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审判——在剧本里绑定真凶》芝麻御剑

4、匿名短信 收到匿名短

　　终于躺回自家柔软的床上，熟悉的香薰味道包裹过来，我才觉得那场医院闹剧带来的紧绷感稍稍松懈。骨头缝里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懒洋洋。
　　闺蜜娜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才出门两天，你就把自己整进医院，还贡献了年度笑话。林芝芝同志，事实证明，你离开我，连基本生存能力都岌岌可危。"
　　我把脸埋进枕头，闷声笑："是是是，我的好娜娜，全世界最好娜娜。要不是你收留我，给我做饭，你这不争气的闺蜜早就饿死街头，或者淹死浴缸了。"
　　"知道就好!"她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进来，塞了颗草莓到我嘴里，"要我说，你就该听我的，早点把那破小说放一放，找个正经工作。写小说能当饭吃吗?你看你，熬得脸色跟鬼一样，灵感没来几个，医院倒是先熟了。"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我嚼着，心里那点微弱的坚持又开始摇晃："可我......好像除了对着电脑敲字，真的什么都不会。我是不是......写得特别差，根本没人看，所以才这么失败?"
　　娜娜在我床边坐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是"真拿你没办法"的柔软："胡说什么呢!我就特别爱看!你写的那种......呃，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男主还总病恹恹的，但代入感超强好吗!我每次看都跟着揪心!"
　　我知道她多半是在安慰我，迁就我，但心里还是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狼狈躲藏，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说"我喜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就你最好，什么都顺着我。"我小声嘟囔，鼻子有点发酸。
　　"知道我好就行!躺"，大小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补补你那，水的脑子。"她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又钻回厨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细微纹路，放空的大脑忽然像被电流击穿
　　微信!冯医生的微信!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解锁，那个简洁的"F."安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说什么?直接说"谢谢你的粥和纸条"?会不会太刻意?说"冯医生你好"?太官方了。
　　问"在吗"?......太蠢了，而且好像下一秒就要推销保险。
　　我咬着指甲，删删改一句完整的开场白都拼不出来。明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对着他模糊的侧影，我能脑补出十万字缠绵悱恻的对白，可此刻，面对一个真实的对话框，却笨拙得像第一次学说话。
　　就在我对着空白的输入框愁眉苦脸，几乎要把自己纠结成麻花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F."的聊天框顶端，赫然跳出一行新消息：
　　[出院了吗?身体好些没?]
　　简单的问候，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寒暄。可落在我眼里，不啻于一场小型的颅内烟花秀。
　　"啊!!!"
　　我尖叫一声，从床上直接蹦了下来，光着脚丫"噔噔噔"冲向厨房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娜娜!娜娜!
　　他给我发消息了!!!"
　　娜娜举着锅铲，一脸懵地回头："谁啊?哪个他?让你激动成这样，见鬼了?'
　　"冯剑!是冯剑!"我举着手机，像举着圣旨，原地小幅度蹦跳着，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冯......"娜娜眨巴两下眼，随即眼睛倏地瞪圆，锅铲差点脱手，"谁?!冯剑?!是我知道的那个冯剑吗?楼上特需病区那个'高岭之花'冯主任?!"
　　我疯狂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把手机屏幕迫不及待地怼到她眼前。
　　娜娜凑近，眯着眼看清了那个"F."的备注和那条简短的消息，尤其是注意到消息是语音播放的绿色条时，倒吸一凉气。

　　"我......去......"她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仿佛第一天认识我的雪撼眼袖上下扫描我。
　　"林芝芝，你可以啊!洗个头洗进医院，居然能把冯大神医的微信都洗出来?还让他亲自发语音关心你??"
　　她的震惊和调侃让我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脖子根，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我抢回手机，抱在怀里，小声辩解，声音却甜得能滴出蜜来：
　　"哪有......人家只是，只是出于医生对病人的基本关怀，问问身体状况而已......很正常的......'"
　　"正常?"娜娜挑眉，拖长了音调，用锅铲虚点了我一下，眼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光，"我可是听说，那位冯主任人，尤其是女病人，向来是'三米之外，人奋勿近'的作风。还亲自发语音问候?林芝芝，你这'身体状况',怕是不太简单哦~"
　　"哎呀你别乱说!"我羞得想钻地缝，心里却因为她的解读，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抱着手机跑回房间，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盯着那条语音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有点不敢点开。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会是什么样?
　　和槐树下那声低哑的"闭眼"一样吗?还是和病房里那句冷静的"该吃药了"相同?
　　深吸一口气，我戴上耳机，指尖轻轻落下。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记忆里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更难以捉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计疲倦，或许是别的什么。
　　简单的问候，被他念出来，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地钻进耳膜。
　　我听了一遍，又点开，再听一遍。
　　直到娜娜敲着门喊吃饭，我才如梦初醒，慌忙在对话框里打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过去一句看似镇定的话：
　　[嗯，出院了，在家。谢谢冯医生关心，我好多了。]
　　点击发送。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滚烫地跳动着。
　　接着就收到一条短信，林芝意下意识地瞥过去，一条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简洁到冷酷：
　　[游戏规则一：信任是唯一的货币。][今晚八点，老地方，第一次结算。]
　　发信时间，显示为一分钟前。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猝然松开。浴室漩涡的冰冷，槐树下的浓雾，冯医生消失前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还有邮箱里那份标题惊悚的"观察记录"......所有支离破碎的画面和寒意，被这短短两行字瞬间串联，拧成一股尖锐的恐慌，直刺后脑。
　　"芝芝!发什么呆呢?快点啊，电影要开场了!"娜娜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催促，声音隔着客厅传来。
　　"来，来了!"林芝，地回过神，声音因为瞬间的紧绷而有些变调。她几乎是用扔的，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表情自然，快步走向客厅。指尖却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看什么呢刚才，那么入迷?脸都白了。"娜娜狐疑地打量她，顺手递过她的外套。
　　"没什么，"林芝芝接过外套，迅速穿上，动作快得有些仓促，她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声音却干巴巴的，"一条......骚扰短信。不知道又是哪个无聊的人的恶作剧，真是的。'
　　她低着头，避开娜娜探究的目光，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衣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