白。

　　走廊里人不多，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轻轻浮动。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我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低着头想快步绕开，声音细若蚊蚋：“江逾白……”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清晰。

　　我刚要继续往前走，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上次那样拉住，只是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糖，好吃吗？”他问。

　　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眼底，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眼尾，温柔得不像话。

　　我慌忙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吃。”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侧身从我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有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清清爽爽，像清晨的风。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轻轻一碰的温度，比上次更轻，却更让人心慌意乱。

　　回到教室，我坐在座位上，心跳依旧久久不能平复。同桌好奇地看我：“你去哪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摇摇头，翻开草稿本，指尖在那颗小小的糖画上轻轻点了点。

　　原来有些心意，不必写在纸上，不必说出口，只是一次偶遇、一句轻声问话，就已经足够让整个午后，都变得温柔滚烫。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下意识投向三班门口，江逾白正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室，身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像是有所感应，忽然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立刻低下头，飞快地把书本塞进书包，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十七岁的喜欢，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又这样无法隐藏。
　　一次对视，一句问话，就足以在心底掀起一整片温柔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