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岸》与君随

8、计划之外 幼儿园趣事

　　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公主，和骑士一样勇敢哦。

　　01
　　1998年9月3日。南城，天气晴。
　　今天应该是简小黎上幼儿园的第三天，因为不舍得离开爸爸妈妈，所以简小黎这些天的心情很不开心。

　　方玲起了一早给女儿洗簌完，搬来一个比小腿还矮的木凳，顺便让她乖乖坐着给扎两个丸子头，梳好之后还不忘用两个粉色的发夹夹住碎发。
　　简小黎今天穿的是粉色的公主裙，小巧圆润的珍珠坠在裙纱上，配着白色的长袜、黑色小皮鞋，再加上她那白嫩可爱的脸蛋，实在让人见了便喜欢。
　　而另一边的厨房里，简阳正在忙忙碌碌的精心准备着三人的早餐。

　　很好，一切都将准备完毕，就等着吃完饭后送简黎去幼儿园。
　　昨天送简黎上学的时候，她哭的那是一个惊天地动鬼神，小小的身体像是一棵歪了的小杨树，怎么用力拔都不愿意离开爸爸独自一个人去上学。

　　这两天都是哭着进幼儿园的，她和简阳看着也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她也不想和自己的女儿分开，但是在幼儿园结识新朋友接受基础教育还是有必要的，学校的老师教学总比他们这没上过几年学的人有效果吧。

　　但是照常给简小黎做心理辅导还是有必要的，方玲蹲下身看着沉默不说一句话的乖女儿，还以为她还在为上学的事情生闷气，于是不禁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哄着说：“小祖宗，今天开开心心的去上学好不好？幼儿园里有好多好玩的，还有很多小朋友，中午妈妈第一个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简小黎那双大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疑惑，然后她很认真的和妈妈说：“我知道！我今天上幼儿园会乖乖的。”

　　自家女儿转性子了？方玲一愣，又连忙问：“真的会乖乖上学？不缠着爸爸不让他走了？”

　　简黎嘴角一抽，那是幼稚的小孩才会干的事好吧，但看着方玲渴望的眼神，还是选择找个理由解释下，不然她母亲会一直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出毛病：“上幼儿园还行。美美说今天和我一起玩积木。”

　　“美美？是你在幼儿园里认识的新朋友吗？”

　　简黎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在幼儿园里根本没认识到什么朋友，都是一群哭哭要找妈妈的小孩，但眼下只能随便诌个名字糊弄她妈，反正就算她妈到时候去幼儿园问，自己也可以说是记错了名字。毕竟小孩记错名字，这很正常吧！

　　“好！那你和美美小朋友好好玩，有什么事好好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
　　简黎点点头。

　　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怎么可能想上幼儿园，但是自己现阶段要是哭着闹着不上学，她爸她妈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餐桌上，方玲还在和简阳窃窃私语中，生怕她这个小孩听到什么。
　　果不其然，简黎还在小口咬着包子的时候，就听到自家老爸的惊呼。

　　“真的？她愿意上幼儿园了？”

　　方玲使劲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朝自己这边瞅了一眼，颇为无奈：“说那么大声做什么？万一把小黎吓得不想上学，小心我打晕你！”

　　唉，至于吗？不就是上幼儿园吗，为什么这么的惊讶呢？
　　简黎实在不懂，在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时，她跳下板凳，主动的去沙发上拿起小书包背在肩上，随后踏着皮鞋哒哒哒的走到简阳面前，抬头看他：“该去上学了，爸爸。”

　　因为就属她吃的最慢，还没吃完便看到爸爸妈妈共同盯着自己的情形，像是……生怕自己出尔反尔，下一秒就哭着闹着不去上学。
　　简黎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们那颗受伤的心。我都这么乖了，应该就不担心了吧？

　　简阳“哎哎”了两声，披上自己的外套后就牵着女儿的小手朝外走。方玲也不放心的跟在后面，面色有些犹豫：“要不我也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简阳回头，那张坚毅的脸上在今天第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

　　“没事，你回去吧，好不容易女儿今天说想上幼儿园，我今天早去一点，怕她反悔。”

　　简黎背着小书包，被简阳用手托起放在了自行车的后驾上，后驾能靠着且周围也有塑料围栏，不会让她在路上因为不稳而掉下去。

　　“妈妈再见！”简黎挥着小手和方玲说话。

　　“宝贝在幼儿园记得要乖哦~中午妈妈第一个去接你！”

　　方玲挥着手也说再见，心里的不舍也在一点点的被放大。女儿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成长，让她这个老母亲既有些欣慰感动又有点惆怅不舍。

　　02
　　简小黎所上的幼儿园占地面积不大，每年学费不贵，距离她家也不远，骑自行车大概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是简阳方玲心中的好幼儿园代表。
　　在后座上她一直安安静静的，享受着风吹来的静谧，直到到了明星幼儿园门口，简黎原本翘起的嘴角才算是撇了下来。

　　明星幼儿园……好名字……
　　还有这哭声要炸天的小孩是咋回事？一个哭就算了，咋个个都哭？简黎被简阳抱在怀里，很能看清楚现在的情形，有拉着家长裤脚不让走的、有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攀在家长身上的、还有一边吃着糖一边哭的小孩……

　　而周围水泄不通的家长们脸上也同样露出一副无可奈何、惆怅、想打却又不能打的表情，这也许是全国家长都必须要经过的一场劫。

　　而穿着粉色公主裙、脸蛋白嫩、安安静静的被简阳抱在怀里的简黎则别树一帜，背着书包不哭也不闹，简直是一大清流。
　　被周围家长羡慕的注视的目光中，简阳则很有成就感和光荣感，特地把自己怀里的乖女儿给颠了颠，那张坚毅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没错，他怀里安安静静不哭也不闹还准备上学的正是他的乖女儿！！瞧你们家长那副样子，没有自家这样乖的孩子吧？！哎他有！又乖巧又可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公主！
　　此刻的简阳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自家女儿是怎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哭泣不想上学不想让自己走的模样，满心神的在想，他家女儿就是全场最乖的！

　　抱了好一会也炫耀了好一会，简阳终于把怀里的乖女儿给安安稳稳的放下来，看到她那副安安静静不问世事的模样，自己那颗不安的心也逐渐被安抚下来，原本他还以为自家女儿看别的小孩哭，有可能也会随大流哭起来闹着不想上学，现在来看，似乎那些哭声并不影响她。

　　他捏了捏自家女儿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柔声道：“记得在幼儿园里……”

　　话还未说完，简黎就在心里叹了一声，随后接上他的话，小脸上颇有一种无奈:“要乖乖的，不哭也不闹，好好学习，认真听讲，等妈妈来接我！我都记得呢！”

　　“真乖！不愧是我的女儿！好了，去上学吧！”

　　简阳欣慰的笑道，拍了拍乖女儿的肩膀，示意她背着小书包进幼儿园，自己还站在原地没动。

　　简黎原本要转身进去的，但是看简阳没动，眉头微微一皱，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抬头问：“爸爸你怎么不走？”

　　在她的角度看，简阳站在原地，那宽大的身形背着阳光，像是一个黑色的巨人，只见他笑了笑，说：“等你进去了爸爸再走。”

　　闻言简黎鼻头蓦然一酸，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从小到大，都是爸爸来送她上学，妈妈来接她放学，而他们都统一的很有默契的看着自己蹦蹦跳跳的上学，直到身影彻底在眼前消失，然后才会放心的离开学校门口。

　　这样安心的日子，多久没有再见了……

　　周围都是哭声闹声，她努力抑制住上涌的泪意，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

　　“不哭啊，千万别哭啊，去上学吧，爸爸也该去上班了。”
　　简阳眼睛多尖啊，女儿鼻头一皱他就知道要哭，今天好不容易这么乖愿意上学，这一哭恐怕又和以前一样了。

　　简黎用粉色的袖子擦了擦眼角，倔强道：“才没有哭。”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一句话就想流眼泪，似乎觉得有些面上无光，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哭的很惨的小孩，也不比自己好多少，她像是找回了点面子，大声喊了一句：

　　“我是乖孩子，才不会哭！我会好好上幼儿园的！”

　　说这句话一方面是为了让简阳放心，另一方面则是周围小孩的哭声噪声实在是刺耳难听，在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知道自己将会引来多少旁人的注视，所以为了不尴尬，她只能在说完之后紧紧的握着拳头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幼儿园。

　　完全不知道她这句话将令在场的所有家长都松了一大口气，因为在下一秒，原本还在哭着闹着缠着家长的小孩们在听到这句话时通通都停止了自己的哭声，尤其是在看到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孩儿如同骑士一般勇敢的闯进幼儿园里后，他们的心里便都涌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她是谁？她为什么不哭？为什么这么勇敢？

　　“乖孩子才不会哭”的念头彻底根植在他们脑海中，于是原本欲掉不掉的眼泪也被抹去，缠着不让父母走的壮男孩也松开了自己的手，吃着糖的女孩也停止了哭泣。

　　他们是乖孩子，那乖孩子才不会哭，才不会不上幼儿园。

　　幼儿园里已经有一个乖孩子进去了，那自己也是乖孩子，自己也该同她那样进去。

　　于是不服输的、倔强的、坚持的、随波逐流的孩子们通通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纷纷踏着小脚步，毫不留恋的朝幼儿园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场的各位家长通通松了一口气，纷纷朝着小女孩的父亲那里投来“感激”的目光。简阳原本还不适应，但时间久了，自己也昂首挺胸了起来，颇有荣誉感的去上班。